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衛東改動後的熱水泵左側帶有吸水閥及注水閥的水缸,蒸汽韝鞴往復運動時,帶動水鞴做往復運動。
在水缸左側下米部接有從混合式來的吸水管,在水缸上部中央處接有注水管。
水經熱水管、吸水閥吸入,再經注水閥注水管進入鍋爐。
水缸前後端及注水閥側面一共有三個排水閥,必要時可以排出存水,在水缸左端下部,陳衛東設置了清掃蓋,檢修清掃時,可以卸下。
熱水泵的汽缸爲生鐵鑄件,直徑230公釐,?鞴行程335公釐,兩端各有四種孔道......
“衛東同志。”
“黃主任。”
“衛東同志,段長讓我將這個交給你。”
黃主任將兩個暖水瓶,還有一個鋼精鍋,遞給陳衛東。
陳衛東一愣:“黃主任,這都給我?”
要知道,新國家如今暖瓶生產技術並不成熟,需要在毛熊的幫助下才能生產,而且,因爲毛熊一直藏着掖着,他們內膽抽真空參數。
所以,新國家內膽抽真空失敗率很高,暖瓶製造成本蹭蹭上漲。
陳衛東記得一直到58年,新國家工廠一位工人老大哥,偷偷記下毛熊抽內膽的參數,毛熊用三抽三放法,新國家研究出‘五抽兩烘’,成品率從50%提到82%!
但就這樣,從現在到七八十年代,新國家的暖瓶一直是稀缺物品,想要一隻暖瓶至少要攢半年的工業券。
現在,一下獎勵陳衛東兩個長城牌的暖瓶。
還有一個憑購貨本加結婚證才能購買的鋼精鍋。
鋼精鍋並不是鋼也不是精鐵鑄造,而是這年代起對鋁合金炊具的俗稱。
這兩樣東西,價值比得上半塊半鋼手錶了。
黃主任:“今年的情況你也清楚,不少人要求整改按勞分配。
段裏考慮到給你獎勵太多,會對你有影響。
但是牛段長那脾氣自個兒不愛喫虧,也不愛讓別人喫虧。
所以就私下特別關照你,宣傳欄的獎勵,你找時間去物資科領取就行。
還有一件事得通知你,你們和平型蒸汽機車的改造人手明顯不夠,明天會從大技術室調來一組工程師技術員。”
黃主任離開之後,小技術衆人有點不安看向陳衛東。
姜文玉:“衛東同志,大技術的工程師願意配合咱的研究進度嗎?”
於學誠和周成仁幾個人也有點不舒服,蒸汽機車技術改造小組,經過一段時間磨合,已經形成了一條研究流程。
大技術室的工程師都是老資歷,級別也比他們高,將來相處起來未必愉快。
研究節奏也未必能按照他們原本設想的走。
陳衛東:“不管誰調來,目前我們小技術室的項目是固定的,大家只要做好手中的事情,但行好事,莫問前程。”
姜文玉:“不知道哪位工程師調過來,希望調王工,他每次對我們小技術室都很親和。。還非常推崇衛東同志的技術。
程工每次看衛東同志的眼神,都帶着挑刺,肯定不好相處....”
陳衛東不置可否。
看起來,王工對誰都笑眯眯的,但是陳衛東覺得他城府深,誰也看不透他。
程工對人喜歡和不喜歡都掛在臉上,簡單但容易被激將或利用。
而且,大技術室過來一個小組的人,至少七八人,隨便拎出個都是老資歷,背後關係更是錯綜複雜。
調誰對陳衛東來說都是一個挑戰。
但面對挑戰,陳衛東沒有絲毫怯意,畢竟,他給自己定的目標,政工都要抓,政工都要硬。
就算現在距離工程師水平差距很大,但他還年輕,還能從技工開始進步。
晚上陳衛東回到宿舍,將鋼精鍋和暖瓶洗乾淨,擺放在五斗櫃旁邊,家當越來越多了。
別人結婚才能擁有的東西,他現在就有了,領先同齡人一大步。
天色還早陳衛東拿起偉人語錄開始看起來。
“古代有一位老人,住在華北,名叫北山愚公。
他的家門南面有兩座大山擋住他家的出路,一座叫做太行山,一座叫做王屋山。愚公下決心率領他的兒子們要用鋤頭挖去這兩座大山。
這兩座山雖然很高,卻是不會再增高了,挖一點就會少一點....”
“名望值+121,名望值+121,名望值+121....”
陳衛東眸子一亮,上次十連抽之後,他的名望值還有一千,這次又增長了五百多。
與此同時,東八裏莊。
京棉一廠,田招娣正坐在宿舍中,右手拿着針,不停地向前錐、向左撥,把左手針上的線全挑到右手的針上,動作快得無法形容。
不一會兒,左手的針空了,田招娣又把空針換到右手上繼續織......
劉慧芳看着田招娣每天車間織布,回宿舍織毛衣的樣子,搖頭嘆息:“招娣,你還織呢?”
田招娣?懂清澈的眼神看向劉慧芳:“有事兒嗎?”
“我想請你給我講講,你是怎麼做到在車間中,那麼快學會郝建繡工作法,又是怎麼看越來越多的車的?”
田招娣歪頭:“很簡單,就...”
就腦海中想着她要離着先生近點,再近點,自然腦子就開始動得越來越快了。
“就....認真努力,高標準要求自己。”
劉慧芳:“具體點呢?”
