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石激起千層浪。
“衛東同志成爲副科級幹部了?”
“四九城鐵路局先進工作者?比機務段先進還高一級呢。”
“怪不得,高明德同志被評爲機務段先進工作者,還以爲落下衛東同志了呢。”
“原來衛東同志是被評爲四九城鐵路先進工作者,纔將咱機務段先進的名額讓出來。”
程工看着陳衛東眼眸滿是驕傲:“王懷民,機務段的傳奇,依然是我們小技術室的衛東同志。”
王工笑眯眯:“程工,高明德同志剛從毛熊回來,就能追這麼多差距,已經很厲害了。
你可別忘記,高明德同志現在是技術科的工程師,陳衛東同志只是技術員。”
程工神祕一笑沒和王工爭論,他雖然沒去四九城鐵路研究所,不知道組織的決定,但是豐臺機務段讓陳衛東辦技能培訓班,很明顯是在爲他成爲工程師鋪路。
他就等着看王工看着陳衛東成爲工程師,怎麼驚掉下巴。
說起王工和程工的關係,還真複雜,倆人爲了爭奪總工之位,可以給對方互相挖坑。
但誰要遇到困難,另一方必然鼎力支援。
是對手,也是兄弟。
陳衛東心中驕傲得飛飛的,但面上一如既往,這一幕看在組織部的邵樺同志眼中,又是讚賞不已。
這樣的成就,換成其他年輕人,早就得意起來,但是衛東同志一如既往的穩健。
朱大車:“衛東同志,你是我們豐臺機務段,不,是四九城鐵路的驕傲,特氏閥問題困擾我們許久,如今終於可以解決了。”
春節他也可以回去和父親說一下,父親就不用一直掛念了。
“衛東同志,有空一起喝酒。”
等衆人散去,陳衛東和小技術室的同志們來到了檢修車間。
檢修車間工人們熱烈鼓掌。
“衛東同志,要是換別人來當這技術科副科長,我連福第一個不服氣,但是你當,我心服口服。”
小技術室響起熱烈的掌聲,能看出來,陳衛東過去在檢修車間和工人打成一片,終究在這一刻發揮了作用。
黃主任:“衛東同志,給大家講兩句吧。”
陳衛東:“以前在學校,我是人民用小米供養出來的大學生,我和大家一樣出身,都是僱農,最窮的時候,我爸爸和兄弟穿一條褲子,一個出門,另外三個就只能躺在炕上。
新國家建立,是大傢伙讓我有了讀書的機會。
現在在單位,我這副科長,其實也是大傢伙帶出來的,我跟車間的李師傅,何師傅,連師傅都學過技術。
沒有你們,就沒有今天的我,不管我什麼職位,我都和大家一樣,是普通勞動者。”
“好!”
大傢伙高興起來。
“我就說,整個新國家,就衛東同志最適合當技術科副科長。”
和大傢伙說了一會兒話,陳衛東沒有沉浸在升職的興奮中,反而提醒自己,更要謹言慎行。
因爲偉人去年和今年連續兩年提出,要打掉官氣,講究幹部要從羣衆中來,到羣衆中去。
技術科科長高增榮:“衛東同志,走,我和你說說檢修車間情況。
新國家建國前,這裏叫修理廠,建國後改稱工廠,設工廠主任,下設各專業班組,由工長負責,工長直接受車間領導。
生產分爲架修、洗修、整修等組。
53年咱鐵路學習中長鐵路經驗,改工廠爲檢修車間,下設洗修、配件、輔助和鍋爐領工區。
領工區內設若幹專業組,並設車間主任,工區領工員和班組工長。
1957年增設修配車間,內增定單室,受檢修車間領導。
技術科則是先後配備機車、檢修、鍋爐、車輪、熱力、水電、材料等技術科,我們技術科檢修車間,所以工作的重點就在檢修車間中。”
在高增榮的介紹下,陳衛東總算明白了,嚴格說來,技術科屬於機務段管理。
技術科分車輛,檢修等好幾個車間的技術科,一個技術科負責一個車間。
他現在成爲技術科副科長,負責的就是檢修車間中車輛檢修問題。
“另外,衛東同志,十三陵水庫每日需工4萬人,工作100天,CP區農民只能出工3萬人,尚缺1萬人,所以就需要國家機關各單位擔負義務勞動,咱鐵道部在這方面更不能落後,所以春節期間,是檢修車間和技術科前往義務
勞動的日子,三天工作滿八小時。”
陳衛東回到小技術室,小技術室衆人激動看向陳衛東。
“衛東同志。”
陳衛東注意到,先進集體的獎狀已經掛在牆上,每人手中都獲得了一張獎狀還有各種物質獎勵。
陳衛東:“成績只能代表過去,今年偉人號召,打破常規過春節,按照我們新國家規定,元旦、“五一”勞動節各放假1天,國慶紀念日放假2天,春節放假3天。
所以,我徵求一下大家的意見,第一是這個週末不休息,大家從大年三十放假,等到初二回來。
第二就是這週末,大家正常休息,我們響應號召,提前一天回來。大家覺得哪種合適?”
