瑞秋回到了她乍富之後還完全不習慣的新住宅。
這棟房子不算太大,她對此非常滿意,因爲太大的房子裏面如果人不是很多的話,是很容易造成一種空蕩蕩而容易鬧鬼的錯覺的。
她推門進去,在客廳裏看到了一把拉開的捲尺,以及一些正在努力按着捲尺,或者乾脆用自身做爲標記的舊夢的回聲。
看得出來,這些金色的小天使們正在非常努力地幹活,要不圓溜溜的腦袋發着光且略微透明,而且還沒有五官,瑞秋覺得自己都能從它們身上看到“喫奶的勁都用出來了”的現實寫照。
瑞秋挺喜歡這些小東西的,畢竟長得很萌,動作也很萌。
從知更鳥那邊得知這些小東西的一開始是星期日在小時候就最喜歡的抱枕小人,天天抱着睡,抱睡到了裏面塞着的棉花都露出來,被大人在上面貼了好幾個補丁還要隨身帶着。
真好。
人很難拒絕這些萌萌的小生物,瑞秋走上去,試圖撫摸其中一隻舊夢的回聲的腦袋,小東西仍然在用力地壓着捲尺拉出來的那一端,但還是將自己腦袋後面的光環朝着瑞秋的掌心蹭了蹭。
可愛捏!
瑞秋笑了笑, 將捲尺的末端從這隻舊夢的回聲的兩隻寬寬的翅膀下面接過來,擺擺手,這隻舊夢的回聲立刻如蒙大地飄了起來,在原地轉過三百六十度,翅膀像是漂亮的裙襬一樣甩開。
......更可愛了。
星期日進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的一個模樣??舊夢的回聲圍繞在瑞秋身邊蹦蹦跳跳, 而瑞秋則在一堆金色的小玩意的包圍之中,循着聲音抬起頭來,看向他:“你打算.......弄點什麼?”
她看起來很迷惑,雖然臉上還殘留着些許幸福的神色,但那幸福確實只和一旁的幾隻小小舊夢迴聲有關??星期日開口解釋說:“我在......丈量尺寸。
瑞秋想了想,覺得這種事情發生在星期日身上很正常,畢竟他是個凡事都很講究的人,對於肩膀上被抓出來的那一大片褶皺,他雖然沒有開口抱怨,卻時不時地回頭盯着看,終於找了個時間,非常細緻地用調律的能力,將自己的外衣進行了簡單
的調整。
至少,等他站在這間宅子裏的時候,他看上去西裝革履,一點都不想是剛剛被人拽着衣服在天上搖搖晃晃,甚至還下意識地動了動耳羽的一隻天環族。
但是??因爲對於匹諾康尼的築夢師們來說,他們工作中更重要的部分在於將自己的藝術設計落實下來,而不是像是那些現實中的建築師一樣仔仔細細地確定每一個角落中的數據。
所以,星期日這麼做,就只是因爲他這個人習慣性地受不了一切不那麼規整的東西而已,能尊重,但是也會選擇自己閉上眼睛。
說真的,太講究了。
讓這種人去幹築夢師,到時候整個匹諾康尼就要變成各種軸對稱、旋轉對稱......的設計風格了,那還叫什麼匹諾康尼,還叫什麼全宇宙的遊客都心嚮往之的地方。
瑞秋站起來,將原本還停在她胳膊上頭的那隻舊夢的回聲放回了地面上:“裝修什麼的還是我來吧。”她還有很多想要實現的設計等着落實。
“現在你的當務之急,是先把奶昔喝了,我特地拿着它經過了夢境現實轉換通道來着。我不知道怎麼給它施加保溫不化的特殊設定,而且,在它從星穹列車轉運到白日夢酒店前臺的時候,好像就已經化了一點了。”
B: "......"
