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30日,洛杉磯追光影業北美公司前臺已經變成了臨時花店。
艾米麗瞪着眼前這片“花海”,開始認真考慮轉行開花店的可能性。
“大衛,第七束了!第七束!而且這束比昨天環球送的那還大!”她捧着一大捧紅白相間的玫瑰花,花束大得幾乎要把她整個人淹沒。
大衛從辦公室探出頭,頂着兩個堪比熊貓的黑眼圈:“又是誰送的?”
“索尼經典”艾米麗艱難地把花?放在已經堆滿的前臺櫃檯上,抽出卡片,“祝賀《暮光之城》再創佳績,期待與追光的深度合作??湯姆?羅斯曼'。'
“總裁親自送花?”大衛挑眉,“這羣人嗅覺真靈敏,立刻就來刷存在感了。”
正說着,姜宇推門進來,手裏還提着在樓下買的咖啡和貝果。
他看到前臺的花海,腳步頓了一下:“這是......有人要求婚?”
“老闆早!”艾米麗苦着臉,“全是祝賀《暮光之城》和示好的花。我都不知道該放哪兒了,會議室已經滿了,您的辦公室也放不下了。”
姜宇接過卡片看了看,笑了:“這是來‘提醒’我們別忘了老朋友啊。行,這放我辦公室吧,好歹是總裁的面子。”
“那其他幾束呢?”
“分給員工,讓大家帶回家裝飾。”姜宇咬了口貝果,“或者你可以在公司開個二手花店,低價轉賣給員工,賺點外快。”
艾米麗眼睛一亮:“這個主意不錯!我可以五美元一束賣出去!”
大衛翻了個白眼:“別聽老闆開玩笑。趕緊收拾一下,下午呂克?貝松和福克斯的貝林肯要來,看到我們前臺像花市像什麼話。”
“是花海,不是花市。”艾米麗糾正道,“花市是賣花的地方,花海是......算了,我這就收拾。”
姜宇笑着走進辦公室,打開電腦。
郵箱裏已經塞滿了未讀郵件,自從《暮光之城》票房爆炸後,他每天的郵件數量就呈指數級增長。
他快速瀏覽着標題:
“華納兄弟開發會議邀請。
“迪士尼合作意向諮詢。”
“《綜藝》雜誌專訪請求。
看到最後一個標題,姜宇差點把咖啡噴出來。
他點開郵件,內容大意是:一箇中國女孩穿越到《暮光之城》世界,和愛德華、雅各布展開三角戀,最後她選擇了......自己變成吸血鬼女王。
“創意很大膽。”姜宇嘟囔着,點了刪除,“但法律風險更大。”
處理完緊急郵件,已經是上午十點。
大衛敲門進來,手裏拿着一疊文件。
“老闆,這是下午會議的材料。”大衛把文件放在桌上,“包括《超體》項目概要、預算草案、合作協議模板。另外,我查了一下呂克?貝松的喜好,他喜歡喝expresso,討厭美式咖啡;喜歡法國奶酪,討厭工業化的美國奶
酪’(原話);喜歡談藝術哲學,討厭純商業計算。”
姜宇點頭:“準備得不錯。那貝林肯呢?”
“典型好萊塢高管。”大衛說,“喜歡直入主題,討厭拐彎抹角;喜歡數據支撐,討厭空談概念;喜歡雙贏合作,討厭零和博弈。哦對了,他最近在生酮減肥,所以別準備甜點。
“記住了。”姜宇翻看着文件,“會議室佈置好了嗎?”
“按照您的指示,簡約,專業,有藝術感。我特意找了一家法國畫廊借了幾幅抽象畫掛牆上,雖然看不懂畫的是什麼,看起來卻很高級。”
姜宇笑了:“很好。有時候形式就是內容。”
下午一點半,姜宇提前到會議室做最後檢查。
牆上確實掛着三幅抽象畫,色彩大膽,線條狂放,看起來......確實很法國。
會議桌中央擺着精緻的奶酪拼盤、水果籃,還有一臺expresso咖啡機。
一點五十分,前臺打來電話:“姜總,呂克?貝松導演到了。”
呂克?貝松走進會議室時,第一眼就看到了牆上的畫。
他停在門口,盯着中間那幅紅色和黑色交織的抽象畫看了好幾秒,然後轉頭對姜宇說:“米羅的風格,但更加......狂野。我喜歡。”
姜宇心裏鬆了口氣,面上微笑:“很高興您喜歡。請坐。
貝松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羊絨衫,黑色牛仔褲,頭髮微卷,下巴的胡茬修剪得恰到好處。
他整個人散發着一種“我是藝術家別用商業玷污我”的氣場,眼神裏又有精明的光。
兩人剛寒暄幾句,貝林肯也到了。
這位福克斯影業副總裁準時得像個瑞士鐘錶,兩點整,一分不差。
“姜!呂克!”貝林肯和兩人握手,力度恰到好處,“抱歉,從世紀城過來有點堵。比起上週去聖莫尼卡見卡梅隆導演,今天已經算暢通了。”
典型的美國式開場,先抱怨交通,再暗示自己很忙,最後定位自己的重要性。
三人落座。
大衛負責媳婦喫,艾米麗負責紀錄。
貝松抿了一口,滿意地點頭:“正宗意大利烘焙。你們很用心。”
貝林肯則要了黑咖啡:“我在生酮,不能碰任何糖分,連牛奶都不行。這日子過得像苦行僧。’
姜宇笑着接話:“爲了健康,值得。我們開始?”
