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6項裏有12項化工,遠遠不夠。地方化工太少、太小,有些省幾乎是空白,要幫助地方發展化學工業。”
“水平低不要緊,就是不能犯官僚主義。”
“液壓機制約了塑料加工業的發展,這不行。50公斤至500公斤壓力不太複雜,請你與二機部談談,他們的工廠是否可以試製一下。”
化學工業部,一把手,彭明此時正坐在會議室中,談論最近工業部遇到的問題。
“部?,有您的電話。是化學研究所籌備處。”
彭明起身走到了辦公室:“你好,我是彭明,什麼?氟塑料有眉目了?
消息確定?正在測試實驗?沒關係,我馬上過去。”
秦家村,孫志慧站在樹上,仔細看了一會兒:“真的是陳家四房,還推着自行車回來了。
陳隊長,四大爺一家回來啦,還有陳奶奶。”
陳家老大,陳有田腳底生風:“娘回來了?”
秦家村衆人目光都聚集到村口。
“哎,你們看,推着自行車那後生,是不是陳家小十一,陳衛東?”
“哎呦喂,穿工裝,這是當工人了?可威風了。’
“怎麼沒聽說,陳老根家小子出息了。”
陳家老大有激動不已:“娘,老四,說了今兒不定親了,我還以爲你們不回來了。”
陳老太太:“是衛東擔心他哥,陽子一輩子的大事兒,哪能含糊?”
陳衛東:“大爺。”
“東子,怎麼還穿着工裝回來了?自從你考上大學,你爺爺要求咱家孩子誰也不許多說你的事,省得給你招惹風波。”
陳老根:“大哥,我讓東子穿的,東子現在長大了,他兄弟有事兒,該幫都得幫。”
陳有田轉身瞪了他媳婦一眼:“是不是你給四弟捎信了?東子纔剛大學畢業,你就給他添麻煩。”
陳有田媳婦眼眶泛紅,她也知道,不該這時候麻煩衛東,但陳衛陽都24了....
陳衛東:“大爺,大娘說纔是對的,家裏有事我不出面,那不是白眼狼呢?”
陳有田:“誰敢說你白眼狼?走,這裏人多,先回家,你爺爺這一陣天天唸叨你呢。”
秦紅茹看着陳衛東那一身工裝,還有自行車,着急了。
孫志慧:“着急了吧?陳衛東一看就是工廠職工,還有他那輛自行車,比咱社長的還新。”
秦紅茹:“陳衛陽和秦淮茹都沒告訴我,陳家四房這麼厲害呀,不行,我得過去看看。”
秦家村因爲陳衛東一家回來,沸騰了,尤其陳衛東那一身鐵路工裝。
陳姓幾家人紛紛呢上前套近乎打招呼:“十一叔,你回來了?”
“十一大爺,你這是進什麼單位?這工裝真氣派。”
秦家村,秦、陳兩家是大姓,在這紮根幾百年了,還有孫,張幾個姓,都是外來戶。
妞妞拽着陳衛東的衣裳,好奇不已:“小叔叔,那些很大的大人,爲什麼都喊你叔叔,爺爺呀?”
陳衛東:“因爲咱家在村子裏,是輩分最大的。”
妞妞眼睛一亮:“咱家輩分最大,是不是意味着,咱家在村子裏最厲害。
陳衛東揉揉妞妞的小腦袋:“傻姑娘,咱家輩分大,是因爲過去,咱家是村裏最窮的一戶,沒錢,結婚晚,生孩子晚,幾代下來,輩分也就高了。”
“東子。”
陳衛陽聽說陳衛東回來了,手中還抓着幾隻麻雀呢,就跑過來了。
陳衛東給了堂哥一拳:“有事兒也不喊我,見外是不是?”
