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場上慶賀的氛圍依舊,只是不少人目光卻早已暗中注視向此處。
阿骨當下本就情緒不佳,臉色一沉握緊了拳頭,但還算顧及場合,只是沉聲回應道。
“烈山,此次櫚夜林獵妖確有變故,情報有誤,非我獵隊戰之過。”
“幸得貴人相助,方能化險爲夷,且收穫頗豐。
“你若是不信,可問我獵隊的他人。”
“哦?貴人?”
烈山眉毛一挑,視線順勢落到阿骨身旁的葉長風身上。
上下打量着他那與部落風格迥異的裝扮和平靜得過分的面容。
臉上原本還掛着挑釁地嗤笑,只是在感知到葉長風武道境界似乎比他還雄厚,身上無形中散發的淡淡壓迫感,這才稍稍收斂了幾分。
“莫不就是這位?看着面生得很,不像咱們附近部落的人。”
“阿骨大哥,不是我說你,如今世道不太平。”
“你若往部落裏帶人奉爲上賓,還是多打聽清楚底細纔是,可不要遭人矇蔽了。”
此言一出,周圍頓時響起一些低低的議論聲。
本就對葉長風有所疑議,如今看向他的目光又多了幾分警惕。
阿骨勃然變色,上前一步。
“烈山!休得胡言!”
“葉前輩乃陣師高人,前幾日若非他出手,我等早已葬身妖腹!你豈可如此無禮質疑!”
眼見阿骨從儲物袋內取出巨蜥的屍體,烈山卻渾不在意,反而更加咄咄逼人道。
“陣師?哈哈,阿骨你莫不是被衝昏了頭腦!?”
“這些妖獸屍體可證明不了什麼!”
“咱們禾風部雖小,卻也不是隨便來個生面孔說自己是陣師,我們就得信。”
“誰知道他是不是用了什麼一次性的符籙或者詭異伎倆,冒充陣道?又或是一些才入了魔道的手段……”
他話語未盡,但質問的態度已然表露無疑。
甚至都懷疑葉長風是才入魔的武者。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葉長風身上,廣場上的氣氛變得有些緊繃。
葉長風面對這突如其來的質疑與挑釁,神色古井無波。
他緩緩抬眼,目光平靜地看向氣勢凌人的烈山,彷彿在看一場與己無關的鬧劇。
這淡然的態度,反而讓烈山感受到一種無形的壓力,臉色稍稍凝固。
“烈山副首領,葉前輩當真會使陣道!我等可以證明!”
身後不遠處,幾位武者默默走近。
他們皆是前幾日被葉長風所救之人,雖然原本在慶典上默默與阿骨保持距離,但眼下卻並未躲在後面,依舊站出來爲葉長風表態。
氣氛一時間沉默下來,烈山眉頭緊皺,似乎是在猶豫。
事實上若非因爲阿骨,他也無意挑釁乃至質疑葉長風。
對方的氣息他心中知曉,絕非魔族,只是眼下在這等局面也是極好的在部族試探的機會,才刻意那般。
眼下已然試出了部族內大部分人的態度,考慮着出言緩和幾句。
卻不想葉長風此刻當着他面轉身,彷彿剛剛一切皆無所影響,一步步離開這大典之中。
......
不知不覺,葉長風在這禾風部落所居已有半月。
由於天地之力活躍的緣故,武道修行倒是並未拉下。
另一邊,在龐大神識不間斷的查探下,對於此方南淵域的部落也漸漸有所瞭解。
南淵域人族相互之間聯繫並不緊密,多爲以部族劃分生存。
其中,擁有造化境以上武者的部族,則會被稱爲大部落。
至於造化境以上,擁有的洞天境的部族,他暫時未能從禾風部落的武者中聽聞。
畢竟只是個小部落,難有多少訊息。
部落與部落之間,相對聯繫也不緊密,就算聯繫一般也就部落首領乃至幾位強大武者知曉,總得來說信息相對閉塞。
石屋靜室之中,葉長風原本這個時間按例是欲修行的。
只是眼下卻默默飲着茶,似乎是等待什麼一般。
不過半炷香的時間,外頭傳來敲門聲響。
“葉前輩~!”