會議正式進入正題。
貝林肯先開口,直入主題:“姜,福克斯很看重這次合作。《阿凡達》的合作非常愉快,卡梅隆導演對光影數字的水特效和植物渲染讚不絕口。所以當我們聽說你在開發新項目時,我們很感興趣。”
姜宇點頭:“《超體》這個項目我們醞釀了很久。科幻題材,女性主角,哲學內核,商業與藝術的結合點找得很好。”
貝松接過話,一談起創作就手舞足蹈:“劇本聽說你們打磨了三年!我仔細看了,核心概念很簡單??人類大腦只開發了10%,如果開發到100%會怎樣?我不想拍成普通的超級英雄片!我想探討意識、存在,進化的本質!”
他激動地站起來,走到白板前,拿起馬克筆畫了起來:“看!女主角露西,一開始是個普通人,被迫成爲毒,毒品泄漏激活了她的大腦潛能。她獲得的能力不是飛檐走壁,而是對物質、信息、時間的掌控!最終,她超越肉
體,成爲一種………………新的存在形式!”
貝林肯耐心等貝松說完,才冷靜地接話:“但也要考慮商業元素。動作場面,國際取景,視覺奇觀。福克斯做了市場調研,觀衆喜歡‘普通人獲得超能力”的設定,但需要科學的解釋和酷炫的特效。
貝松轉向姜宇,“光影數字的特效團隊能實現我的想象,露西看到的世界的變化,信息的流動,時間的感知......這些需要頂級的視效支持!”
姜宇等兩人都說完,才緩緩開口:“我完全認同這個項目的潛力。現在的問題是,投資結構、版權分配、創作權限。我們需要明確。”
氣氛稍微嚴肅了些。
貝林肯先表態:“福克斯願意投資,並提供全球發行。但我們至少要佔40%。”
姜宇搖頭,語氣平靜但堅定:“太高。追光是項目發起方,提供劇本開發、核心創意、特效技術。我建議,追光佔60%,福克斯25%,負責全球發行。另外15%給歐羅巴影業,他們負責法國和德國市場。”
貝林肯皺眉,手指在桌上輕輕敲擊:“60%?姜,這個比例......福克斯還提供發行渠道和營銷資源。”
“聽我說完。”姜宇身體前傾,“版權方面,追光佔70%,福克斯30%。福克斯享有續集優先投資權。這樣你們有長期收益,我們保留創意主導權。”
貝松在旁邊饒有興致地看着這場談判,忽然插話:“那我呢?導演的權利怎麼保障?我可不想被製片廠指手畫腳!”
“導演有最終剪輯權,寫進合同。”姜宇轉向他,“預算要控制在合理範圍,我建議4000萬到5000萬。
“4000萬夠了!”貝松說,“錢多不一定是好事!《第五元素》就是預算太多,製片廠總想幹預!”
貝林肯沉思了一會兒,看了看姜宇,又看了看貝松,最後笑了:“姜,你談判很有一套。25%的投資比例可以談,但發行費用要單獨計算,福克斯抽15%。”
“10%。”姜宇說,“這是行業標準的上限。”
“12%,各讓一步。”
姜宇和貝林肯對視了幾秒,然後點頭:“成交。”
“那版權呢?”姜宇問。
“70/30可以接受,續集優先權要寫清楚,如果拍續集,福克斯有同等條件優先投資權。”
“可以。”
接下來的兩個小時,三人就各種細節進行了激烈但專業的交鋒。
大衛和艾米麗在旁邊記錄,手都快抽筋了。
最精彩的一段是關於選角的討論。
“女主角很關鍵。”貝松認真地說,“她要從普通女孩演到近乎神的存在。需要很強的表演跨度,外形要有辨識度,氣質要能撐起哲學內核。”
姜宇點頭:“我有一個初步想法,現在不方便說。等劇本最終確定後,我們會組織公開試鏡。’
“男配角呢?”貝林肯問,“需要一個有分量的演員,提升電影質感。”
“摩根?弗裏曼怎麼樣?”姜宇提議,“他那種智慧長者的氣質,很適合演神經科學家。”
貝松眼睛一亮:“好主意!他能給電影增加深度和可信度!”
