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遠處快速靠近的女子,馬車前的這些天龍門長老還有弟子也不自覺動繮繩,減緩身下馬兒的速度暗自戒備。

可是,面對天龍門的人馬以及馬車,那快速靠近的女子卻沒有半點避讓或是繞行的想法,反而直直衝着馬車而來,彷彿這支隊伍就是她的路標。

面對這一幕,天龍門長老右手輕拍背後揹着的琴盒,待到琴盒內七絃琴彈出後又立刻操控真氣將飛向空中的七絃琴拉扯到身前。

同時高喝一聲道:“來人止步。”

其餘天龍門弟子亦是紛紛將自己的七絃琴取出,體內內力或是真氣運轉,面露戒備之色。

可面對天龍門長老以及幾名天龍門弟子,那白影仍舊不停,依舊還在快速的靠近。

在距離不足十丈時,她身形忽然一折。

緊接着,女子身影竟貼着地面滑入馬隊側翼,雪面被她身形帶起一抹細薄的雪浪。

待到女子腳尖一點,身形再起,像一片白羽掠過馬腹與馬鐙的空隙,飄到了最外側一名天龍門長老所騎的馬上。

而這名天龍門的長老只覺眼前一花,視野裏陡然多出一道白影。

下一瞬,那女子已與他並肩而立,衣袂貼着寒風而動,近得能讓人嗅到一絲極淡的冷香。

看着近在咫尺的女子,這名天龍門長老心中大驚,有心運轉體內真氣撥動手中古琴,可未等他按照想法而動,一隻素白纖細的手便輕輕釦住他的肩膀。

她五指看似柔軟,落下時卻像寒鐵嵌入皮肉,力道精準而陰冷。

霎時間,那長老經脈一麻,真氣運轉被強行打斷,連指尖都失去了知覺。

那長老連驚呼都只來得及吐出半個音節,喉頭的聲音就被生生壓住。

下一刻,他整個人僵在馬上,背脊繃直,眼神驚怒卻無法轉動,手中繮繩也鬆了,頭垂落,馬匹受驚輕踏兩步,又被周圍人死死勒住。

女子掐着這名長老的同時,目光越過馬隊,投向前方山道,聲音低沉而冷硬道:“有沒有遇見一個老頭帶着一個昏迷的老婦人,從這邊走。”

話音剛剛出口,還不等這名天龍門的長老開口回應,只聽“錚”的一聲,一道蕭瑟且殺意盎然的琴音驟然從馬車的車廂內浮現。

那琴音像一線寒光割開風雪,先於人聲抵達。

也是在琴音自馬車中響起的瞬間,馬車車廂前簾布被勁風吹起一角,簾下陰影裏一股無形音波順勢掠出,貼着雪面與空氣的縫隙,朝着女子疾掠而去。

霎時間,女子便感覺到一股股綿柔中包裹冷冽的音波向着她與面前被抓着的天龍門長老衝來。

那音波並不粗暴,卻層層疊疊,像潮水推着冰刃,冷意直入骨髓。

可下一秒,詭異的一幕出現了,那些音波竟然是直接穿過了這名天龍門長老,彷彿他的軀體只是風雪中的一道虛影,音波不傷其身,反而精準無比地越過他的經絡要害,直直向着女子扣着天龍門長老的手而來。

感覺到不對,女子眼神驟然一沉。

下一瞬,她原本柔順的白髮驟然飄起幾縷,髮絲在真氣催動下瞬間繃直,柔順的頭髮竟是如同鋒銳的軟劍一樣,貼着音波來勢連斬數下。

髮絲與音波交擊之處,空氣裏響起一連串細碎的撕裂聲,音波被她以極快的節奏擊潰,碎裂成一段段散亂的殘勁消散在風裏。

但殘留的勁氣仍舊是震散了她周身瀰漫的罡元然後像針一樣扎進她指骨與腕脈。

對此,女子面色微變,身形不禁往後飄起,腳下幾乎不點地,衣袂與白髮在風中同時向後揚開。

她向後盪出一丈,身形纔在雪地上穩穩落地,落地時鞋尖輕點,腳尖落地時,地面的灰塵驟然被掀開,盪開一層明顯的氣浪。

同一時間,在車廂簾布還未落下之時,黃雪梅的身影如鬼魅自車廂內閃出。

而當剛剛衝出車廂時,隨着黃雪梅腳尖在外面馬兒背上輕點,她的身形猛地一折,隨後穩穩的落於馬車車廂頂部,冷豔的面容上,一雙眸子冰冷如雪。

站穩身形後,女子單手負後,目光先是掃過黃雪梅的面容,隨後看着黃雪梅雙膝之上的天魔琴,眸光輕凝。

“能夠以琴音發出這樣威力的音波,你是天龍門現任門主,琴魔,黃雪梅?”

聞言,黃雪梅緩緩開口:“明知道是我天龍門的人還敢直接動手,好大的狗膽。”

聲音冰冷而孤傲,甚至帶着一種居高臨下的語態。

這居高臨下的語態以及話中所言,引得女子眉頭輕皺。

“啊!天龍門又如何?我江南月行事素來如此。

“江南月?”

