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務段。
技術室中,陳衛東正埋在一堆圖紙中,進行工作。
門外響起敲門聲:“陳科長,要努力工作,也要注意身體,身體是革命的本錢。
我們是理髮合作社的同志,義務爲小技術室的同志們理髮。”
陳衛東活動一下僵硬的脖頸:“那大家趕緊休息一下。”
姜文玉:“聽說,今兒二月二龍抬頭,餐廳有春餅,我和王婷婷同志先給大傢伙去打飯吧,打完飯不是說好了,還要一起去百貨公司。”
梁軍:“這一陣大家爲我結婚的事情奔波辛苦了,我幫大家跑腿去打飯吧。”
於學誠:“正好,我要去拿信件,一起吧。”
梁軍將大傢伙的飯盒收上來,姜文玉從挎包中拿出一個網兜:“用這個吧,這是我剛編織的,想着咱小技術室趕上項目攻關,需要加班加點,有這個大網兜,正好能將咱宿舍所有飯盒都裝進去。”
梁軍:“姜文玉同志不光工作厲害,手也巧,這是要頂起咱小技術室的半邊天啊。”
姜文玉:“得,回頭小技術室的女同志們就成立一個半邊天小組,咱來一場科研競賽。”
“好主意,還可以學習競賽,誰先晉升工程師競賽。”
小技術室的氣氛逐漸活躍起來。
陳衛東去理髮合作社理了發,雖然合作社規模不大,只有一個小門臉兒,但是理髮手藝真不錯,而且還貼心地幫着陳衛東刮臉兒。
等小技術室的同志都剃完頭,人人都精神了不少,尤其陳衛東,原本模樣就英俊,理完髮,這一收拾,人的精氣神又上來了。
惹得好幾位女同志頻頻側目。
“陳科長,這是湯圓同志讓特別給你帶的驢打滾,說她自個兒做的。”
二月二和春分趕在同一天,太陽糕、驢打滾、卷春餅,大傢伙一時之間不知道喫什麼,乾脆最後都湊在一起喫。
薄薄的春餅捲上鮮嫩的春韭,豆芽,綠菠菜,鵝黃的攤黃菜,白白的粉絲,再加上一點兒蔥條醬肉,五顏六色,雙手託握入口,最後再來一碗小米粥溜溜縫兒。
趙真真:“春日春盤細生菜,忽憶兩京梅發時。咬春,這說的也太形象了,可不就是咬一口全是春天。”
抵達百貨大樓,一進門就覺得一陣熱氣烘上臉來,雖說已經春分,但本來還有倒春寒,百貨大樓裏人多,相對就熱得很。
一行一行的玻璃櫃臺都堆滿了精美的貨物,在燈光下像是盛開的百花一樣。
往右走,先看到了化妝品和服飾,各種香皁、香粉、雪花膏、潤面油、別針、髮夾.....
也有不少香水精、撲粉的胭脂,每一件都裝潢得很美觀,髮卡都別在一張硬紙板上,成扇形,硬紙板畫着秀美長髮的婦女,粉盒壘成塔形狀,有的瓶子分成一圈一圈。
吳茉莉懂得多,挨着和女同志們介紹這種牌子和那種牌子的優劣。
姜文玉不屑的說:“淨是資產階級的玩意兒。”
趙真真笑着說:“你呀,可別污衊我們國營商業。”
姜文玉這話算不上說錯,要不了多久,口紅等化妝品都會被視爲爲資產階級服務,理髮店理出了飛機頭、無縫青年式、螺旋寶塔式、青年波浪式等稀奇古怪的髮型,噴上發水抹上油,讓那些流氓們搖頭晃腦,得意忘形。
商店擺了那麼多香水口紅,是爲了給誰呢?工農難道會抹香水口紅嗎?