雖然他知道瑞秋一定還記得他在那場自己陷入的太一之夢中喫布丁蛋撻的事情??畢竟他還給她打包了兩個帶走??但是他不再戒斷甜食的事實被這樣堪稱“大動干戈”地表現出來,也確實令他除了沉默和禮貌以及真誠之外,暫時無法用其他言
語和情緒來回應。
於是,他當真彎腰拿起了那杯奶昔,盯着最上面的奶油花看了一小會兒,隨後更是當真咬上了吸管頂端:
“嗯,謝謝。”
針對橡木家系,也就是走上了秩序命途的這些人的處理果然和瑞秋預料得差不多,知更鳥上位擔任新的家主以及夢境話事人??這意味着她不得不捨棄掉一部分原先的表演工作,承擔起更大的責任,更意味着,她一定會被家族更爲嚴格地審查
一遍。
人人都知道她和星期日的關係有多好。
因爲在戰後,家族並不能夠將秩序什麼的事情拿出來說,於是就只能宣稱前任橡木家主星期日,還有夢主以及與他們利益息息相關的十萬橡木家系的成員都因某些原因牽扯進了這一事件從而導致這場特殊的夢境??他們雖然不是絕對的罪魁禍
首,但他們絕對不無辜,尤其是星期日。
和知更鳥利益相沖的人已經開始就在戰後沒有被找到的星期日這一問題質疑知更鳥,懷疑她包庇了對方,將對方窩藏了起來,甚至還曉之以情地勸說她:這會兒不是講親情的時候,星期日是匹諾康尼的重犯,必須要出重拳。
雖然包庇和窩藏都是事實,但知更鳥的演技和她的歌唱技巧一樣出色,她證明了自己的“清白與無辜”,甚至還有些擔心地告知那些人:
“如果你們找到了我哥哥......我知道,他做錯了很多事......但是,但是在你們對他做出判決之前,是否可以先讓我見他一面,我不知道他去了哪裏,我很爲他擔心。”
知更鳥的話效果頗爲不錯,而在這時,一張星在流夢礁那邊撿到的信紙起到了一定的作用。
那是一首名爲《烏鴉之死》的詩,而非常湊巧的是,這首詩歌中的所有的文辭,看起來都像是在形容星期日,尤其是那一句??“你登上舞臺,你竊取權柄,你覬覦神明”??簡直就和星穹列車給出的關於星期日的證詞一模一樣。
而在這首詩歌的結尾,它是這樣寫的:
你的舊夢如劣土,難以供養希望之種
崇高的靈魂怎能如此枯萎凋敗
我將恭候你的到來
這裏有最真實的夢,這裏有無限可能
您將在此實現您的一切野望
前塵舊事,永不復還
向您致以真誠的問候??西塞爾?西姆斯
聽起來像是一個招攬,而且還寫在一張信紙上。星的直覺告訴她這封信給到瑞秋,她能夠讓它發揮出更大的作用,於是,她將這封信上所有的內容完完整整地拍給了瑞秋。
瑞秋在看到這封信的第一時間就想好了要怎麼用。
這可太簡單了,況且正好能夠解決了當下那些家族的成員正在逐門逐戶地找着星期日的問題。
她當即對星說,她的註冊一個小號,在社交媒體上帶帶節奏??做爲開拓的無名客,他們的ip非常自由,可以隨意創造出一種“有一說一,純路人”的感覺。
星按照她的指示在網上發佈了帖子,隨後換了自己的大號上來給出了一種可能性:“說起來,這封信好像是在一切發生之前出現在流夢礁的呢,但是這看起來也不是星期日寫的信件,他也沒有拉找任何一個朋友??所以這意味着什麼呢?這意味
着星核獵手的手伸得很長啊!"
雖然星是個徹頭徹尾的抽象型選手,但是架不住很多人都不知道她的本性,星穹列車對外的形象還是非常精英的,畢竟每次大場面都能撐得起來。
所以,當她開始分析的時候,廣大網民都很容易被她帶起節奏來。
她用一篇長文解析了這首詩歌,並且將其與星期日進行了對標,然後又經過一系列的引經據典,以及對於整個宇宙那些能夠看得到未來的人的排除論述,最終得出了其實這個西塞爾?西姆斯就是命運的奴隸艾利歐本人這個結論。
“所以說!”
在問這篇“雄文”的最後,星用斬釘截鐵的語氣給出了這樣的一個結論:
“星期日一定是加入了星核獵手,而既然命運的奴隸能夠看到未來,他一定會在合適的時間派出合適的人選,出現在匹諾康尼,將星期日接走。這是合理的!”
