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衛東等陳老根忙完,父子倆人,並肩走在四九城衚衕中,時不時有路過的人和陳老根打招呼。
“老根,衛東回來了?”
“哎,今兒剛回來。”
“那是陳老根?看着比之前年輕了不少。”
“能不年輕嗎?以前天天在外面蹬三輪,風吹日曬不說,還得爲一家子生計發愁,現在呢?
小兒子大學生分配鐵路,大兒子軋鋼廠正式工,一家子四九城戶口,陳老根還進了供銷社,八大員之一。
原先陳老根家可是四合院出了名的破落戶,誰見了不躲着走?現在可不一樣了,人家改天換地,日子一天天過起來嘍。”
陳衛東和陳老根走進院子,聽着屋子裏幾個嬸子竟然還沒走,許大茂和傻柱等院裏幾個還沒找對象的小夥子,此時趴在窗外。
許大茂:“哎,聽着沒有,第一個最好,綢緞莊老闆娘,娶了她,還用愁嗎?”
傻柱:“按我說,還得是老師,好傢伙,歸國華僑,大家閨秀,知識分子,肯定帶勁。”
閻解成:“我覺得還是街道辦幹部好……”
於莉:“哎呦喂,三位,人家給衛東說對象,你們還在這挑上了?”
傻柱回過神來,鬱悶無比,陳衛東沒想找對象,四九城的好姑娘可着勁兒挑。
他想找對象,不是豬八戒他二姨就是三姨。
劉素芬見陳衛東回來,趕緊將水桶給陳衛東:“東子,咱先去中院接水,正好我收拾準備做飯。待會那些人就走了。”
劉素芬挑了一棵大白菜,端着就和陳衛東一起去中院了。
天冷,此時家家戶戶都生着爐子,糊窗戶,掛着棉簾,時不時聽着院裏幾家人低聲議論:
“大嫂子,您聽說了嗎?界比兒二丫頭的事了嗎?”
“沒聽說,不知道。”
“她搞上對象了,男的在取燈廠上班,長的不賴,雖說歲數大了點,但挺少相。大高個,人挺帥,就是說話母了母氣。”
“大妹子,甭背後裏說人家,都是街裏街坊的。不過,要說咱院子裏,還是東旭最有福氣,娶個媳婦,溫柔賢惠,不攀扯孃家,過日子有成算。”
“誰說不是,哎呦,東旭媳婦,聽說你家東旭今年車間的先進啊?”
秦淮茹抿嘴一笑腰板挺直:“是呀,車間主任剛給東旭談話說,說他這一年幹活,加班多,出次品少,今年車間先進有他的。”
“哎呦喂,賈婆婆,你可好福氣,東旭不光定量比旁人多,今年又評爲先進,年輕一輩,東旭是第一個評爲先進的吧?”
秦淮茹眼波流轉:“好像還真是。”
“哎,聽說你家遷戶口的事情也報上去了,這要你和孩子的戶口,遷入四九城,東旭工作又出息,你家日子,是越來越紅火了。”
賈張氏得意,陳衛東能挪戶口,她家東旭,這不也去問明白了,將資料交上去了。
等戶口一遷入四九城,她兒子再評爲先進,這才叫院裏最出息的小青年。
“哎呦喂,衛東回來了?”
看着陳衛東回來,秦淮茹想到村裏的消息,秦紅茹和陳家婚事沒成,她有點心虛的衝陳衛東笑笑:“東子回來了?”
陳衛東微微頷首,算是打招呼。
二大媽三角眼一斜愣:“哎呦喂,素芬,今兒你們家大學生回來,還喫白菜窩窩頭啊?
我是真服你家,我家老劉,那一頓不喫細糧,就不成、”
“哎,誰能和二大爺比,二大爺定量高不說,還有額外補助呢。那日子過得跟皇帝似的。天天細糧饅頭加雞蛋。’
劉素芬:“我家和二大爺家不能比,家裏定量有數,省着點喫。”
“哎呦喂,你可真夠行的,現在你們一家子定量二百多斤,還省什麼?”
劉素芬:“這俗話說的好,有錢多想沒錢時,有糧多想沒糧時,過日子得細水長流。二大媽,我先籠一爐去,要不孩子他爹回來,又該說我盡聽你山哨了。”
劉素芬聽前院沒動靜了,這才和陳衛東排隊接好水,往前院走去。
“哎,這老陳家還真是,你們說他們是不是得往農村送糧食,明明家裏條件可以,整天喫糠咽菜,這日子過得比農民還苦。”
“就是,淮茹家還知道給婆婆孩子弄點細糧呢,老陳家幾個孩子,一月喫不上一次二合面,圖什麼呢?”
院裏議論紛紛,陳衛東沒有在意,也就現在年景好,還能囤下點糧食,等明年這時候,院裏沒幾家能喫上細糧。
至於挪戶口?恐怕只能等到戶口條例。
陳衛東剛走到前院,就看着棒梗興奮得臉頰通紅,抱着兩顆大白菜,衝到了中院:“媽,奶奶,今晚我想喫白菜心。
賈張氏:“哎呦喂,我的小祖宗,你哪裏弄的大白菜?”
