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適應或者淘汰

“不僅你，還有那個人類女人都要去。”菲奧拉冷冷說道。

　　尼克將軍皺起眉頭，他出聲道：“抱歉，我不會讓你帶走我們的人民！”

　　克拉克一言不發，他目光放到那個站在裂成兩半的裝甲車旁邊的封塵身上，帶着一絲無奈和糾結。

　　一邊是氪星僅存的最後血脈，一邊是地球上的朋友，他腦海內不由的想起屋內封塵說的一句話。

　　“選擇就是無論你選擇哪一種都意味着放棄另一種。”

　　這時封塵出聲道：“既然佐德將軍想見我們，那就一起去吧，露易絲。”

　　不知爲何，露易絲對上封塵的目光後心裏隱隱放鬆許多，而後目光閃過一絲決然道：“我和你們去！”

　　尼克將軍眯起眼睛，他背在後面的手做刀狀，當聽到露易絲的話後，手掌一瞬間繃直，而後悄然無聲的鬆開，沉着臉讓開一條道。

　　“安全回來，露易絲小姐。”

　　露易絲微微頷首，超前走去，克拉克給了露易絲一個放心的眼神，三人跟在菲奧拉朝飛行器走去，期間菲奧拉回頭冷笑一聲。

　　“不過如此。”

　　“你！！！”一名軍官胸腔充斥的怒火，面對着無數重火力的威脅下，對方如旁若無人一樣走來，然後帶走一名美國公民，這已經從開始的挑釁變成了踐踏！踐踏！！

　　“尼克將軍！！”

　　尼克將軍目視那飛行器四座粒子能量推進器啓動，化作一顆流星朝蒼穹飛去，他牙齒咬的“咯噔”作響，語氣極其嚴肅道：

　　“準備戰爭吧……”

　　……

　　飛行器內部依舊是黑色的基調，在這種基調上設計者用重彩濃墨勾勒出帶着古典優雅的風格，充滿褶皺的黑色牆壁，帶着細膩的黑色艙門，封塵踏在機艙內從腳下升出一片柔軟之感，入口的艙板和艙蓋壓的很低，黑色格調帶着一絲壓抑感，加上週圍的風格，給封塵的感覺彷彿在某種動物的腔道內。

　　再往內豁然寬敞起來，其實是一種視覺誤差，這裏的沒一扇門都帶着毛糙的黑色視覺感，而且與艙壁完全像是一體，門也不高，封塵抬起頭髮現與自己相差不到十公分，以至於他下意識的彎彎腰，怕撞到門檻上。

　　最主要的是這裏的環境，一種濃郁到化不開的氣體，這種氣體的含氧量頗低，其中參雜着不知名的氣體，完全和地球是兩個環境。

　　“戴上這個，這裏的環境是氪星模擬環境，不適合你們。”菲奧拉掛着冷笑說道，她拿出兩個感官呼吸面罩，這和她身上戴着的有很大區別，她的感官呼吸面罩和黑色戰甲完全連在一起，更加高級，而此時手裏兩個黑色的圓圈就像兩個項圈一樣。

　　封塵視線內，克拉克從上船開始就有一種恍惚感，似乎變得虛弱無比，整個人身上的氣勢一瞬間下降數個檔次，就連呼吸都有些錯亂。

　　“呼~~~”露易絲帶上感官呼吸面罩後漲紅的臉恢復普通。

　　菲奧拉忽然露出一絲驚詫，挑挑眉道：“你不需要？”

　　“不需要。”封塵含着笑意說道，他不知道氪星人是否實在自大狂妄，還是認定能喫死任何一個敵人，如此環境下，氪星人根本就是普通人，在這裏，只要封塵想，連三位一體都用不到，不出十分鐘將把這裏變成一架盛滿死屍的飛行器。

　　之前說過，氪星人儘管曬太陽就能增強，但他們的生命層次有着致命缺點，而封塵卻沒有，以幻想盒子做爲動力源，做爲枷鎖，過去之我和現在之我，兩者都以幻想盒子做爲槓桿，而這十二方世界上，能壓制四個盒子的，除了三大至高，就是守盒者都無能爲力。

　　若守盒者有能力，在扳正地球抹殺神話文明的同時，早已回收完畢，同樣正因爲如此，地球成爲守盒者重點關注的對象，若不然封塵得到存在後也不會遭到入侵。

　　“希望你能撐住。”菲奧拉勾起一絲笑容，她本身就是氪星軍人出生，在出生的時候基因早已剔除感性，只有理性，這種在普通人看起來泯滅人性的進化方法然而卻是氪星文明發展的基礎，依靠這種基因技術，每個氪星人才能被放到最適合自己的位置，從而推動整個氪星文明前進。

　　然而這也是毀滅的原因之一，整個氪星文明都是冰冷的，直到喬·艾爾和勞拉發現這一弊端，氪星已然走向最後的時間。

　　逐漸加速中，露易絲有些昏眩，這裏面只有她是真正的普通人，倒是克拉克也居然有點不舒服，嘴脣發白，顯得無精打采。

　　期間菲奧拉一直待在旁邊，尤其是封塵身邊，她始終盯着封塵，封塵不覺得她對自己有意思，在她的世界內先天感情稀薄的令人髮指，她現在所表現的表情始終圍繞着理性，封塵相信只要自己有任何舉動，面對自己的將是整個飛行器的特殊對待。