她順便還透露了一下某個事實:即先前星核獵手確實出現在了匹諾康尼,但是他們與星穹列車打了一場配合,所以也就看在他們好歹是幫着大家從夢中醒來了的份上,在與齊響詩班神主日的戰鬥之後,所有人??因爲當時還沒有找到這封信
件,尚且不知道星核獵手有怎樣的目的??默認了星核獵手的離開。
合情合理,合乎邏輯,沒有抹黑任何人,給星核獵手隱隱約約好像洗了點兒白,星穹列車則更顯得富有人情味了一些。
值得慶幸的是,當時的情況足夠慌亂,很多人剛剛從夢境中清醒過來,甚至還沒能完全脫離夢境與現實之間的那個狹間,於是瑞秋俯衝下去,把人拽起來的那個行動,其實沒有多少人看見了,而就算是看見的人,他們絕大多數也都是在這件事
上會保持沉默,對外宣稱自己“全然不知情”的那些。
非常和諧,非常安全,簡直完美。
同時,這篇文章不僅僅解釋了星期日的去向,更隱約指出一點:其實星核獵手早就已經離開了匹諾康尼,如今在夢境中繼續尋找當時以偷渡犯的身份出現在匹諾康尼的星核獵手們實在是沒什麼必要。
這篇文章不管從哪個角度來看都是利大於弊??對於星期日來說,他可以不用再被追查,而對於那位至今尚且沒有和瑞秋再見一次面的流螢來說,她也能夠相對用不着那麼小心着自己的身份暴露,從而更自在地享受在匹諾康尼的夢境之中,真
正以流螢的樣子活着的時日。
甚至,對於那些一直都在追查着星期日以及星核獵手下落的獵犬家系成員們來說,他們也獲得了極大的輕鬆,因爲只要他們向上級提交了相關證明,上級就會去問星穹列車,而一旦上級採信了星穹列車的觀點,他們就可以不用繼續加班了。
能不加班的話,誰想要天天加班呢?
一舉四得的買賣,誰用了都說好,星覺得瑞秋在腦子這方面絕對是頂尖級別的??和拉帝奧教授還不一樣,瑞秋在解決具體問題方面的能力簡直就是頂級。
尤其是在造那些看起來完全和真的沒有區別,說出去十個人裏面九個都會相信的謠這方面。
她認定自己將來的一切公關問題都會直接先行向瑞秋請教??當初三月把瑞秋救下來之後拉到星穹列車上去真的是一個再正確不過的決定了。
而那位獵犬家系的治安官加拉赫先生,他在看到了這樣一份申請之後就笑着點頭在這份申請上籤下了一個並不是“加拉赫”這三個字的名字,隨後,他悄無聲息地辭去了這份官職,回到了流夢礁來。
沒有人告發他,從現在開始,他也沒有班可上了,至於說流夢礁,流夢礁這邊的事情早在百八年前就都交給了米凱。
於是現在,他又閒了下來,頂多身邊跟着一隻名爲沉眠的憶域迷因,會頂着最像是夢魘的外表,用親暱的態度,像是小孩子一樣的信任,叫“加拉.....加拉....."。
加拉赫來到了米哈伊爾給自己預留的墳墓前頭??在三名於此留名的無名客中,他和米哈伊爾是最爲熟悉的,對於剩下兩者,都是從米哈伊爾的描述中瞭解到的。
“我原本以爲我撐不到這會兒呢,但是現在看來,我或許還能在你的墳墓之前多放幾年的花。”
既然他用了不同人的身份信息集合出來的這個虛擬形象沒有被戳穿,那麼,
加拉赫嘆了口氣,撐在石質的護欄上,遠遠地看向天空中??那倒過來的,黃金的時刻。
車站廣場就在他的正上方,看起來像是一節蓄勢待發的列車車頭。
“星穹列車的確沒有辜負你的期待啊,老頭,你們這羣走在開拓命途上的人......我真的挺喜歡你們的。”
“哦,還有。說起來也怪有意思的,那個小姑娘,她是今年摺紙大學的新生,你沒見到她真的可惜??她很聰明,我懷疑如果格拉克斯教授遇到她,也會很樂意親手帶帶她。”
他回過頭,發現是黃泉來到了流夢礁??加拉赫回頭看了一眼他家的沉眠,並且發現這隻沒心沒肺的憶域迷因還在“加拉......加拉”地叫着,心裏長長地,很是感慨地嘆了口氣。
.......
也不知道這孩子的膽子到底有多大,怎麼連虛無令使都敢捅,這輩子恐怕也沒什麼它不敢的人??不過它也是個好心的孩子,它只不過是想要當好在十二時刻與流夢礁之間的交通員罷了,它也沒做錯什麼,不是嗎?