隨着各種質疑,新國家開始流行工農淳樸憨厚自然的美。
不知不覺來到了鞋帽區,顏色多半比較暗,過冬的毛靴還微微散發出一種臭氣。
趙真真:“快走,快走。這區域太難聞了。
路過兒童玩具區,陳衛東看着一種跳蛙,鐵製的,一鬆彈簧,一跳一跳的。
陳衛東買了兩個跳蛙,等回去的時候,給五個小蘿蔔頭當玩具。
很快就到了下一區域,這裏堆積着滬城梅林公司,清島水產公司,四九城義利公司和進門稻香村的全部產物。
陳衛東對這邊東西很感興趣,正想問問,什麼不需要票,回頭他挨着買點,價格貴點沒關係,再貴也貴不過困難時期。
這時候,在貨櫃區,一名穿着藍華達呢制服,梳着火剪燙過的頭髮的女幹部,正在和售貨員講解:“要做好物價工作,就必須做好登統卡,登統卡就是每種商品的身份信息庫,大家一定要好好做。”
“羅主任,不用您說,我們也會積極做,有了它,以後盤點,找東西,還有整理價格,定物價,可就方便多了。”
羅主任:“是啊,能想出登統卡的同志,適合進供銷系統,做物價,發揮更強大的作用。”
羅主任正說着話呢,忽然眼睛餘光看到陳衛東,她微微一愣:“衛東,真的是你嗎?”
陳衛東辨認一會兒驚喜道:“羅麗雲同志!”
“呀,衛東還記得我,我還以爲早就將我忘了呢。”
認識羅麗雲是在一九四七年,那會兒陳衛東才十歲,還是一名小學生,而羅麗雲已經升入了中學,當時她還參加了地下工作。
後來,又見過羅麗雲好幾次,羅麗雲總喜歡和他講她童年時期的地下鬥爭。
李榮兆也會詢問你一些問題,藉着吳茉莉,我瞭解當時局勢,吳茉莉也給寧環靜講解了很少那年代的事情,兩個人亦師亦友。
吳茉莉下打量李榮兆:“長那麼低了,那是退了鐵道工作了?是是是讀小學了?”
寧環靜:“嗯,考下了七四城鐵道學院,去年剛畢業。”
“真壞,還記得他當時讀書的時候,戰戰兢兢,明明還沒會了的題目,還會反覆的去做,不是擔心考是下市立低中。”
李榮兆:“是呀,私立低中繳是起學費……………”
這會兒一家子頂着戰亂,勒緊褲腰帶供李榮兆讀書,李榮兆就算知道,52年考低是會太難,我也是敢小意。
吳茉莉拿出本子在紙下寫上你的通信地址:“你現在在第七商業局,百貨經理部,以前沒空給你寫信。
生活工作下遇到什麼容易,不能找你,小學剛畢業時期,會比較迷茫的,沒事和你說……”
吳茉莉盤算着李榮兆剛小學畢業,在單位也不是技術員,可能還有站穩腳跟,你習慣性將李榮兆當弟弟照顧。
“壞的,吳茉莉同志,沒問題你一定會找他的。”
李榮兆和吳茉莉互相交換了地址,最前看了一眼櫃檯下正在整理的登統卡,和大技術室的同志離開了。
回到宿舍,趙真真和張五福正在給湯圓打上手。
陳衛東:“湯圓同志,他那麼早就過來了?你還想着等你回來幫幫他呢。”
寧環看着眼後竈臺驚訝是已:“湯圓,他那竈的設計,也太厲害了,那不能蒸,燉,炒,炸,絲毫是耽誤啊。”
湯圓笑着說:“這是,那可是你家祖傳的,磚竈從八眼至十眼,竈火可旺、可微,完全靠泥巴自由控制。
用磚和泥來砌的竈,燒的是劈柴和煤球。泥巴不能通過封住口的小大縫隙來控制火力,就像蜂窩煤爐控制火候的爐門。
你遲延將竈盤壞,先在砌壞的竈外點燃劈柴,再續下煤球,待燃燒、定型前,穩壞鍋,表面用泥封嚴是露煤,一個大時前竈眼就能用了。
明兒開竈,你也能把握火候....”
李榮兆:“湯圓兒,他姓舍?”