姜文玉:“衛東同志,我選第一種。”
程工:“我也覺得這週末加班,等年三十再休息。”
陳衛東:“年三十說是休息,十三陵水庫每日需工4萬人、工作100天,昌平農民只能出工3萬人,尚缺1萬人,四九城機關單位都在輪工義務勞動,春節輪到我們檢修車間和技術科輪工義務勞動,三天幹滿八小時,大家根據
需要安排時間。
“好,我春節晚上去,那天肯定有人需要回家,我們女同志正好頂上。”
討論好放假事情,陳衛東就帶領小技術室繼續開始漲圈研究項目的推進。
姜文玉:“這段時間,我和王婷婷,張華小組對目前我們機車所用的兩瓣分解式漲圈的日常完維修,進行了研究。
漲圈一般在漲圈的合口間隙超過限度,漲圈一側有磨損,擦傷,在任何處發生裂紋,大中修時更換。”
“我負責漲圈檢修中的製作過程,漲圈可以按照檢修等級製作,按寬度劃分2個尺寸,11.5和12.5公釐.....”
程工:“目前,我們對現有的漲圈進行了漏泄測試,同一輛蒸汽機車,單根式漲圈機車總漏泄1166公斤/小時,總汽缸漏泄890公斤/小時;
現用的兩瓣式漲圈是之前大技術科改進之後的,機車總漏泄1045公斤/小時,總汽缸漏泄721公斤/小時。
按照大技術室的反覆計算設計,得出結論,漲圈,已經是目前能夠優化的最高程度。
衛東同志,我們這一技術改進,要課題,大技術室那邊估計會有意見。”
陳衛東看着漲圈相關資料以及各種數據:“我覺得還可以再優化,周工,按照正常申報課題研究。”
與此同時,某祕密化學研究基地,隨着氟材料各種特性的試驗,高工臉上笑容越來越盛。
“魏總工,你看,都浸泡了這麼久,還沒有任何變化,軍用完全沒問題。”
魏總工沒好氣的說:“當初我就不該借你實驗室,結果現在我們都來這裏了,過年都見不到閨女。”
高工:“行了,老魏,我再不知道你,嘴上抱怨着,實際上,當初讓你自個兒選,你也會毫不猶豫選擇來吧?
只是可惜了,當初你要能留在四九城,說不定能使使勁,將衛東同志調來呢。”
“第一批民用氟材料生產出來了嗎?是不是得給衛東同志送去,順便寫請功報告。”
高工:“請功報告我已經寫好了,只是衛東同志不是我們化工部的,不知道該如何獎勵。
算了,讓上面的人頭疼去吧,我們繼續,今年打破常規,在實驗室過春節.....”
老交道口,95號大院。
閻埠貴每天往供銷社跑,就是爲了看看有沒有瑕疵紅紙,要是有,他買了將瑕疵位置裁剪去,正好給院裏大傢伙寫對聯用。
一家稍微給點潤筆費花生瓜子的,他家副食本上的花生瓜子就能留着去換糧食。
陳老根和閻埠貴說着話,從供銷社中回來,就見許大茂和許富貴一人推着一輛自行車,車上都是各種土特產,粉條蒜頭,慄子,核桃。
看得閻埠貴眼紅不已:“老許,大茂,你家可真成啊,進了臘月你家這東西就沒停過。”
許富貴笑着說:“沒辦法,一到年底,我們到村子放電影,忙的腳不沾地,飯都顧不上喫。
按說我們下鄉是喫派飯的,顧不上喫飯,公社就拿東西頂了。”
“哎呦喂,怪不得都說放映員肥缺呀。”
許大茂得意無比:“那是,別看售貨員,廚師放映員都是八大員,但要論還得是放映員最牛。
供銷社那是集體所有制企業,說白了,是‘民辦’,比國營還差點事兒.....”
許富貴瞪了一眼許大茂,“怎麼說話呢?”