田招娣看看天色:“哎呀,我得趕緊去車間。”
“還不到你交班啊。”
“咱京棉一廠剛來一批紡織中專的學生,今天我的班次有一位中專生,先生說了,要多和學習好,工作好的同志學習。
我提前去上班,多學習技術。”
這樣才能追上先生的腳步。
田招娣將給陳衛東織了一半的毛衣放在被子下藏好,然後從枕頭下抓了一個糖果,塞在口袋中。
陳衛東送的糖果她沒捨得喫,一直帶在身上,遇到困難堅持不下去的時候,捏一下糖果,身上又充滿力量。
田招娣小跑着跑到車間,車間裏一臺臺機器非常高,中間有走道。
走道的一面有200只錠,兩面共有400只錠子,每一個都在飛速旋轉。白夢桃飛快巡視機器,哪裏有斷頭,就要馬上接上。
“夢桃同志。”
白夢桃轉身:“招娣同志,你來啦。”
田招娣看着白夢桃熟練的動作:“夢桃同志,你是怎麼做到在機器之間穿梭,接頭這麼快,效率這麼高呢?
我第一次進車間,光是跟在師傅後頭來回照看兩邊,就緊張得滿頭是汗。手指的皮都被紗磨破,勒出了血,但還是沒掌握訣竅,也就現在苦練一段時間,勉強不拖後腿了。”
白夢桃:“別看我現在22歲,我其實12歲的時候,也就是1947年,就進了滬城十四棉紡織廠,當時紡織廠招工要有年齡和體重要求。
我往口袋放了一塊鐵疙瘩,舅舅又將我的年齡從12歲改成了15歲,才被選入紡織廠,從養成工開始幹,一直幹到細紗擋車工。
那時候,每天工作12小時,終日不見陽光,腰痠腿疼不說,手指也常被紗勒出血。
紗線斷了不接,還要被‘拿摩溫’(工頭)毆打。晚上要被抄身之後才能回家。
幸好,48年2月份,我們組織在滬城勢力很強大,工人受到庇護。
再到49年5月,軍代表來廠子裏宣佈廢除拿摩溫和抄身制。
工人們自己推選班長,大家翻身成了工廠的主人。
建國後我就在細紗擋車工車間,成爲熟練工種,計件工資,每月最高七八十塊錢呢。
組織見我年紀小,幹活好,就照顧我,讓我考試,我就考入了滬城紡織工業學校,我們十四棉建國後改名國棉九廠,算起來,我在新國家的工廠當了四年半工人呢。”
田招娣聽着白夢桃的經歷,想到陳衛東是大學生:“考紡織工業學校難嗎?”
白夢桃:“我們是中專,現在考很不容易,很多脫產考試的同志都很難考上,不過真有毅力,可以努力工作,四九城紡織類有函授學校,京棉一廠也會推薦優秀紡織工去學習。”
函授。
田招娣將這個詞兒記在心中,隨即,她就開始跟着白夢桃學習紡織技術,她學得很認真,不懂就問,怕忘了,就拿着小本子認真記。
其他細紗擋車工看着田招娣像小尾巴一樣,跟着中專來的學生學習,笑着說道:“瞧瞧,咱車間多了個鑽研迷,這是要鑽到紗錠裏去。”
在學習過程中,田招娣算了一筆賬,浪費一兩皮輥花,等於三碗白米飯。
每天光京棉一廠浪費的皮輥花,就是天文數字,有沒有辦法節約一下呢?
田招娣想了許久沒有想通,她打算晚上寫信去問問先生,或許先生能有辦法呢?
車間工會會長:“去年棉花減產,原棉緊張,咱廠子的生產也跟着喫緊,大傢伙以小組爲單位,今天下班之後,回去想想,該怎麼增產節約運動。
若是想出好的節約增產的法子,學徒工可提前轉正,工人可提升工級....”
大家紛紛開始竊竊私語。
“哎,你們有什麼辦法嗎?”
“也就是提高技術,儘量不讓我們紡織過程中出現白點,出現失誤。”
“我也只能想到這些....”
勤儉節約?
田招娣一邊幹活,一邊思考,先生好像給她講過,天下大事,必作於細。要從小事兒開始着手.....
田招娣眼睛一亮,看着手邊蘸水的棉花。
爲了做好清潔工作,抹淨毛輥,每部車頭放着一把蘸水的棉花。
田招娣雖然不知道京棉一廠因蘸水要用掉多少棉花,但是她知道,她每部車每天因蘸水用掉的棉花約三四兩,一個輪班就要400多兩。
要是用溼抹布代替能行嗎?
田招娣悄悄將她車頭上的蘸水棉花換成了白色的溼布,之後,就開始工作試驗起來。
週一,清晨,陳衛東早早起牀,過了立冬之後,四九城的天,開始一天比一天冷,他捅開爐子,放上鋼精鍋,餾上白薯,這纔出去洗漱,做廣播體操。
等到忙活完之後,白薯正好熟了,早餐喫了一個白薯,然後將昨晚上的圖紙收拾好,就來到小技術室。
只是他剛坐下沒多久,程工臉黑如鍋底,帶着他在大技術室的小組成員走進來。
“衛東同志,從今天開始,我們小組併入小技術室,歸你領導,現在你給大傢伙分分工吧。”
大技術室幾個人明顯的,臉色不好看,他們總覺得是被髮配到小技術室來,還被一嘴上沒毛的年輕技術員領導。
這算什麼事兒?
於學誠和姜文玉等人,看着眼前場景,都爲陳衛東捏了一把汗。
陳衛東對大技術室人不瞭解,盲目分工,要是產生疏漏,肯定會被大技術室笑話。
陳衛東能應付得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