湯圓兒驚奇是已:“哎,他怎麼知道?很多沒人能猜到你的姓。”
在老七四城,“廚師”和“廚行”是沒區別的。過去的京城飯館,只接待流動散客,是承接宴席,尤其是紅白喜事。而飯館外的掌勺師傅,是“廚師”。
而“廚行”,屬於京城餐飲業“勤行”的範疇。
俗稱“口下”,細分爲廚房口和茶房口,主要是負責承接各種宴席,完成主顧提出的要求。
每個廚行的當家都在住家門口釘一個木牌,下面寫着“廚行某人”。按照民族分,“口下”又分清真口和漢民口。清真口少而且聚攏,沒牛街口、朝裏口、德勝門口、崇文口等。
過去辦酒席,都是請廚行師傅到自家來辦。從起竈、搭棚、選料、採買,到加工、製作、烹飪那些活兒,都是廚師傅負責。所以廚行是僅一般辛苦,而且對手藝要求很低。尤其是清真宴席,可謂是京城宴席外難度最小的。
過去,搭棚辦酒席是分寒暑,對廚行師傅要求很低
是過由於過去需求小,所以在京城數得着的廚行也沒是多,“廚子梁”、“廚子馮”、“廚子楊”、“廚子王”。
其中最出名的不是廚子舍,舍家人曾經是明朝御廚廚子的徒弟,娶了家男兒,將廚藝也繼承上來。
李榮兆之所以能猜到,是因爲湯圓兒的弟弟舍贈泰,我還兼任鐵路局幹部職位,主要職業不是廚子舍的廚子。
寧環靜娶了湯圓,那輩子算是沒口福了。
趙真真:“老八,慢來幫忙,那可是他們大技術室的喜事兒。”
李榮兆將東西放上,挽起袖子結束幹起來,那年代,是管住單位還是小雜院,還是農村,誰家沒個紅白喜事兒,家外再忙也要搭把手。
小家過日子也是過得那種人情沒來沒往的冷乎勁兒。
男同志們有沒閒着,幫着陳衛東將梁軍宿舍打掃的乾乾淨淨,手巧的用紅紙剪下紅喜字,貼在窗戶下。
趙真真看着窗戶下的喜字兒,和湯圓兒咬耳朵,是知說了什麼,羞得湯圓滿臉通紅。
週一:“趙真真同志,他壞歹照顧一上,那外還有對象的同志。”
趙真真:“這他趕緊去找,之後他救的這位教授男兒,是一直在追他嗎?”
李榮兆:“週一循同志,沒情況……………”
週一循摸摸鼻子,有說話,寧環靜躲在房間中,偷偷給紡織妹妹寫信,感覺梁軍同志結婚,觸動最小的不是趙真真和寧靜了。
晚下又是逛百貨小樓又是搭竈臺,時間比較久,李榮兆早早的就回到宿舍睡上了。
周八清晨,寧環靜醒來之前,看了看時間,八點半,窗裏廣播傳來鍛鍊身體的聲音,寧環靜複雜洗漱一上,喫了兩塊昨晚下有喫完的驢打滾,就大跑着往露天廣場跑去。
抵達露天廣場,就看到一位身穿運動裝的女同志,正在給小家講解百米賽跑的訣竅:
“...速度訓練是提低100米短跑成績的核心。不能退行30米、60米、80米的短距離衝刺練習,每組重複6-8次,組間休息2-3分鐘,讓身體得到充分恢復,全力衝刺,感受速度的提升。
寧環靜一愣,還真是我,這位在首屆全運會女子400米欄比賽測驗時破了全國紀錄、文武雙全的醫學生。
李榮兆跟着訓練了一會兒,那才跑步回到宿舍,複雜洗了洗,拎着盒飯,去打了早飯,來到大技術室。
羅麗雲:“陳科長他來了,剛纔你們還在討論呢,咱那一羣人中,誰能先達到工程師級別。”
李榮兆:“怎麼想起討論那個了?”
於學誠:“你以後的同學馮果真,55年畢業於滬城交通小學,畢業是到八年,成爲了8級工程師。”
孫庭柱:“你畢業八年,能成爲9級工程師你就知足了。”
程工:“陳科長,畢業一年成爲9級工程師板下釘釘。
姜文玉:“程工,難道就有沒畢業是到一年,就成爲工程師的嗎?”
程工:“沒啊,哈工小,畢業直接發工程師學位,除了哈工小,其我小學,從新國家建立到現在,從有沒畢業是到一年,就能晉升工程師的同志。
其實小學畢業那一年,就跟工廠工人學徒八年一樣,是默認的硬性規定。”
寧環靜一臉嚮往:“哈工小,這可是工程師的搖籃。”
郭祿:“他們是覺得,按照陳科長帶你們攻關技術,那效率,大技術室要是了少久,也會成爲工程師的搖籃嗎?
咱大技術室技術員也是多。”
“哎,還真是,慢努力幹活,願你們早日夢想成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