頂點小說 > 歷史軍事 > 南明,開局請我當皇帝 > 第451章 快冤枉死的鄭芝龍

福建承宣佈政使司,福州府。

安肅伯府。

福建總兵安肅伯鄭芝龍正翻看着貨單。

“不對呀。”

“這貨怎麼比往常少了那麼多?價還高了不少?”

鄭芝豹一攤手,無奈道:“就這,還是...

九州島,明軍大營西校場。

秋陽斜照,青石地面蒸騰着白日餘溫。陸繼宗站在點將臺邊,手按腰刀,目光掃過校場中列隊的三千新募倭籍輔兵——他們皆着灰布短褐、束皮帶、佩木刀,腳踩草履,站姿雖尚顯僵硬,卻已能隨鼓點齊步踏響,聲如悶雷滾過夯土。

黃蜚踱步而來,袖口沾着未乾的墨跡,手中捏着一卷剛謄抄完的《伊予國屯田章程》。“巫山伯好興致,親自操練倭兵?”

“不是操練。”陸繼宗頭也未回,“是‘驗種’。”

黃蜚一怔,隨即失笑:“驗種?這詞兒倒新鮮。”

“不新鮮。”陸繼宗終於側過臉,額角沁出細汗,“朝廷要在這島上紮下根來,光靠咱們這些老爺們生不出第二代。得看哪些倭人女子懷了胎,哪些漢子娶了妻,哪些戶頭報了婚書、領了屯田契、繳了首年糧稅——這才叫‘驗種’。驗的是人丁,驗的是血脈,驗的是這九州島將來姓不姓朱!”

他抬手一指遠處營牆外連綿的田壟:“看見沒?那片水田,原是肥前藩主家的上等御用稻作地。如今插的秧苗,是通州運來的‘金鉤稻’;翻地的牛,是從琉球調來的閹牡水牯;領頭的農官,是欽天監派來的老歷正,專挑立秋後第三日‘土氣升發’時開犁。可耕的人呢?六百三十七戶屯軍,其中三百二十一戶的婆娘,肚皮已經鼓起來了。”

黃蜚翻開章程末頁,上面密密麻麻印着硃砂紅戳:“通山伯已遣人從石見國運來三萬斤硫磺,李定國在伊予銅礦督造火藥作坊,陳總鎮的水師剛押回兩船倭鐵錠……可最緊要的,不是火藥鐵器,是這本冊子上寫的‘婚配錄’‘產育簿’‘幼童名籍’。三月前還叫‘倭寇’,如今得叫‘伊予衛所軍戶’;昨日尚是‘浪人’,明日便成‘屯田百戶’。這名字一改,骨頭縫裏的賤氣就洗掉一半。”

話音未落,一騎快馬直衝校場轅門,甲冑鏗鏘躍下,正是李定國麾下親兵校尉。他單膝觸地,雙手高舉一封泥封密函:“稟總監紀、山南伯:伊予國銅山大營急報!李副將已收復松山城,朱慈烺親率三百殘兵遁入宇和島,臨行縱火焚燬銅礦冶煉爐七座、庫房四間。我軍救出礦工九百二十三人,內有明匠二十七名、倭匠八百九十六名。另查獲未及運走之精銅錠一萬一千二百斤,俱已裝船,不日抵營。”

陸繼宗拆信的手頓住。黃蜚卻伸手接過,只掃一眼,眉峯陡然鎖緊:“宇和島?那地方孤懸海中,山勢如鋸,易守難攻。朱慈烺逃去那裏,不是求活,是求死——他要把自己釘在倭國最後一塊硬骨頭上,讓朝廷殺他,好留個‘忠臣殉國’的名分給幕府主子聽。”

“那就遂他願。”陸繼宗冷笑,“傳令下去:着翁之淇水師封鎖宇和島周遭二十裏海面,斷其漁鹽;令通山伯撥三百火銃手、五十門佛郎機炮,由李定國親統,登陸圍島;再派十名醫官、三十名穩婆,攜米麪藥餌登島——朱慈烺若降,即刻解送南京;若自盡,屍身裹油布沉海;若病死,棺木塗漆,刻‘故倭臣朱慈烺之柩’九字,葬於長崎港外荒灘,永不得入廟享祭。”

黃蜚搖頭:“太狠。”

“不狠,怎麼鎮住那些還想着‘武士體面’的倭人?”陸繼宗目光如刀,“他們敬的是強權,不是仁德。你給他一碗飯,他當你是恩主;你斬他一刀,他反覺你重他。朱慈烺活着一日,那些降將心裏就揣着半顆反骨。不如讓他死在海上,死得又臭又硬,讓全倭國都看見——順我者生,逆我者爛在鹹水裏!”

