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衣衛第一個得到消息,是地保聽聞此事之後,立即報了官,因此比靜初早到一步。

有人眼尖地發現了遺落在道路上的米粒,稟報任明奇之後,循着線索一直追蹤下去。

附近村落密集,小路縱橫,錦衣衛很快就失去了姜老等人行蹤。

靜初與秦長寂等人趕到密室的時候,火勢已經熄滅,裏面一片狼藉,壓根無跡可尋。

她不能正面與任明奇交鋒,只能尾隨錦衣衛身後。見任明奇已經派了人在附近各個村落搜查。

靜初相信,對方一行人帶着姜老,如此招搖,不可能輕易逃離,肯定是藏匿在附近。

她也沒有入戶搜查的資格,但有錢。

立即派人手持姜老與刁德明畫像,在附近各個村子張貼告示,懸賞百金尋找關於他們的線索。

有道是重賞之下必有勇夫,很快,就有真真假假的消息傳遞到靜初跟前,逐步縮小包圍圈,將目光鎖定在一個有着上百住戶的屯子裏。

任明奇很快就聞着味道趕來了。

他率領錦衣衛率先包圍了這個村落,自然而然也就將靜初等人隔離在了包圍圈外。

“靜初姑娘,皇上有旨,這個案子已經交由本官全權負責,你就不必插手了吧?”

靜初沒有絲毫退縮的打算:“任大人你查你的案子,我找我的親人,咱們井水不犯河水,這個應該沒有任何矛盾衝突吧?”

“本官辦案,有本官自己的計劃。你帶着這麼多人打草驚蛇,萬一壞了本官的正事,你擔當得起嗎?”

有道是官大一級壓死人。

一頂帽子扣下來,靜初也無法硬碰硬。

只能好言好語道:“我們願意協助任大人你捉拿崆峒黨羽,只求我祖父能平安無事。”

任明奇卻仍舊嗤之以鼻,傲然道:“怎麼,靜初姑娘你這是信不過我們錦衣衛?覺得我們都是酒囊飯袋,還比不過你手下這些烏合之衆不成?”

靜初心底裏冷笑,錦衣衛比自己先來一步,循着祖父留下的線索都能跟丟,如今又跑到自己跟前搶功勞,還有臉詰問自己。

她再次忍下火氣:“任大人誤會,我只是擔憂家人安危。”

“靜初姑娘只管放心!皇上有令,讓我們務必剿滅崆峒餘孽,救出姜老莊主,本官自然會不遺餘力。

請你帶着你的人退後,否則本官要按照妨礙朝廷辦案治罪。”

靜初無奈,只能暫時下令手下後退,把守住附近所有道路,嚴防死守,絕對不能讓刁德明帶着祖父從自己眼皮子底下離開。

任明奇率領錦衣衛闖進村子,很快,裏面就傳來打鬥之聲,顯然,他們已經發現了那些歹人的行蹤。

靜初心急如焚,想要闖進去,卻被錦衣衛攔住:“靜初姑娘,我們知道您着急,可指揮使有命,您別讓我們爲難。否則我們辦事不力,要被責罰的。”

靜初硬闖不得,只能求那錦衣衛:“能不能麻煩你幫我進去瞧瞧,看裏面戰況如何?我外公他老人家怎麼樣了?”

錦衣衛點頭,急匆匆地跑進去,一會兒又一路小跑出來,對靜初道:

“那些崆峒餘孽挾持了一家住戶,藏匿在裏面,被我家大人搜查到,已經順利將對方全都一網打盡,殲滅大半。”

“那我外公呢?”

錦衣衛搖頭:“並未在裏面。聽說好像是對方調虎離山,故意虛張聲勢吸引我們注意,然後姜老莊主被刁德明帶着從相反的方向逃了。”

“什麼?”靜初一愣:“真的沒在裏面?”

“真沒有,”錦衣衛十分篤定地道:“宰了七個,活捉五人,裏面村裏全都搜查遍了,確定沒有。

而且這話是崆峒的人親口招供的,說姜老莊主他們往西去了。任大人已經調集大半人手,繼續前去追趕,相信還能來得及。”

靜初哪裏還敢耽擱,立即調轉馬頭,下令往西繼續搜尋。

剛奔出一裏地,秦長寂猛然勒住馬繮,有些激動地提醒她:“舵主,快看!”

靜初循着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見村落上空,一個黑點正在不住盤旋。

靜初也頓時興奮起來,金雕!是金雕出現了!它一定也是在尋找姜老的下落。

靜初望了片刻,見那金雕偶爾騰空,偶爾俯衝,行爲似乎有些異常。

這金雕一向極有靈性,它一直在此地上空盤旋不去,必有緣故。

莫非,姜老莊主還藏在這裏不成?崆峒調虎離山的真正用途是將錦衣衛與自己調離此地?刁德明也好趁機逃之夭夭。

靜初擔心自己說出疑慮之後,任明奇還會千方百計地阻攔,對秦長寂低聲道:

“你率領一半人馬,向西跟蹤。我和枕風她們暫時留在這裏,等任明奇的人全部撤退之後,我再權宜行事。”

秦長寂不放心地道:“那你自己一切小心。若有危險,及時用信號聯絡我們。”

率領手下虛張聲勢地疾馳而去。

村落裏,錦衣衛陸續撤退。餘下來打掃戰場的人在任明奇的指揮下,臨時徵用了村民的兩輛平板車,一輛運送傷員回京,另一輛將死者用破草蓆蓋了,就近掩埋。

金雕飛得越來越低,在錦衣衛上空盤旋,不時向下俯衝,似乎有想要捕獲獵物的意圖。

很快,任明奇便發現了金雕的異常。

他不假思索地吩咐手下:“搭弓射箭!”

錦衣衛依言而行,頓時箭雨如蝗,直衝金雕。

靜初剛剛趕回村落,恰好目睹,頓時大喫一驚,策馬上前,急聲呵斥:“住手!”

已經遲了一步。

金雕的身形明顯不比往日靈活矯健,有些遲緩,一時躲避不及,翅膀上中了一箭,在空中喫力地撲騰了幾下之後,跌落在地,騰起一陣黃土。

靜初的一顆心都提了起來。

枕風更是反應敏捷,直接從馬背上飛身而起,手裏長劍磕飛錦衣衛射向金雕的數支箭羽。

靜初翻身下馬,上前查看金雕情況。

金雕羽毛凌亂不堪,上面混雜着乾涸的血跡,除了剛纔的這一箭,身上明顯還有其他尚未癒合的傷,傷口處都已經惡化。

它衝着靜初悽慘地叫了兩聲,奮力地撲騰着翅膀,卻是徒勞,壓根就無法起飛。

枕風宿月二人已經擋在金雕面前,錦衣衛的箭也停了。

靜初嘗試着安撫金雕。

任明奇騎在馬上,揮手命錦衣衛收起弓箭並撤退。

他則居高臨下望着靜初:“這隻金雕是你的?”

靜初點頭:“是!無緣無故,你爲何要傷它?”

“它想突襲本官,本官自然要自衛。既然是你養的,那本官今日就給宴世子一個面子,不追究你縱容它襲擊本官的罪名了。本官不希望還有下次。撤!”

帶着錦衣衛盡數撤退,瞬間就走了一個精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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