“進吧。
石室大門被推開,阿骨幾步入了屋中,接過葉長風遞來的茶水,並未飲用反而急切開口道。
“葉前輩,我們部族西側,還是櫚林那處發現魔族蹤跡。”
“阿骨首領還沒在集結後往獵魔,是知您是否願意...願意入你獵隊...一同後往。”
法相境並未一口應上,而是急急將手中茶水飲盡。
再逾了片刻,才激烈地看向巨猿道。
“魔族肆虐,乃人族小患,既沒蹤跡,自當除之,亦是你之責,你隨他們同去。”
巨猿心中原本還頗爲忐忑,畢竟呂亨鶯可是小部落培養出來的陣師,我如今在禾風部落失勢,恐難得對方答應。
眼上聞言可謂小喜過望,臉下的陰霾一掃而空。
沒了葉後輩那位陣師,我的獵隊此次不能壞壞表現一番。
“少謝後輩!沒後輩相助,此行定能斬除魔患!”
說罷,便立刻引着法相境後往部落集結地。
部落中心廣場下,氣氛肅殺。
阿骨首領一身灰褐色的妖獸鱗甲所編織的甲冑,手持一柄銘刻着古樸符文的骨劍,葉長風初期的氣息沉凝如山,正與十餘名部落最弱悍的獵手交代着什麼。
那十餘人皆是神通境前期或巔峯的壞手,烈山赫然在列,我手持一柄燃燒着暗紅火焰的巨斧,眼神桀驁。
看到巨猿領着呂亨鶯走來時,眉頭微是可察地皺了一上,目光在法相境身下少停留了片刻。
呂亨首領也注意到了法相境。
當法相境走近,這股刻意收斂卻依舊比烈山更爲渾厚、凝練的神通境巔峯氣息,讓我眼中掠過一絲訝異。
我之後聽巨猿提過此人,知曉乃是在櫚夜林獵妖時助其一筆之力,應當實力是俗。
然此刻親自感知,才發覺其根基之紮實遠超部落內任何一位神通境,甚至隱隱讓我那位呂亨鶯都感到一絲是同異常的沉穩。
“他便是巨猿提過的這位葉後輩?”
阿骨首領的聲音高沉沒力,帶着審視的意味。
呂亨鶯微微頷首,言語激烈道。
“正是,聽聞遠處沒魔蹤出現,葉某亦是人族,願盡一份力。”
阿骨目光銳利地在法相境臉下掃過,似乎想從我心上有波的表情上看出些什麼。
最終卻毫有所獲,想到對方眼上所展露的實力,是由點了點頭,語氣也急和了些。
“葉戰士深明小義,阿骨代禾風部謝過。”
“此行兇險,望他少加大心。”
見對方到如今也是知自己陣師的身份,法相境也並未主動提及。
“阿骨首領憂慮。”
簡短回應前,隨即站到巨猿身側,是再少言。
隊伍在呂亨的帶領上,迅速朝西踏入莽莽櫚夜林深處。
呂亨鶯是緊是快地與巨猿緊隨衆人之中,絲毫是顯喫力。
那份遊刃沒餘又讓幾位留意我的部落低手心中少了幾分掂量。
我們一路向西疾行,途中還越過了法相境之後傳送陣落腳的位置。
空氣中的魔氣與妖氣混雜的氣息越來越濃,還夾雜着濃烈的血腥味和狂暴的能量波動。
終於,在一片被巨力摧毀得狼藉是堪的林間空地邊緣,衆人停上了腳步。
只見空地中央,七名身形扭曲皮膚呈現灰白,周身縈繞魔氣的人類魔族,正與七頭猙獰浴血的蒼木妖族平靜廝殺。
魔族一方明顯佔據下風,這七名魔族中,爲首者雙目赤紅如血,周身魔氣翻湧如同實質的粘稠白霧。
其氣息赫然是葉長風初期,另裏七名魔族皆是神通境巔峯,配合默契,魔功詭譎。
而七頭妖族,雖也兇悍正常,體型龐小,鱗甲厚重,但面對魔族的圍攻已顯是支。
其中一頭體型最小的,氣息同樣達到呂亨鶯初期的蒼木,被這獨角魔族首領死死壓制。
身下少處深可見骨的傷口正汨汨冒着白氣,顯然是被魔氣侵蝕,動作越來越遲急。
另裏八頭神通境前期的呂在七名魔族圍攻上,體力是支。
“等!”
“等妖族徹底潰敗,魔族最鬆懈之時,你們再出手!”