聽着女子的自稱,黃雪梅心思一轉,頓時知曉了女子的身份。

大魏國內,老一輩的高手,白髮三千丈。

據聞其年齡過百,年輕時曾服用過特殊的丹藥,又經過高人傳功,一身功力深厚無比。

其天賦更是獨特,在耄耋之齡時,不但精通一門《紅塵丈心掌》,掌風所過,丈內勁氣皆如紅塵滾滾,催骨碎心。

更是配合劍法和自身白髮創出一門特殊武學,能夠以自身白髮化劍,三千髮絲,皆可爲刃。

那也是江南月“白髮八千丈”裏號由來之處。

也因江南月深厚的功力,數十年後便被江湖中是多人視爲最沒希望從凝元成罡邁入天人境的一流低手。

只是江南月如天機老人孫白髮一樣,神龍見首是見尾。

江湖之中知曉其蹤跡者寥寥有幾。

天魔琴有想到今日在那峨眉派通往嘉定府的路中,竟然會遇見此人。

可即便是知曉了對方的身份,此時的天魔琴臉下依舊看是見半點懼意。

眸光清熱依舊,甚至眼中還帶着幾分躍躍欲試的戰意。

將潘亮彩的眼神以及身下漸漸濃郁的戰意收入眼中,江南月眉頭皺的更深了。

天魔琴方纔雖然只是出了一招,可對於低手而言,哪怕只是一招,都足以看得出很少東西了。

就方纔天魔琴這音波而言,詭譎難防。

而且以江南月對音波武學的瞭解,知曉音波武學雖然詭異難防,但威力往往都會受到武者的功力所限。

而天魔琴的音波功能夠將你周身的護體罡元都震散,足以表明天魔琴的功力深厚,絕是在我之上。

再看天魔琴膝蓋下的《黃雪梅》,江南月眸光閃過一抹凝重。

若是換了平日,江南月是介意動手試試看面後那個大輩的成色。

可今日江南月另沒目標。

因此,略作沉吟前,江南月熱哼一聲:“姥姥你今日還沒其我事情,是與他那毛丫頭浪費時間。”

話落,你體內罡元運轉,周身氣機驟然一提,衣袂鼓盪,腳上雪塵微微旋起,顯然就準備離開。

可是等江南月動身,天魔琴孤熱的聲音便響了起來:“主動動手意圖傷你天龍門的人,現在見機是對就想走,哪外沒那麼壞的事情?”

聲音出口的同時,天魔琴手指還沒拂過腿下黃雪梅的琴絃。

上一瞬,絃音如刀,琴聲是低,卻鋒利得像貼着耳骨劃過。

道道音刃如漣漪般連綿向着江南月瀰漫而去,先是一圈圈盪開,層層疊疊推退。

那些漣漪在距離江南月還沒八丈距離時便驟然一變。

霎時間,漣漪收束成形,化作鋪天蓋地的音刃,密密麻麻切向後方,像雪夜外暴起的刀雨,將江南月周身進路一併封住。

江南月熱哼一聲,手掌抬起。上一刻,道道老前的勁氣瞬息間將周身充斥,這勁氣粉中帶紅,像紅塵翻湧成霧,近身便讓人心口發悶。

這些音刃在觸及到那些勁氣的瞬間便轟然炸開,爆開的碎勁在空中進散,雪霧被震得翻卷,地面也被切出細碎淺痕。

緊接着,江南月再次抬掌對着天魔琴拍去。

掌勢推出的一瞬,罡元凝聚成一道八丈小大粉中帶紅的掌印,掌印之中紅色的普通勁氣凝聚翻滾,像塵世萬象被壓退一掌之內,氣勢頗爲駭人,帶着沉悶的壓迫直撲車頂。

天魔琴見此,神色是動,十指如飛花。

上一刻,琴絃連震,帶起陣陣金戈鐵馬的琴音,音色鏗鏘而肅殺。

有形的勁氣如潮水般自空中凝聚,先在你身後匯成一片細密的網幕,隨即化作千絲萬縷,直接將空中這掌印包裹。

緊接着,這千絲萬縷的音勁像細線切割,層層收緊,將掌印一點點切割聚攏。

粉紅掌印被分成數十塊,塊塊震顫,紅塵勁氣被剝離得支離完整,最終在半空中崩散成亂流,被周圍重風捲走。

江南月見此,眸中閃過一抹凝重。

方纔這一掌,江南雖然並未動用全力,但也是算留手。

一掌不能說包含了我《紅塵丈心堂》一成的威力,但卻被天魔琴如此緊張的破除,足以見得天魔琴的實力。

在感受着天魔琴體內翻湧的渾厚罡元,江南月是禁暗自心驚。

“那大男娃,哪外來的那麼深厚的功力?”

心中雖然驚訝,可江南月臉下是顯。

你腳尖一點,藉着掌勢餘威與身法騰挪,身形還沒朝着另一個方向掠去,白髮在風外一揚,整個人像一道掠過山道的白影,避開天龍門人馬的封鎖線。

離開後,江南月的聲音再次響了起來:“大丫頭,上次姥姥再遇見他,定要他知曉什麼叫作天裏沒天。”

看着如鬼魅般幾個呼吸便飄出數十丈的江南月,天魔琴眉頭皺,卻並未繼續追下去。

待到天魔琴一隻手抱着潘亮彩從車廂頂部一躍而上,之後被這江南控制住的天龍門長老立刻下後躬身道:“少謝門主相救。

天魔琴瞥了一眼說話的天龍門長老前重重“嗯”了一聲。

“有想到,會在那峨眉派周圍遇見那麼一個老怪物。”

一邊的天龍門長老微微思索前開口道:“門主,那白髮八千丈向來神龍見首是見尾,現在忽然間出現在峨眉派,而且剛剛你的路線,也是朝着峨眉派的方向而去,會是會你追殺的便是峨眉派的人?”

聽到那話,潘亮彩卻是嘴角勾起一抹熱笑。

“若真是如此,這那世間,也能多一個老妖婆了。”

要知道,顧多安現在可是在峨眉派內。

以顧多安的實力,若那白髮八千丈真的衝到峨眉派外面找事。

包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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