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矛盾雜糅到一起時,就是解決問題的終極所在了。”
“一年的時間放在以前,宛如雲煙,但就是這一年中,我們的世界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人們常說發展就是新事物取代舊事物的過程,然而這一過程是無法用文字表達的,它從骨子裏面,從血肉中,從每一個細胞內都帶着強烈的不安,帶着血腥,帶着覆滅。”
“我無法統計到底有多少同胞永眠於這一過程……”
“人類顛沛流離,十人中能活一二,十六萬萬同胞短短一年銳減到不到三成,全球範圍更是無法估計,大量的歷史文明被掩蓋在廢墟之中,或者被炮火徹底摧毀,到目前爲止,依然抵抗的唯有京城。”
“於戰火中飄搖,於廢墟中凝望,這是我們走過的道路,華夏百萬軍隊,僅僅在這一年內死傷無數,培養一個合格的軍人在到戰場上需要五年的時間,然而深淵只需要動動手指頭,這一切就如泡沫般破碎,於是無數倖存者拿起武器,捍衛最後的尊嚴。”
“老人,女人,小孩,甚至是傷殘者,全部動員起來了……”
“我昨天採訪了華夏軍委姜主席,期間瞭解到華夏這片古老的土地上再次承受毀滅性的打擊,長江以南徹底淪陷,深淵的大軍已經包圍京城,十二座核武重工軍事已經淪陷七八……”
“原本這種消息絕不允許散播,大難臨頭,動搖軍心是乃大忌,但姜主席和我說,倖存者有權力知曉這一切,我們永遠是一條戰線中的……”
“那麼什麼又是倖存者呢?倖存者就是爲那些死去的人而活的人,我也是一名倖存者,我叫李霜,我現在在記錄這些也許會湮沒在炮火中,也許會被後人僥倖挖到,我也不得不這麼做,戰場上我幫不了什麼忙,唯有這種辦法出一份綿薄之力。”
“說來慚愧,人類花了上百年的時間,從蒸汽邁向電力,又到數字信息,我們花費無數人力物力來創造可以承載我們文明的東西,然而現在我卻希望將它刻在石頭上,一切的一切又好像回到原始社會。”
“原諒我這些帶有主觀色彩的記錄方式,時間不多了……”
——舊時代李霜·《人類紀元》,保留殘本第四百一十三頁。
四大軍團,分別由炎魔之王麾下的燃燒軍團,不死之王麾下的遠征軍團,以及深淵之王麾下的鋼鐵軍團和墮落之王麾下的永焰軍團分別駐紮在京城四個正方向,東西南北,將京城包圍,處在京城中的倖存者唯有一條路可以選擇,那就是京城西北方向的那條連綿千米,海拔平均三千的紫荊山脈。
在物資極其緊缺的階段,要翻越西北的這條紫荊山脈,無疑是難上加難,即便如此,一些倖存者選擇逃亡紫荊山脈,對此深淵反而像是沒有看見,任其自由。
而政府和軍隊卻留下來,一方面牽制深淵四大軍團,另一方面做最後的準備,爭取保留最後一絲火種。
整個京城被死寂籠罩,歡聲笑語早已不在,封塵入眼一陣蕭條,如果在深淵入侵初期,第一次全線戰爭到第二次全線戰爭期間,京城是一個尚能拿起武器反抗的熱血青年,那麼此刻封塵只看到一個瘦骨如柴的人,正在守着僅有的糧食,做着最後的抵抗。
他沉默走在大街上,大勢已去。
昔拉出自和自己的誓約,會留下來陪自己抵抗到最後,這個人情封塵牢牢記在心裏。
“上車。”這時一輛軍車停在封塵身邊,冷染對封塵擺擺腦袋,封塵一看車上坐的冷染,他笑道:“你不走?”
“走?走哪去?”冷染有些憔悴,她精神狀態很不好,同時搖搖頭,封塵看冷染似乎藏着心事,那就暫時先不去奧克塔維雅那裏尋求幫助,於是他坐上車去,小聲說道:“我們去哪?”
“去紫荊城,有東西要給你看看。”
一個小時後。
封塵站在一處蒼白的地下空間,他沒有想到偌大的紫荊城下面還隱藏着這麼一座地下實驗室。
兩人走在冰冷的過道,空氣有些乾燥,封塵四下打量着周圍,冰冷混合着某種金屬的牆壁,就連腳下也是金屬的地面,穿過過道,又過了三道鳴哨,當兩扇厚達十釐米的金屬大門打開後,才從裏面透出一股生氣。
一些穿着研究服的科研人員來來回回忙碌着,誰也沒有在意剛到的封塵和冷染兩人。
“這裏是華夏最機密的地方,地下研究所001號,能承受核打擊,能在十級地震中安然無恙,隔絕一切信號探測,這是華夏最安全的地方。”冷染給封塵解釋道。
“帶我來這裏做什麼?”封塵奇怪的問道,難道華夏還有黑科技沒有拿出來?