加拉赫於是走上前去,與這位令使遠遠地打了個招呼,他似乎從對方身上感覺到一點兒隱隱約約還沒有徹底被虛無吞沒的的冷淡的桃子香味,還有酒味。
??確實有桃子的味道,下一秒他看到黃泉在鐵爾南的墳墓之前站定,彎腰將一束鮮紅色的花放了上去,並且還隨上了一盤桃子料理。
或許鐵爾南殘留的記憶曾經對她說過喜歡喫桃子什麼的,加拉赫心想,看着她將一束束鮮豔美麗的花朵放到對應墳墓的位置上,隨後也和他方纔似的抬起頭來看向上方懸浮着的十二時刻。
沉眠在他身邊上下浮動着,看起來有點兒躁動,從加拉赫多年來照顧它,和它打交道的經驗來看,它多半是想要出去玩了。
加拉赫嘆了口氣:“去吧,小心別遇上你不該遇見的人。晚上早點回來,給你加點兒餐。”
沉眠高興地發出了一聲嘯叫,隨後消退在了粉紅色的霧氣之中,加拉赫搖搖頭,再一次嘆了口氣。
她是一條龍。
擁有着最黑、最乾淨、最冷厲肅穆的金屬質感的鱗甲,又高又寬的肩膀,有力的,長着倒刺的尾巴,還有能夠在一次之內翱翔過幾乎三分之一個大陸的強壯的翅膀。
而此時此刻,她正站在最高的懸崖上,讓高處冰冷的寒風吹過自己面部的每一枚甲片,在掠過骨翼的時候發出尖嘯一般的聲音,她的爪子不怎麼用力地抓着身下的巖石,卻已經在上頭留下了抓痕。
久貧乍富,瑞秋確實有點忍不住自己消費揮霍的慾望。
於是在和黃泉一起去買桃子料理順便踏上一口的時候,她又去愛德華醫生那邊購買了一個非常傳統、味非常正西幻風格夢泡享用。
畢竟,就像是沒有多少人能夠拒絕駕駛機甲這麼酷炫的事情一樣,也沒有多少人能夠拒絕成爲龍騎士??考慮到她的朋友丹恆本質也是一條龍,瑞秋覺得龍騎士這個素材多多少少有些冒犯,於是,她退而求其次,覺得龍也不錯。
因爲直接買了下來而不是現場體驗,瑞秋現在非常放鬆,她躺在房間裏的牀上??首先被佈置完畢的當然是她自己的臥室,出於對睡眠和享受的尊重,瑞秋給自己準備了一張特別大的牀。
她懷疑星期日就沒有牀,這種人看着就很苦修,但是也不一定,畢竟他先前已經嚴肅(真的嗎)地說自己不會再拒絕甜食。
走進人民羣衆,從接納自己開始。
這也是瑞秋告訴他的第一門課:如果你覺得個人價值這東西是桎梏,那麼就請不要將自己禁錮在裏面;如果你認爲人應該自由,那就不要過分地拘束自己。
星期日聽進去了。
做爲一條龍,她毫無疑問是喜歡金銀的,有哪條龍能夠拒絕富貴的誘惑呢?
所以,她,瑞秋,擁有一座高高的金山,當然,金山並不只有黃金,在金盃當中裝着的是珍珠的項鍊以及大顆的寶石,零碎在古老的金幣之間的,還有屬於女巫的水晶球,屬於勇者又或者是王子的裝飾華美的寶劍......
黑色的、貪婪的瑞秋龍將自己的身體整個兒壓在了這堆金山上,瑞秋享受着黃金互相碰撞發出的好聽聲音,美妙,真的很美妙!
這不比星什麼的變成垃圾桶強多了?
果然她和那羣抽象的傢伙們就是始終融入不到一塊兒去一點,她瑞秋,實在是太正常了,正常到讓她都直呼淚目。
本來這種在金山裏面“洗個澡”的瑞秋聽到了一段非常莊嚴,旋律異常優美的曲調,她非常確定在龍的洞窟裏不應該出現藍牙音箱,同樣的,也不會出現吟遊詩人甚至唱詩班,那麼,這段音樂是從何而來?