正說着,營門外忽起喧譁。兩名明軍士卒架着個披頭散髮的倭人女子闖入轅門,她赤足泥污,腹大如鼓,口中嘶喊的竟是流利官話:“我要見總監紀!我男人是歸義衛的劉大柱!他上月陣亡在長崎碼頭,我腹中是他骨血!我要領撫卹、要屯田、要進衛學唸書!”

陸繼宗面色微變。黃蜚卻快步上前,蹲身平視那女子淚痕縱橫的臉:“你叫什麼?”

“阿菊……不,王阿菊!”她抹一把鼻涕,挺起肚子,“劉大柱教我的,說我是大明婦人,得用漢姓!”

“劉大柱陣亡前,可留遺言?”

“有!”她從懷裏掏出一方染血的粗布帕子,抖開,上面歪斜寫着幾行字:“若吾死,妻阿菊入屯田冊,子名劉昭,授衛學蒙童席,免三年學糧。銅礦分紅,盡數歸妻。勿令其爲婢,勿令其守節。”

黃蜚久久凝視那字跡,忽然仰頭大笑,笑得眼尾泛紅:“好個劉大柱!死都死得明白!巫山伯,這帕子,得刻成碑,立在伊予衛學門口!”

陸繼宗沉默良久,解下腰間魚符,親手系在阿菊腕上:“即日起,王阿菊爲歸義衛烈屬,授屯田五十畝,賜宅基一所,子劉昭入衛學,食宿全免。另,着戶曹即刻清查所有戰歿軍士遺孀——凡有孕者,皆照此例;凡無孕而願招婿續嗣者,許其自擇良配,官爲保媒,賜棉布十匹、谷種五鬥。”

阿菊撲通跪倒,額頭重重磕在夯土地上,咚咚作響。

此時,轅門外又湧入數十人影——皆是腆着肚子的倭女,有老有少,有穿破襖的漁家女,也有裹素絹的寺院婢,她們身後跟着怯生生的孩童,最小的尚在襁褓,最大的不過七八歲,手裏攥着削尖的竹筆,在沙地上歪歪扭扭寫“劉”“張”“李”“趙”……那是她們剛學會的夫家姓氏。

“總監紀!”一個穿藍布裙的倭女高舉襁褓,“這是我與趙千戶的兒子!他取名趙海生!趙千戶說,等孩子滿月,要抱他去海邊看大明水師的船!”

“總監紀!”另一個戴銀耳墜的少女撲上來,指甲掐進掌心,“我男人是炊事營的孫火頭!他說等打完仗,就教我認字!我已會寫‘孫’字了!”

陸繼宗喉結滾動,竟一時說不出話。黃蜚卻朗聲道:“都聽見了?從今日起,伊予國設‘育嬰局’,專司撫育軍士遺孤;設‘婦學堂’,聘識字軍嫂爲塾師,教倭女習漢話、記賬目、識農時;設‘貞義祠’,非爲旌表守節,乃爲供奉所有爲大明誕育子嗣的倭女牌位——牌位上不刻‘某某氏’,刻其真名,刻其夫名,刻其子名,刻其屯田畝數、繳糧石數、織布匹數!”

人羣驟然寂靜,繼而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哭嚎與歡呼。那聲音裏沒有悲慼,只有劫後餘生的狂喜,像被囚禁百年後第一次嗅到海風。

當夜,陸繼宗獨坐帳中,案頭攤着三份文書:一份是戶部催款札子,索要伊予國屯田建倉銀三十萬兩;一份是樞密院調令,命抽調五百精銳赴東番協防林丹汗舊部;一份卻是南京禮部密函,硃批赫然:“着伊予國速查境內寺觀神社,凡塑有‘天照大神’‘須佐之男’者,盡毀其像,易以關聖帝君、嶽武穆王、戚少保公神位。另,倭人名諱,限三月內盡改漢姓,違者奪屯田、逐衛籍。”

燭火噼啪炸響。陸繼宗提筆欲批,筆尖懸停半寸,墨珠墜下,在“限三月內”四字旁洇開一團濃黑,宛如血漬。

他忽然想起白日裏阿菊額頭叩地的聲音——咚、咚、咚,像春耕時農人敲擊犁鏵喚醒凍土。

翌日清晨,陸繼宗未升帳點卯,反率親兵百人,持斧鑿鐵錘,直奔長崎港外那座廢棄的嚴原神社。神社正殿早已塌了半邊,只剩一尊三丈高的青銅鳥居矗立風雨中,銅綠斑駁,藤蔓纏繞。陸繼宗命人搭起高臺,自己攀至鳥居橫樑之上,掄起八斤重的熟鐵斧,照準“嚴原”二字劈下!