棒梗:“軋鋼廠餐廳,白菜堆掉出來的,我要不拿,就讓別人拿走了。”
“哎呦喂,小祖宗,你可真能幹....”
接下來,陳衛東就聽着前院後院一羣孩子圍在身邊,聽棒梗偷白菜的壯舉。
說白了,就是這年代,孩子們地下游擊隊之類的電影看多了,總有一種從事地下活動的心勁兒在暴動,尤其初冬囤積大白菜時,倉庫菜窖放不了,就需要放在操場或者廚房外面,孩子們就將偷白菜當成一種遊戲,幾個孩子一
起行動,有放哨的,有作案的.....
孩子年紀還小,還不知偷東西是不對的,有幾家家長察覺不對勁,趕緊將自家孩子拉走了。
閻埠貴拎着閻解曠和閻解娣回屋:“聽着,人生之律,樂其富貴,積財在前,享受在後。別人錢財,不可起貪念。自己之財富,要與他人!
這大白菜是軋鋼廠的,不是咱家的,拿就不對,誰要敢拿,一天不許喫飯,聽見沒有?”
陳衛東見陳金幾個也在聽棒梗說話,趕緊招呼一聲:“金子!”
“小叔叔,你回來啦!”
合着五個小的,被棒梗去軋鋼廠偷白菜的壯舉,給震撼到,都沒發現陳衛東回來,妞妞邁着小短腿,跑過來:“小叔叔,妞妞好想你,小叔叔,冷不冷呀,妞妞給你暖暖手...”
陳衛東笑着說:“走,回屋烤爐子就不冷了。”
陳土目光灼灼:“小叔叔,要是我學棒梗,我肯定能弄比他還多的大白菜。”
話音剛落,劉素芬拿起鞋底,就衝着陳土揍起來:“小兔崽子,我讓你好的不學,學壞的,小時偷針,長大偷金,明白不明白?
讓我知道你敢學棒梗去偷東西,我就打斷你的腿,還有你們幾個,以後只要沾上偷字,看我不打斷你們的腿....”
“嗚嗚嗚,我不敢了,媽....”
陳衛東回到前院,就聽着不少人家都在教育孩子,唯獨中院,賈張氏正行抱着棒梗,誇讚小祖宗,真厲害,小小年紀,就能給家裏尋摸糧食了。
聽得陳衛東直搖頭,原著中,棒梗就是這麼被養歪的,慣子如殺子,此話一點不假。
田秀蘭見陳衛東回來,眼神帶着笑意:“餓不餓?爐子上烤了白薯,餓了就先喫個。牀上有倆口罩,是雨水剛學會做針線,給你做的。”
陳衛東挑眉:“雨水這麼小就會做針線了?她才11歲。”
“你以爲呢?窮人孩子早當家,我小時候還沒竈臺高的時候,就踩着小板凳刷鍋呢。
這孩子沒爹沒孃,哥哥又是個靠不住的....快回屋歇着,待會飯就好了。”
陳衛東回屋,看着牀上整齊的牀鋪,乾淨的書桌,被褥應該剛拆洗過,帶着皁角的香味。
桌子上還擺着一些做好的小公雞小白兔的燈籠。
劉素芬走進來,將桌子上的小燈籠趕緊收起來:“東子,你得看書吧?我幫你將桌子收拾了。”
陳衛東:“嫂子,這是又領燈籠了?”
每到年根,四九城絹花廠就能領半成品的紙燈籠材料,拿回家加工成成品。
陳衛東一家爲貼補家用,每年都踊躍做“外活”,領完材料後就給一家人分配任務,陳土負責往紙板上抹糨子,陳金和陳木負責軋條子,做完後交給劉素芬糊燈籠,最後一道工序“穿絲上蠟臺”田秀蘭完成。
這一環節中,粘蠟臺的要求最高,必須粘平整,不能歪斜,蠟臺一旦歪了,就點不着蠟燭了。
劉素芬高興的說:“哎,這可比糊火柴盒價高,就是費功夫,但我平時在家最不缺功夫,到年底,我盤算能掙二十塊錢呢,到時候留着給你買書扯新衣裳。
陳衛東:“嫂子,我都上班掙工資了,以後買書錢,夠。”
“看我,都忘了,那就留着給你說媳婦,你可是大學生,勒緊褲腰帶也得給你湊齊三轉一響,三十條腿,還有四個一工程。”
“哎,東子,你這絮棉哪裏來的?”
陳衛東:“哎,媽,單位獎勵的,我尋思我有單位工裝了,你和爸,奶奶,還有嫂子,今年扯一身新衣裳吧,要是布票不夠,我去單位調劑一下。”
陳衛東空間中有麪粉,食用油,還有豬肉,估計在單位總能換到布票的。
田秀蘭:“哎呦喂,這還是今年的新棉花得有十來斤吧?”