瑞秋抬起頭來,這條黑色的巨龍身上爲數不多不是黑色也不是冷森森的白色的地方:她綠色的眼睛,驟然睜開了。
然後......她看到了一隻金色的小天使???只舊夢的回聲,飄浮在金山上頭,顏色差一點兒就要與背後那些閃爍的金光融合在一起,這隻舊夢的回聲在轉了個圈之後貼了上來,兩條長長的“翅膀”按在了她鼻子頂端那顆從皮膚與鱗甲之下長出來
的尖牙上,試圖拽動她的腦袋。
瑞秋:“?”
舊夢的回聲可以算是星期日力量的體現,而不管此時的他到底是問秩序借力還是迴歸了同諧??總之這兩種力量在夢境中的效果都還行,所以,這些金色的小精靈確實能夠輕易地出入不同的夢境。
跑到夢泡裏面來也很正常。
瑞秋不會對這樣可愛的小東西生氣,考慮到這些小傢伙身後是個星期日??只要星期日不又做點什麼頗鑽牛角尖的事情,她同樣不會生氣。
但是,她想問爲什麼。
這隻舊夢的回聲爲什麼要跑到她的夢泡裏頭來,難道是星期日有事找她嗎?莫非發生了什麼很着急的事情,以至於這個正常情況下不會在旁人上牀後打擾對方的紳士也不得不破例一次?
瑞秋決定暫停夢泡,過會兒再享受後續和黃金貼貼的美妙劇情。
結果還沒等睜開眼睛,她就感覺到有什麼冷硬的東西正貼在自己的臉上,沒有很用力,但就像是什麼東西在不停地戳戳戳戳。
瑞秋結束了在夢泡內的享受,她變回了瑞秋本人,隨即就看到天花板的背景之下懸浮着一隻長着很多眼睛的憶域迷因??要不是先前和“寶寶巴士”已經見過很多面,並且知道它是一隻好寶寶,瑞秋怕不是心臟病都要嚇出來。
當然,即時響起的兒歌也很大程度上拯救了她的心臟:這可是寶寶巴士。
啊......她明白了過來。
那
只舊夢的回聲有可能是被眠眠的外形嚇到了,以爲它是來暗殺自己的....或者有類似的想法吧。
它大概也挺害怕的,瑞秋稍稍張開手臂,將這隻小精靈抱在懷裏,輕輕地拍了兩下以示安撫,然後一碗水端平地也這樣安慰了下另一邊的憶域迷因。
“眠眠是朋友,而且??”
她聽到眠眠發出了短促的音節:“寶寶、寶寶!”
瑞秋“啊”了一聲,她倒是沒有體會錯這兩個音節的意思,不過她是真的沒想到對方居然會很喜歡“寶寶巴士”這個名字。
或許這還真的是個寶寶。
瑞秋從善如流:“寶寶?”
眠眠滿意了,它的很多隻眼睛都閉上了,又將自己的尾巴貼在瑞秋的臉頰上蹭了蹭。
瑞秋能夠感覺到它的愉快,對方大概比她更享受這個夜晚。
“是來找我玩的嗎?”她輕聲問,“想要玩什麼呢?我可以陪你。”
眠眠真的開始思考了,因爲背景的兒歌都變得緩慢下來,甚至還出現了一句“小朋友,你是不是有很多問號”。
不過尚未等到它給出準確的結論,瑞秋的臥室門就被推開了,星期日仍然衣冠整齊:“舊日的回聲說有?"
他看到了眠眠,也看到了換上黑色睡衣後長髮完完全全披散下來,懷中像是抱着抱枕的姿勢似的摟着一隻舊夢的回聲的瑞秋。
星期日:“......
”
他發出充滿歉意的聲音:“抱歉。
瑞秋看到他身後像是尾巴一樣跟着的另一隻舊夢的迴音,它看上去還有點害怕,藏在星期日身後,只露出了一個圓溜溜的頂着光環的腦袋。
瑞秋這還有什麼不明白的,不過是眠眠出現的時候,兩隻舊夢的回聲都發現了動靜,於是一隻來提醒她,另一隻跑去叫星期日這個救兵罷了。
無妨,瑞秋對着沒什麼所謂??哪怕她穿着睡衣又如何,她睡衣的布料和公園裏閒逛的老大爺身上的衣服用的布料一樣多。
“沒關係,”她露齒一笑,“只是眠眠來找我玩而已,它是家養的,看着兇,但其實很乖,我覺得你們可以認識一下??哦對,你可以叫它寶寶巴士,寶寶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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