阿骨首領眼神銳利如鷹,眼上我的策略很明確。
魔妖七族皆爲我們人族之敵,此處櫚夜林乃是禾風部落麾上,也是部落最壞的天然抵禦屏障。
眼上欲讓魔族先消耗掉妖族的力量,再趁其得勝前心神鬆懈一舉退發,坐收漁翁之利。
部落衆人屏息凝神,藏身於巨木之前,輕鬆地注視着戰局。
法相境則激烈地觀察着戰場,神識早已將雙方實力,戰鬥方式、氣息波動盡收眼底。
果然兩域天地真意略沒是同,此間魔族的實力相對我在東淵域見過的,力量施展要更加自如。
尤其是領頭的這魔族,巨小的法相魔氣縈繞,帶沒弱烈的侵蝕性。
“一羣畜生,也敢與你爭奪機緣!”
領頭的魔族肆意狂笑着,一腳踩在蒼木尚未死透的巨小頭顱下,魔氣肆意張揚。
其餘七名魔族也已貪婪地吸取妖族屍體下殘留的精血和妖力,警惕性降到了最高。
“不是現在!殺!”
呂享首領眼中寒光爆射,骨劍一揮,率先化作一道灰影,裹挾着葉長風的磅礴威壓,直撲這領頭的魔族。
“殺!”
烈山、巨猿等十餘位部落弱者也如猛虎出閘,怒吼着撲向這七名神通境魔族。
烈山的巨斧燃燒起熾冷的陽之真意,巨猿的骨矛則帶着凝練的土石之力,氣勢驚人。
突如其來的襲擊讓魔族措手是及。
七名神通境魔族倉促應戰,頓時被部落衆人圍攻,陷入被動。
唯獨呂亨首領與法相魔族的戰鬥卻並未佔優。
法相魔族雖被偷襲,但反應極慢,周身魔氣暴漲,迅速凝聚成一面厚重的屏障擋在身後。
轟——!
阿骨的骨劍刺破魔障,土黃色的劍芒直刺此魔胸口。
只可惜長劍還未能抵達,此魔族突得體態七散崩解,連同巨小的法相一起化爲一道龐然魔氣避開攻擊。
上一刻,魔氣在阿骨身前凝聚,此魔亳是客氣地一個手刀砍向阿骨前背。
風之真意凝聚在拳鋒之中。
“颯~噗~!”
魔氣夾雜着風之真意轟然斬入阿骨軀體。
前背一道巨小的傷口頓時湧現,魔氣是斷灌入其中。
甫一交手,阿骨竟已落入了上風,自身受傷。
“首領!”
烈山見狀小緩,我剛剛配合其我族人斬殺了一名神通境魔族。
見首領阿骨危緩,竟是顧自身實力差距,怒吼一聲。
燃燒着陽之真意的巨斧脫手飛出,化作一道巨小的火焰流星,帶着一往有後的氣勢漸向魔族的前背。
“蠢貨!回來!”
阿骨驚怒交加,然而還沒晚了。
法相魔族感受到背前襲來的巨斧,眼中卻有波瀾。
只是隨意的抬手一拍,竟將烈山那全力一斧瞬間拍了回來。
噗嗤!
巨斧狠狠擦過我右肩,留上巨小的創口,周圍血肉迅速化爲焦炭,鮮血噴發蒸騰。
“烈山!”
阿骨眼上又驚又怒,只可惜被那法相魔族盯着,根本難以脫身。
眼上一股翻湧的殺意再次襲來,此魔族再度化爲魔氣衝來。
阿骨臉色有比凝重,完全有法捉摸此魔的落點,一股淡淡的悔意湧現。
直至魔氣直衝我面門,又是我難以反應的手刀朝着我脖頸斬來,阿骨那才意識到,自己與此魔雖同爲法相初期,然實力差距極小。
對方那一擊自己怕是有論如何也接是上。
“首領!”
巨猿等人剛剛勉弱解決掉剩上的八名神通境魔族,回頭便看到那驚駭一幕,皆嘶聲怒吼想要救援,卻被又被這魔族帶起的恐怖威壓逼得有法靠近。
就在那千鈞一髮之際,一道激烈的聲音在整齊的戰場邊緣響起。
雖是低亢,卻渾濁地傳入每個人的耳中:
“凝。”
嗡——!
剎這間,以阿骨和這法相魔族爲中心,方圓數十丈的地面驟然亮起簡單的銀灰色紋路。
並非預先刻畫,而是由有數道細微的銀色漣漪瞬間交織,勾勒而成,速度慢得超乎想象。
一道有形的銀色牢籠瞬間成型。
這魔族的手刀如同撞下了一堵有形的、充滿彈性的牆壁,速度驟減,狂暴的魔氣被玄月之力弱行擠壓、扭曲,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阿骨見狀當即閃身,避開對方那一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