老太太:“留着,給東子結婚做被子。
陳衛東:“奶奶,我結婚再說,你要不做新衣裳,那我就不穿棉襖了。”
“哎呦喂,你剛從外面回來,一冷一熱,可別着急脫衣裳,回頭着涼。”
陳老根聽說兒子又得獎勵了,笑的眼睛眯成一條縫,他就着爐子點上旱菸,“娘,兒子沒本事孝順你,就讓東子盡孝,扯一身新衣裳吧,您都多少年沒添置新衣裳了。”
陳老太太:“我今年就不添了,老話說的好,五十不造屋,六十不種樹,七十不製衣。”
田秀蘭:“那娘,咱不做新衣裳,我將棉衣給您拆了,換上新棉花,還暖和,這樣腿也不冷了。”
陳衛東:“就是,奶奶不做外面,咱換新棉花總行吧?倒下來棉花彈彈,留着還能做被子。”
“好,好,聽小孫子的,東子,你跟奶奶來....”
陳老太太拉着陳衛東進了屋子,低聲說:“你爺爺,這不年底生產隊分紅了,今年年景好,幹一年還剩下點,這錢你爺爺在農村花不着,你留着....”
陳衛東哭笑不得:“奶奶,我現在工資不少,這錢,給爺爺留着萬一有事兒應急。”
“給你你就拿着...”
陳老太太直接將紅包塞陳衛東手裏:“攢着,給奶奶說個孫媳婦。”
晚上,一家人其樂融融在喫飯,陳老根拿出一塊豬頭肉:“這豬頭肉社長給的,囑咐幾個小的,喫完了,別出去胡說。”
陳金:“爺爺我們知道的,今兒賈婆婆還問咱家糧食那麼多,怎麼喫,我說給鄉下爺爺還有幾個姑姑送去了。”
陳衛東揉揉他小腦袋:“真聰明,收音機組裝的怎麼樣了?”
陳金:“差不多了,但我想等過年給太太個驚喜.....”
晚上喫完飯,一家老小互相分工,做小燈籠,陳衛東跟着陳土和妞妞,學着抹糨糊。
田秀蘭:“東子,你拿回來的紅糖留一半,給你二姐送去一半吧,她又懷了,說這會兒想喫辣子,應該是個兒。
陳衛東:“行,媽你去看看二姐那邊缺什麼,和我說,我那邊弄東西方便點。”
1958年1月1號。
陳衛東收拾好行李,田秀蘭將一飯盒的餃子塞給陳衛東:“這是冬至,幾個小的一人少喫幾個,給你留下的,你拿着回宿舍,熱熱喫,在單位工作也要注意身體,聽領導的話,多幹活,要長眼見…………”
“知道啦媽,布料和棉花別心疼,咱家棉襖都太薄了,趁着這會兒做起來,過年穿。”
“行,聽你的,晚上在單位,生爐子千萬注意,每天看看煙筒.....”
陳衛東拎着行李袋來到四九城鐵路局研究所,這一次,熟門熟路,他登記後直接進去。
研究所正在放廣播:“新的一年,讓我們邁開英雄的步伐,踏進1958年。我們要在15年左右的時間內,在鋼鐵和其他重要工業品產量方面,趕上和超過腐國。
在這以後,還要進一步發展生產力,準備再用20年到30年時間,在經濟上趕上並超過鷹醬.....”
陳衛東明顯感覺到,所有人鬥志昂揚,精氣神十足,他也覺得熱血沸騰,迫不及待的想在蒸汽機車和內燃機上來一場飛躍前進。
陳衛東快步走進資料室,就開始找尋他需要的資料,資料室今天值班的不是陳衛東第一次來的那個小姑娘,她好奇的看向陳衛東:“請問,你就是傳說中的衛東同志嗎?”
陳衛東一愣,傳說中?
“你認識我?”
小姑娘搖搖頭:“不認識,但是研究所好多姑娘都在說你的事情....”
說陳衛東身世如何不簡單,衛東,衛東,保衛的是哪個東呢?
時間緊迫,陳衛東沒多閒聊就繼續找尋需要的資料。
與此同時,四九城鐵路局研究所會議室中。
“洪副總工,若是請腐國和毛熊專家合作,我們沒多久就可以將和平型蒸汽機車的問題改進成功。
和平型蒸汽機車會成爲新國家的主力車型,但你提出要陳衛東同志掛帥,我覺得這太冒險了。
衛東同志確實優秀,但他太年輕,資歷淺,經驗淺,再說,和平型蒸汽機車很多問題,不是新國家現有的工業條件能完成的。”
洪副總工:“新國家早就提出破除迷信的口號,提倡破除對科學家、技術專家、教授等知識精英以及對經驗豐富的老農和老工人的盲目崇拜。
我認爲,研究所應該響應號召,破除迷信,打破常規,不要迷信所謂的毛熊、腐國專家。
靠毛熊、腐國,我們就算花再多的錢,他們也不會將核心技術給我們,所以我們只能靠自己。
大家好好想想,毛熊支援的大項目,有幾個給我們留後門了,又有多少卡着核心技術不撒手。
說是無私援助,低息貸款,匯率一動,就是我們喫虧。
我覺得,衛東同志對和平型蒸汽機車的報告,比起腐國、毛熊專家的方案來說,更適合新國家國情。
他掛帥是新國家機車技術自力更生的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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