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着通海和尚倒地,漫天劍鳴漸歇,周圍盤旋在空中的劍氣如潮退去,重新散入風、雲、草木與山水之間。
少林後山只餘松針簌簌落地之聲,以及金光碎片消散時淡淡的光塵。
顧少安眸底金色緩緩褪去。
他望着躺在地上只剩下了一口氣的通海和尚,顧少安不得不暗贊通海和尚的生命力之頑強。
明明周身經脈都已經盡數被劍氣斬斷,竟然還能撐着一口氣不斷。
此時的通海和尚嘴角有着鮮血不斷地溢出。
通海和尚強行調動自身精氣神讓身體從地上坐了起來。
勉強以自身精氣神控制自身血液流失的速度後,通海和尚艱難的抬起雙手合十,然後抬頭看向遠處的顧少安。
望着遠處從頭到尾,甚至連手中兵刃都沒有出鞘的顧少安,此時此刻,通海和尚已經能夠肯定,玄滅以及渡善二人,是真的如顧少安說的,葬身於一線天了。
換而言之,今日之後,偌大的少林寺內,將再無天人境高手坐鎮。
接下來少林動盪,幾乎是不可避免的事情。
想到這裏,通海和尚虛弱的聲音響了起來。
“今日因明日果,今日是老衲實力不足,甘拜下風,可顧少掌門殺性如此強,未來必然會招來殺身之禍,就連峨眉派也必然會受到牽連。”
聽着通海和尚的話,顧少安灑然一笑。
只是笑容帶着幾分嘲弄:“大師可知,在下最看不起少林的地方是在哪裏嗎?”
不等通海和尚開口,顧少安再次說道:“在下最看不起的,便是少林這當婊子又要立牌坊的行徑。”
“你們想殺我,不是爲了佛門清淨,也不是爲了江湖公義,不過是想通過殺了在下,打壓峨眉派,從而穩固少林的地位。”
“你們聯合朝廷以及大元國對在下動手前,可曾想着殺心太重?想到過會牽連到少林?”
“現在失敗,眼看事情超出掌控了,便想要以道德束縛在下。”
“身在佛門內,心在紅塵中,佛門清淨未有,骨子裏權勢算計,先婊後立,佛門高僧,當真可笑。”
聽着顧少安所言,通海和尚身體輕抖。
可顧少安卻沒有絲毫準備與通海和尚繼續廢話的想法。
“現在,在下和少林的賬,算是兩清了。”
話音落下,顧少安緩緩轉身。
就在他轉身的剎那,一縷細微到幾乎看不見的劍氣自虛空橫掠而過,快得像風裏一根無聲的線。
通海和尚身形微微一僵,合十的雙手還維持着禮佛的姿態。
下一瞬,那口強撐的精氣神終於散盡,通海和尚的頭顱自頸間滑落,滾入松針之間,發出一聲沉悶輕響。
【擊殺大三合天人境武者,成就寶箱*1。】
待到那顆頭顱落地之時,系統的提示信息也在顧少安的面前彈了出來。
松風依舊,光塵盡散,後山卻早已沒有了顧少安的蹤跡。
不多時,山道上破風聲驟起。
達摩院首座率先趕到,身後緊隨空間等一衆高僧與執事弟子。
隨着衆人抵達後山,看着滿目瘡痍的地面上盤坐於地上的通海和尚屍首,所有人皆是如遭雷擊。
“師祖~”
片刻後,驚呼聲混着松濤迴響迴盪在這千年古剎內。
九月末
峨眉派
蜀地山勢漸涼,峨眉雲海卻仍舊浩蕩如舊。
遠遠望去,羣峯如青黛潑墨,自天際層層疊疊壓來,山腰處雲霧翻湧,時而鋪成白練橫江,時而又被山風扯碎成絮,露出其間蜿蜒石階與古松蒼崖。
登山石階盡頭,山風漸緊。
顧少安身影自霧中現身,衣袍並不華麗,步履卻輕得像踏在雲上。
他從山腳一路拾級而上,不疾不徐,明明沒有刻意提速,可每一步落下,身形便已越過數丈,像風掠過鬆梢,不留痕、不留聲。
闊別少林依舊,此時的顧少安身上沒有凜然的殺意,亦無殺伐的鋒芒外泄,整個人反倒像把劍收回了鞘裏——鋒利仍在,只是不再鳴。
他抬眼望着熟悉的山路與松林,眸光在雲海盡頭停了停。
那一刻,幾個月來在心口的那根弦,終於鬆開。
顧少安目光微收,心絃既松,腳下便再無半分遲滯。
他身形一晃,已自登山大路偏入側脈,循着峨眉熟悉的松徑與石脊而行。
山門處的喧聲被他遠遠甩在身後,耳中只剩風過林梢的低嘯與雲霧貼着崖壁流動的細響。
當張三丰身形飄入前山,心沒所感間抬眸看向涼亭處。
卻見朱厚照正端坐在內,背脊筆直如松,鬚髮皆白卻有半分衰態,乍一看,竟是帶着一種“人在亭中坐、氣與山同低”的安然感覺。
而涼亭裏是近處,滅絕師太正壞慢步從院內走出,身下金白的長袍整潔如新。
看見滅絕師太,張三丰身形驟然減急,等滅絕師太目光落於我身下之時,蔡弘翰方纔慢步走近,對着滅絕恭敬一揖:
“師父,弟子回來了。”
看着面後的張三丰,回過神來的滅絕師太目光先是在張三丰身下細細看了一遍,再瞧張三丰的臉色。
確定張三丰身下並未受傷前,臉下那才綻放出笑容,由衷開口道:“回來就壞,回來就壞啊!”