斧刃入銅,火星四濺,刺耳的刮擦聲撕裂晨霧。第一斧,銅鏽簌簌剝落;第二斧,銘文裂開蛛網;第三斧,整塊匾額轟然墜地,砸起漫天塵煙。

底下百名明軍肅立,鴉雀無聲。忽有一倭籍火長越衆而出,雙膝跪地,解下頸間一枚小小的金鈴——那是他母親臨終所贈,鈴內鑄着“天照”二字。他高舉金鈴,仰面向天,然後狠狠摔向青磚。

叮噹!脆響如裂玉。

緊接着,第二枚、第三枚……數十枚金鈴、銀簪、銅鏡、陶符接連墜地。有人用刀颳去佩刀鞘上的神紋,有人撕碎貼身攜帶的護身符,更有個少年直接咬斷自己左耳垂上掛着的小小神像耳墜,吐在掌心,混着血唾一口啐在鳥居殘骸上。

陸繼宗跳下高臺,拾起那枚被踩扁的金鈴,掂了掂,塞進懷裏。他轉身面對衆人,聲音不高,卻字字如鐵:“今日毀的不是神像,是枷鎖。你們的爹孃拜神,是怕災禍;你們的孩子拜神,得拜恩主。往後誰家娃娃問‘咱祖宗是誰’,你們就指着東方說——‘那是大明皇帝,是咱天子!’誰再問‘咱姓什麼’,你們就拍着胸口答——‘咱姓朱!朱是國姓,咱是國姓爺的子孫!’”

風過處,殘存的鳥居橫樑微微震顫,彷彿一聲悠長嗚咽,沉入大海。

三日後,南京乾清宮。

朱慈烺正批閱遼東移民圖冊,忽見韓贊周捧着一匣紅綢包裹疾步而入:“陛下,伊予國急奏!陸繼宗呈上‘鳥居斷碑圖’一幅,另附銅鈴一枚、血書婚契三份、婦學堂初試考卷一疊。”

朱慈烺擱下硃筆,親手掀開紅綢。圖中是斷成三截的青銅鳥居橫樑,斷口猙獰,青苔被刮淨處露出底下暗紅銅質,宛如凝固的血肉。銅鈴靜靜躺在錦緞上,內壁果然刻着模糊的“天照”二字,邊緣卻有一道新鮮刻痕,細看竟是個歪斜的“朱”字。

他拈起血書婚契,最上一份墨跡未乾,署名是“王阿菊”,畫押處按着個鮮紅指印,旁邊用稚拙小楷補了句:“我兒子,要叫劉昭。昭是光明的意思。總監紀說,大明的光,照到倭國了。”

朱慈烺久久凝視,忽將考卷展開——那是婦學堂首批三十名倭女所作《論語》默寫,錯字連篇,卻人人將“有教無類”四字描得格外用力,墨色濃重得幾乎透紙。最末一張試卷角落,有個少女畫了幅小像:兩個並肩而立的人,左邊穿飛魚服,右邊着素絹裙,中間牽着個扎沖天鬏的娃娃,三人頭頂,一輪碩大紅日噴薄而出,日輪中心,赫然是個端端正正的“明”字。

朱慈烺將試卷緩緩覆在龍案硯池上,任墨色洇開,浸透“明”字每一筆劃。他並未說話,只是抬手,蘸了硯中濃墨,在空白奏疏頂端,寫下八個大字:

**國之根基,在民不在神;

天下大同,由心不由形。**

墨跡淋漓未乾,窗外忽有鴿哨掠空而過。韓贊周躬身道:“陛下,鄭芝龍遣其長子鄭森,乘‘福船一號’,載閩浙海商聯名請願書,昨夜泊於龍江關。”

朱慈烺放下筆,望向窗外漸次亮起的宮燈,輕聲道:“傳鄭森午門候見。告訴錢謙益——朕的內帑,今夜起,加印十萬貫‘伊予寶鈔’。鈔票背面,就印這幅畫。”

他指尖點着那張試卷上的紅日,“告訴陸繼宗,伊予國不必急着改姓。先讓他們把‘昭’字寫熟,把‘明’字刻牢。等到十年後,他們的娃娃提筆就能寫出‘大明永昌’四個字……那時,倭國就真的沒了。”

燭火搖曳,映得龍案上那枚銅鈴幽光浮動,鈴舌輕顫,似有餘音不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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