　　先天和後天，先天感情是指一個人出生就具備的感情，最基本的就是哭和笑，而後天感情則屬於長時間的培養，比如對佐德將軍的服從而產生的一絲依賴感，模糊來講，第一個存在一見鍾情，第二個存在日久生情。

　　此情，不單單指愛情。

　　“你最好老老實實，不要挑戰我的耐心。”菲奧拉冷冷說道。

　　“放心，我是一名戰士，知道什麼時候扣動扳機，什麼時候裝死。”

　　菲奧拉冷笑一聲，不屑的看着封塵說道：“真正的戰士不會裝死，只會戰死。”說完後她不再盯着封塵，此時飛行器已經突破大氣層，沒有人類能以人類之軀毫無防備暴漏在宇宙中，那真空環境將會擠壓他身體內的血液，將他的皮肉破壞的一乾二淨，肺部絞成一團，整個身體機能在三分鐘後徹底死亡。

　　對此，她沒有絲毫懷疑，在宇宙中很多比人類天生強大的種族都不敢直接暴漏在宇宙中。

　　直到飛行器產生一絲震盪，克拉克幾人在一個全副武裝的戰士帶領下走入氪星飛船總艦艇。

　　主艙室廣闊，依舊是黑色的基調，想必于飛行器的基調，這裏的基調陡然一變，原本細膩的黑色風格變成暗黑色，那幾個駕駛位上的人工智能協助駕駛系統，座位，地表，內壁等等都傳來冰冷感，同時帶着猙獰和鐵血的味道。

　　溫度下降幾個層次，在這其中，對面那透明的高純度的太空玻璃，一顆蔚藍帶着壯麗美感的星球盡在眼下。

　　“佐德將軍！”菲奧拉凝聲道：“按照您的指示，叛徒之子卡爾·艾爾帶到！”

　　封塵站在左邊，克拉克站在中間，而露易絲站在稍微靠後的位置，她心臟忽然狂跳不已，目光充滿驚恐，從那個站在中間高臺上的身影上感到難以言喻的恐懼，於是她緊緊握住手裏的那黑色印章，這能讓她安心許多。

　　佐德轉過身來，鬢角帶着層層白色，他眉角帶着的疤痕充斥着滄桑，沙啞厚重的聲音說道：“卡爾·艾爾，你終於來了……”

　　“你就是佐德？”克拉克雙目帶着詢問，他出聲道，然後掃視着在場的氪星人，這就是自己最後的同胞，克拉克忽然心裏升起說不出的感覺，茫茫宇宙，在自己到北極瞭解一切後，一方面感到安心，一方面感到悲傷，因爲自己依舊無法觸碰到親生父母的衣角，一方面，因爲自己從始至終都是孤獨的，這種孤獨源於血脈，源於生命的深處，這種孤獨只能用時間癒合。

　　但他唯獨生不起激動，因爲他不傻，然而這種情況，只能加深他心裏泛起的難言之感，甚至帶着一絲悲傷。

　　“注意你的言辭！！卡爾·艾爾！！站在你面前的是軍團總長官！整個氪星包括其它星球哨所駐地總統領！擁有僅次五長老議會之下地位的佐德將軍！就連你的父親都無法直呼佐德將軍的名字！”菲奧拉厲聲喝道。

　　封塵沒有插話，他只是看了一眼佐德，而後將目光放到克拉克身上，從他身上，封塵能感到一絲不適應，格格不入。

　　在地球上格格不入，面對同胞依舊格格不入，沒有什麼比這個更加操蛋的事情了。

　　“唉……選擇不代表肯定。”封塵暗念道。

　　克拉克微微低下頭顱，他雙拳攥緊，不再發言。

　　“沒關係，原諒他的無禮。”佐德將軍輕聲說道，他目光帶着柔和打量着克拉克，“他對我們的禮儀不曾瞭解，我們應該慶祝，不該爭吵，這是我們的同胞。”

　　“封塵……我感覺不對……”克拉克忽然面色蒼白轉過身去看着封塵，他身子虛弱的搖搖欲墜，而後猛然噴出一口鮮血栽倒在地，昏迷中看到封塵那雙原地未動的雙腳，喃喃自語道：

　　“露易絲……注意……”

　　忽如其來的狀況讓露易絲瞪大眼睛，她急忙撲到克拉克身邊，驚聲喊道：“克拉克？！你發生了什麼？！”

　　“他的身體在排斥這艘飛船的大氣，克拉克，花了一輩子適應地球的環境現在卻無法適應你故鄉的環境。”佐德將軍平靜的說道，雙目帶着一絲冷漠。

　　“幫幫他！”露易絲乞求道。

　　“除了他自己，誰也幫不了他。”

　　露易絲面色帶着憤怒，她不想和這個瘋子說話，把目光投向封塵，她知道封塵區別於普通人，也許有辦法，然而她看到封塵的樣子後瞬間愣在原地，臉上寫滿不可置信。

　　那是一張和佐德將軍同樣平靜的臉，幾乎和佐德將軍一樣的神色，只是那黑白分明的眼睛沒有冷漠，有的只有無窮的深邃和平靜，這種感覺讓露易絲感到和心裏那個平易近人的封塵模樣完全無法疊加到一起。

　　一股陌生感油然而生。

　　她臉色瞬間變得煞白，封塵沒有看克拉克，只是看着露易絲平靜說道：

　　“要麼適應，要麼淘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