陳衛陽:“哪裏見外了?有些口子不能開,咱家有關係是咱家的事兒,但不能拿着你的關係,去找媳婦,衝你關係找來的媳婦,將來不是省油的燈。
再說我真有事兒,你看我跟你客氣不。
你現在什麼情況?咱爺爺知道你工作,整天藏着掖着。”
陳衛東:“大學畢業,進了鐵路,現在在豐臺機務段。”
“鐵路工人?”
秦紅茹一聽着急了,秦淮茹沒告訴他,陳家四房的陳衛東這麼出息:“陳衛陽,這都幾點了,說好咱兩家今天定親的,你怎麼還不去?”
陳衛陽:“秦紅茹,昨天我已經和你說清楚了,你家要的四個一工程我拿不出來,36條腿我也不準備拿了,以後留着給下面弟弟成親,咱倆算了吧。”
“算了?”
秦紅茹:“咱認識這麼多年了,你說算了就算了?我頂多不要四個一工程了,結婚時,你用這輛自行車去家裏接我,成嗎?”
陳衛陽一臉堅決:“秦紅茹,從你要四個一工程,我就想算了的,娶媳婦沒有這麼娶的,這些年,我沒少幫你家幹活,爲的就是咱倆婚事痛快點,但你家.....”
“陳老根?”
陳衛東和陳老根轉身,就看着供銷社社長和其他幾位幹部,推着自行車。
社長:“看我這腦子,忘了老根是紅星公社的了,咱公社要在紅星公社選合作社點,問老根最合適呀。”
陳老根:“社長,你別抬舉我了,我十幾歲就進四九城拉黃包車了,這附近還真說不好...”
陳衛東:“爸,你不熟悉,陽子哥熟悉啊,別說咱村,就是附近村子,沒有他不熟悉的。”
陳老根眼睛一亮:“社長,要不讓衛陽帶你走走?這孩子從小在鄉下,沒他沒去過的地兒。”
陳衛陽在建國前,還在附近村子賣過掛拉棗呢。
社長走向前和陳衛東握手:“衛東同志,一直想和你見見面,今兒終於有機會了。
我兒子也在脫產考大學,可惜就是抓不住考點....”
聽了社長的話,陳衛東理解社長爲什麼這麼提拔除老根了,一方面是陳衛東這大學生值得他投資,第二纔是最關鍵的,可憐天下父母心。
脫產考大學,不是容易的事情,這會,教育基礎薄弱,教育資源匱乏,沒有後世那些輔導班,甚至有些學科教材都不齊全,都是摸着石頭過河。
供銷社社長將態度拿出來了,陳衛東也投桃報李,告訴社長他家中還有一些資料,可以讓陳老根帶給他。
社長笑着說:“好,衛東同志爽快人,老根,你和衛陽同志,陪我們走走吧。”
陳老根和陳老太太說一聲,帶着陳衛陽往秦家村走去。
這年代,合作社選址可是大事兒,得兼顧附近村子,還得考慮貨物運輸。
陳衛東心中高興,看來讓陳衛陽參加供銷社的招工考試可行,農村長大的孩子,對土地,農具,農產品,有天然優勢,而且陳衛陽和陳老根一樣,老好人,在村裏人緣很好。
秦紅茹見陳衛陽竟不打算娶她了,再看着陳衛東是鐵路工人,陳老根,還跟供銷社幹部熟悉,當場哭着跑回家去:“娘,秦淮茹坑我,嗚嗚嗚....”
陳衛東進了主屋,陳老爺子見小孫子回來了,高興不已:“東子回來了?這是單位的新衣裳?”