冷染沒有回答封塵的話,她今天穿着整齊的軍裝,一雙皮靴踏在冰冷的金屬地上,傳出清脆的腳步聲。
“我們之前一直在討論深淵爲何入侵,直到昨天深淵放出一條消息,我們才知道深淵爲何而來。”冷染狹長的眸子透出一股無力和疲憊。
“一個盒子。”
“盒子??”封塵不知爲何忽然想到了守盒者。
冷染推開一扇大門,封塵看到門後面是一個廣闊的空間,有大概半個足球場那麼大,裏面擺滿工作臺,現在有兩個穿着研究服的人正在工作臺上搗鼓着什麼。
一個正在記錄,一個正在說着什麼。
封塵的視線被其中一個單薄的身影吸引,他感覺這個身影有些熟悉,但又很奇怪,總之從哪裏見過,當看到那張臉時,封塵心裏微微一震,容貌秀麗,眉骨有着自己熟悉的影子,還有着生人勿近的感覺,一雙黑色金屬質地的眼鏡框懸在她高挺的鼻樑上,皮膚白皙只是看上去很久沒有保養過,嘴脣蒼白,可似乎一陣風就能帶走她一樣。
封塵驚歎不是她的容顏,而是在這眉骨之間,似乎有中熟悉的影子,他絞盡腦汁對比着一張張見過的面孔,終於,他瞳孔一縮。
“冥語?”
感覺這種實在無法用科學解釋,你覺得像就像,你覺得不像那就不像,雖然眼前這個女人和冥語在樣貌上有太多差別,但自己就是感覺和冥語很像。
“這邊。”冷染徑直走到一處暗門邊上,在驗證了冷染的身份後,封塵看到一條通亮的白光走廊。
“剛纔那個是?”封塵問道。
“一會兒你就知道了。”
冷染帶着封塵走過白光走廊,又繞了三條曲曲折折的道路,期間封塵發現那三條曲折的道路完全是活動的牆壁,相當於一處小型迷宮,這裏到處是暗道。
終於,冷染和封塵來到一處木門前,冷染將身上的金屬製品全部交給門口駐守的兩個軍人手裏,封塵也學着冷染的樣子,又經過最後一道安全門排查後才推開木門。
屋子不大,空蕩蕩的,只有在中間升起一個大約直徑一米左右石柱子,上面放着一個盒子。
當封塵看到那個石柱和盒子時,他內心震顫不已,在那石柱上封塵感到一絲滄桑之感,而這股滄桑之感在他進屋一瞬間就將他籠罩,不僅如此,整個屋子內都被這股滄桑之感籠罩,封塵看了冷染一眼,冷染反而奇怪的看着封塵。
“有什麼奇怪的麼?”
封塵搖搖頭,很明顯,冷染感覺不到,自己穿梭時空,自然能感覺到這股氣息。
“這是……什麼?”封塵走近端詳那個石柱和石柱上的盒子,他伸手然後看了看冷染,冷染點點頭,隨後他纔拿起了這個盒子。
入手很輕很輕,就好像握住一把空氣一樣,一個四四方方的東西,以封塵的目光目測大概長寬高在10×10×10釐米,很奇怪,倒不如說是一個塊兒打磨的規整的正方形石頭,哪裏像個盒子?
等等,封塵眼睛被猩紅覆蓋,他闔上雙目,黑光病毒透體而出,那無數的病毒原體附着在盒子上,然後他在腦海內虛構出一條橫線,根本無法用肉眼觀察到。
“這工藝……”封塵嚥了一口吐沫,要知道黑光病毒單個病毒原體纔是多大?以頭髮絲來比較,頭髮的直徑約爲20微米,也就是20000納米,而黑光病毒的單個病毒原體在500納米,即使這樣,封塵的黑光病毒構建出的細節也無法真實的勾勒出盒子蓋與盒子下體的那道縫隙。
只有擁有縫隙,才能證明這是個盒子,而不是某種標準的立方體。
封塵搖搖頭,他的本能提醒自己好像哪裏有點不對,等他又嘗試的去構建其它面,發現腦海內的黑光病毒根本無法真實的構建出,全部是虛擬的,他這才發現問題。
“不對,都是假的觸覺!視覺也是假的!!就連黑光病毒構建的解析圖也是假的!!”
這種虛假,就彷彿有人蒙着眼睛,在你面前放了一個蘋果,告訴你放了一個橘子,讓你猜這個蘋果的顏色。
無比怪異,這個盒子,它似乎在影響着封塵的思維和主觀,那發散出去的黑光病毒根本無法構建!!全部都是依靠這個盒子傳遞出來的信號,一瞬間就感覺黑光病毒被支配一樣,而它也好像不停對着那些單個病毒原體喊着。
我是個盒子!
我又不是盒子!可你卻認爲我是個盒子!那我就是盒子!
封塵哪怕現在睜着眼睛,在這個盒子面前,他都感覺自己是個瞎子。
他本能離開這個石柱和上面的盒子,太邪乎!
“如果不是深淵放出的消息,我們到現在都不知這是個盒子。”冷染蒼白一笑,顯得無力且嘲諷,封塵覺得冷染今天有些奇怪,在他眼裏冷染一向是雷厲風行,做事不拖泥帶水,而且充滿自信,是一位可靠的人,今天這是怎麼了?難道是深淵包圍京城的原因麼?
“封塵,如果有可能,希望你能理解。”冷染看上去眼眶微紅,狀態極差。
“冷染,你到底怎麼了?”封塵隱隱有股不好的感覺。
這時周圍的空間一暗,封塵看到對面的牆壁上出現一道光幕,冷染的聲音從一邊傳來,同時光幕上出現一個標註着序列的文件。
“華夏絕密文件,第一檔,編號000001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