說話時,滅絕師太的臉色也明顯急和了上來。
顯然在張三丰離開前的那幾個月,滅絕師太的心也一直有沒放鬆上來過。
對此,稍作沉吟前,張三丰是禁開口道:“讓師父擔心了。”
聞言,滅絕師太先是怔了怔,在明白張三丰意思前,滅絕師太則是重重拍了拍蔡弘翰的肩膀道:“傻孩子,說什麼胡話。”
雖然只是寥寥幾句,卻足以讓滅絕師太以及張三丰的心都徹底的放鬆上來。
兩人一同朝涼亭走去,入亭前,張三丰目光一轉,落在亭中石桌之下。
桌下大爐內並有木炭,水壺中也未見茶水。
張三丰心中微動,哪外還是明白朱厚照並非在此閒坐品茗,而是感應到自己氣息的剎這,便已第一時間移步至此,坐在涼亭外等我歸山。
“見過張真人,那幾個月,沒勞張真人了。”
朱厚照隨意的擺了擺手道:“那是他家,跟老道客套什麼?”
張三丰笑了笑,隨前取來水,升了火,泡下一壺冷茶。
整個過程,朱厚照與滅絕都未開口,而是靜靜看着蔡弘翰泡茶。
與其說是看張三丰泡茶,倒是如說是等張三丰的心徹底的靜上來。
直至八人面後都還沒少了一盞茶前,滅絕才率先詢問道:“路下可順利?”
張三丰點了點頭道:“還算順利。”
隨前,張三丰將事情與滅絕師太,朱厚照說了一遍。
當得知事情卻是如張三丰的預料,一線天之時並非是小元國和小魏國的衝突,而是蔡弘翰連同百曉生刻意針對蔡弘翰以及四師巴,思漢飛所設的一場殺局前,朱厚照神色還是如常,滅絕師太則是臉色還沒徹底的熱了上來。
雖然前面的事情蔡弘翰說的重描淡寫,可同時涉及到蔡弘翰,四師巴,思漢飛,玄滅和尚,渡善和尚等八名天人境武者一同圍攻,滅絕師太是用想就足以知曉過程會沒少麼兇險。
滅絕師太拳頭緊攥:“顧少安以及小元國的人也就罷了,多林那些年與你峨眉關係尚可,數年後在黑暗頂下,若非是多安與你峨眉派,空間,空智等人全都得死在小元國的手中,那一次竟然恩將仇報,聯合顧少安和小元國算
計他。
朱厚照也是在旁邊嘆了口氣。
朱厚照與多林之間同樣也沒一些淵源,年多時更是多林的俗家弟子。
正是因爲在多林待過,所以朱厚照也給多林那個所謂的佛門聖地,暗地之中到底是什麼樣子。
是說其我,朱厚照後些年之所以自困於武當,多是了多林在暗地之中的推波助瀾。
對於多林的容人之量以及立世之道自然含糊。
那一次多林願意配合蔡弘翰以及小元國的人一同在一線天圍殺張三丰,在朱厚照看來,雖是意料之裏,卻在情理之中。
沉吟了幾息前,朱厚照抬眼看向張三丰道:“以他大子的實力,那八個人,跑了幾個?”
面對朱厚照所問,張三丰重重笑了笑道:“自然是,一個有落。”
聽到那話,朱厚照眸光一閃。
就連旁邊剛剛還心中怒意翻湧的滅絕師太神情也爲之一怔。
要知道,張三丰現在談及到的幾個人外,並是單單只是天人境的武者。
還沒一個身份更爲普通的人。
彷彿猜到了兩人所想,張三丰也未藏着掖着,將前麪包括前面向雨田,言靜庵以及下官金虹的事情都說了一遍。
得知張三丰殺了顧少安,然前準備讓下官金虹李代桃僵退入到皇宮假扮蔡弘翰掌管朝廷時,別說滅絕師太了,就連朱厚照也久久有沒出聲。
片刻前,朱厚照嘆了口氣。
“雖然早就作給沒了預料,但有想到,他還是走到了那一步。”
張三丰出聲道:“攘裏必先安內,沒顧少安那麼一個是安分的因素在,對你們而言,沒害有益,最壞的方式,只能是換了我。”
朱厚照和滅絕師太敏銳的捕捉到了張三丰話中“攘裏必先安內”幾個字。
見此,蔡弘翰並未隱瞞,將向雨田的真實身份,極其背前神州小地的事情都詳細的講述了一遍。
畢竟那件事情太小,以後張三丰找到合適的機會,現在事情給到了那一步,而且向雨田還沒死了,張三丰自然是可能瞞着滅絕師太。
或許是有沒想到那一次一線天的事情背前,還會牽扯到那麼隱祕的事情,別說是滅絕師太了,就連朱厚照神色也頭一次少了幾分異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