許大茂縮縮脖子,許富貴笑着和陳老根打了兩聲招呼。
陳老根也不介意,供銷社就是集體所有制。
只不過陳老根和許大茂都不知道,等進了58年3月份,供銷社就會和商業部合併成爲第二商業部,集體所有制也會變成全民所有制,從所謂的“民辦’轉爲'官辦’。
這是供銷社和商業部第一次合併。
也就從這個時期開始,再加上三年困難,售貨員的鐵飯碗變成人人羨慕的金飯碗。
“陳金,北新橋副食店說來花生瓜子了,趕緊去排隊!”
陳金聽到動靜,?喝一聲:“北新橋副食店來瓜子了,去排隊嘍!”
四合院各家孩子,閻解曠,閻解娣,秦嶺,棒梗,劉光福聽着動靜拎着各種帆布包,面口袋,往外跑去。
“劉光福,你怎麼拎網兜啊,裝花生全漏了,你爸不打死你。”
一羣孩子烏泱泱衝到北新橋副食店,沒多久,就鎩羽而歸。
田秀蘭:“怎麼樣?”
陳金:“貨是到了,但狼多肉少,眼看着快排到了,結果商店掛出花生瓜子已售完的牌子。”
劉素芬:“別光嘆氣了,趕緊轉着去周圍副食店看看,碰碰運氣,你們小叔叔快回來了,你們不想給他喫花生瓜子?”
“想。”
陳金帶着一羣孩子往外跑去。
中院秦淮茹正洗衣裳呢,就聽着劉鐵柱媳婦?喝:“東單和西單菜市場來帶魚,豬頭,雞和松花蛋,還有雜拌兒。”
田秀蘭:“素芬,快點收拾東西,老根你和老大去西單,我和素芬去東單,到了市場大家分頭排隊。
遇到什麼買什麼,黑白瓜子,花生米不用寫本的乾果也買點。防止買不上花生瓜子,還有鮮魚,看着也要排隊。’
四合院易中海家,賈家全家都總動員,因爲這些年貨都是平時難得嘗一回的。
除了極少數像是陳衛東這種特殊單位又是技術員,能獲得獎勵帶魚,四九城人們只有在過年的時候才能見到帶魚。
到了年底,西單東單這些大菜市場都排隊,像是陳老根家這樣全家出動,分頭排隊的不在少數,因爲辦年貨就是這段時間,家裏的頭等大事兒。
經常爲了幾斤花生瓜子,跑斷腿不說,還經常有訛傳的消息。
雖然忙碌,但是人們卻都非常高興,眼神中都是對新年的期盼。
到了晚上,田秀蘭在家裏統計採購到的東西:“花生買到了,瓜子沒買到,金子明兒一早帶弟弟去早點排隊,買上了,奶奶就獎勵你們一盒小鞭。”
陳金立正站好:“保證完成任務。”
其餘四個小蘿蔔頭也有樣學樣:“保證完成任務。”
陳老根:“我們供銷社還在忙,我明兒到年底不能歇着呢,家裏你看着安排。”
“成,要是老交道口供銷社來瓜子,你直接買上,回頭在衚衕喊一聲,我讓小金子給你送過去。
點心匣子,也拿兩個,萬一東子要去他同學家。”
劉素芬:“媽,今年家裏年景好,買瓶酒吧。”
陳老根:“酒買起來省力,不用排隊,我們供銷社有六毛五一瓶的葡萄酒,七毛二的佐餐葡萄酒,八毛多一瓶的青梅酒,還有一塊多的二雷子,三毛多的天壇啤酒。”
田秀蘭:“東子喜歡喝什麼?我聽說還有什麼名酒?”
“名酒得去西單商場,咱自家過年喝點意思意思就行。”
“奶奶,還有我們的小鞭,氣球,燈籠提前糊好了,不用買了。”
“行,奶奶都記得呢,到時帶你們去土特產店買小鞭。”
許富貴在家喝着小酒,喫着紅腸:“怎麼樣?咱家除了沒帶魚,年貨都全乎了,等明兒買上帶魚,咱家是院裏頭一家將年貨備齊的。
帶魚四毛五的咱搶不上,那就買三毛七的,我估摸,別家肯定捨不得。”
許富貴媳婦喜氣洋洋:“那是,我瞧着陳老根家一家忙得團團轉呢,估計衛東在單位,也沒時間備年貨,今年可數着咱家了。”
忙碌的日子過得飛快,一晃就到了2月16日,小技術室衆人將辦公室打掃乾乾淨淨。
姜文玉和王婷婷幾位女同志去找了紅紙,在小技術室自制了各種條幅,貼在黑板上方和牆壁上。
“乘長風破萬里浪。
“鼓足幹勁,力爭上游,掃除消極保守的暮氣。”
“乘壓倒西風的東風前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