在陳衛東印象中,陳老爺子好像每時每刻都在忙碌,他的口頭禪是有錢的時候,想着沒錢的時候,以此類推,晴天時候想着下雨的時候,好過的時候,想着犯難的時候,冬天的日子要趁着陽光充足,將糧食儲備下來。
這樣當出現不測時,日子就不能犯難了。
陳老爺子從小就教育陳衛東:“日子就看怎麼過,說難也難,說不難也不難,只要有準備,只要認真對待,就沒有過不去的坎兒。”
正是因爲陳老爺子這防患於未然的心態,陳衛東才能說服家裏長輩,從建國就開始存糧食。
陳老爺子見陳衛東回來,又開始忙活了,他先是從炕頭抓了一大把掛拉棗,遞給陳衛東:“趕路餓了吧?先喫着,走,爺爺帶你去看好東西去。”
掛拉棗,是老四九城的孩子們冬天難得的零嘴,深秋將樹上熟透的大棗摘下來,先用鐵釺子從棗蒂部將棗核頂出去,剩下中空的棗肉,再用繩子從孔中穿過去,一串串掛在屋檐下晾乾,等燒火做飯的時候,將棗子放在炕頭不
礙事的地方,慢慢烤上幾天,烤到一點水分都沒有了,滿口酥脆。
陳衛東跟着陳老爺子進了廂房,裏面擺着整齊的木頭:“看着沒?這些木頭都給你準備的杵榆和榆木,將來你結婚,爺爺給你準備好三十六條腿,再讓你爸給你掙夠四個一工程.....
我聽說,城裏人這會兒都流行大衣櫥,我去公社找人打聽來着,都說城裏龍鬚溝裏木匠多,會打大衣櫥,回頭咱也找人,給你打大衣櫥……”
陳家這邊一片其樂融融,秦家村三兩成羣,低聲議論:“哎呦喂,老陳家,這可真是改天換地。陳老根也不蹬三輪車了,聽說是供銷社的八大員。
陳十一,就小時候瘦的跟猴兒一樣的那小子,大學畢業,進了鐵老大,這次老陳家來,可是坐火車回來的。”
“這叫衣錦還鄉,可了不得。”
“我就說秦家這兩年,仗着有個姑娘嫁入四九城,不是好顯擺的,衛陽和紅茹的婚事早就該成了,秦老大故意拖了這麼多年,又是要36條腿,又是要四個一工程,現在好了,雞飛蛋打了。”
“哎,也不知道衛陽想找什麼樣的,我家姑娘今年18了....
因爲村子裏今天除四害,陳家人都得上工,掙工分,陳衛東時間也緊張,和陳家其他堂兄弟還有大爺大娘都是打了個照面。
走的時候,是陳衛陽送的陳衛東,陳衛東將供銷社招工政策和陳衛陽說了說。
“陽子哥,我知道讓你從現在開始學習挺難的,但困難也就幾個月,一旦你考上供銷社,將來工資待遇,和城裏工人是一樣的。”
別看陳老根剛入供銷社,每月工資才18塊錢,那是因爲他現在還在學徒,一旦轉正,陳老根工資是37塊5毛。
陳衛陽別看表面雲淡風輕,但這次退婚對他打擊很大,知恥而後勇:“東子,你放心,我會努力的。”
也幸好,陳老根現在在四九城供銷社,他回去可以幫陳衛陽打聽一下,供銷社考試範圍,考上的可能性非常大。
陳家要發展,就得遍地開花。
獨木不成林,陳衛東的堂哥們出息了,對陳衛東將來也是助力。
這年代,堂哥和親哥都是一樣的。
與此同時,四九城鐵路局研究所,洪副總工正看着手中資料。
周工一臉驕傲:“洪總工,我就沒見過,比衛東同志的研究報告做得更漂亮的。
在衛東同志的協力攻關下,他們已經將和平型蒸汽機車的設計細節全都摸清楚了。
這速度,比咱研究所的蒸汽機車技術小組,還要快。”
洪副總工眼眸滿是驕傲,陳衛東是他發現的好苗子,現在不但研究報告做得好,將工程師調到他小技術室,竟然也沒出現紕漏。
這麼短的時間內,能服衆,足以發現,衛東同志確實是政工的好苗子。
電話聲響起,洪副總工拿起電話:“你好,高工?
什麼?衛東同志的資料,要轉爲保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