“另一個警察角色,”姜宇繼續說,“可以給歐羅巴推薦,畢竟是合拍片。還有一個配角,我建議用中國演員,做中美合拍,享受合拍片待遇。”
貝林肯皺眉:“中國演員?會不會影響國際市場的接受度?”
“恰恰相反。”姜宇從容地說,“中國市場增長迅速,去年票房增長35%,今年預計超過40%。合拍片有政策優惠,更高的分賬比例,更快的審批流程。而且,適當的中國元素可以提升本土票房。”
貝松倒是很感興趣:“中國演員?你有人選嗎?”
“現在說還太早。”姜宇神祕地笑了笑,“等劇本最終定稿出來,我們會全球選角,包括中國。”
貝林肯思考了一會兒,終於點頭:“好吧,合拍片確實是個趨勢。福克斯支持這個方向。中國演員的英語必須流利,表演必須國際化。”
“當然。”姜宇說。
最終,三人達成初步協議:
投資比例:追光60%,福克斯25%,歐羅巴15%。
版權:追光70%,福克斯30%,歐羅巴無。
導演:呂克?貝松,擁有最終剪輯權。
預算:4000-5000萬美元。
發行:福克斯全球(除法國、德國),歐羅巴負責法國、德國。
特別條款:中美合拍片資質,中國演員參演。
“合作愉快。”姜宇伸出手。
三隻手握在一起。
貝松顯得很興奮:“姜,我已經開始構思分鏡了!這部電影會不一樣的!”
“我相信。”姜宇微笑。
貝林肯收起文件:“我會讓法務儘快準備合同。希望這是一個長期合作的開端。”
“一定。”
會議結束後,貝松沒有立刻離開。
他看了看時間,下午四點。
“姜,聽說你們還投了達倫?阿羅諾夫斯基的《黑天鵝》?”貝松問。
“對,正在拍攝。”姜宇說,“達倫導演很有才華。”
“我很欣賞他。”貝松點頭,“他的電影有種獨特的緊張感,像繃緊的弦。雖然看得人很累,卻很過癮。”
姜宇心中一動,但表面平靜:“片場離這裏不遠,貝松導演有興趣去看看嗎?”
貝松眼睛亮了:“好啊!正好我也很久沒見達了。”
大衛在旁邊聽着,心裏犯嘀咕:老闆這是要幹嘛?
帶法國導演去探班,肯定不只是“參觀”那麼簡單。
他沒問出口。
老闆做事,總有他的道理。
去劇院的路上,貝松一直很興奮,像個要去遊樂園的孩子。
“達倫的《夢之安魂曲》我看過三遍。”他對姜宇說,“那種對人性黑暗面的挖掘,很勇敢。但也很痛苦,看他的電影像做心理治療。”
姜宇笑了:“那《黑天鵝》可能更適合您。雖然是黑暗題材,但有藝術的美感。”
“芭蕾題材......很有趣。”貝松說,“身體的極致控制,精神的極致失控。這種矛盾很有戲劇張力。”
車子停在劇院門口。
兩人從側門進入,裏面正在拍攝一場重頭戲,林馨在舞臺上正式演出《天鵝湖》,在跳黑天鵝變奏時產生幻覺,以爲自己長出了黑色羽毛。
達倫的要求極其嚴苛。
劉藝菲已經跳了八遍,每一次都要在完美的舞蹈中表現精神崩潰的狀態。
“Cut!”達倫膩,“Crystal,黑天鵝的誘惑要再外放一些!你不是在抗拒黑暗,你在擁抱它!擁抱那種危險的自由!”
劉藝菲跪在舞臺上喘氣,汗水已經溼透了舞衣。
她點點頭,沒有說話,節省體力。
達倫這時才注意到貝松,愣了一下,然後走過來:“呂克?什麼風把你吹來了?”
兩位導演擁抱。
達倫穿着他標誌性的黑色連帽衫,鬍子拉碴,眼圈發黑,看起來像幾天沒睡了。
“來看看老朋友。”貝松說,“順便看看姜的新項目。”
“《暮光之城》很成功。”達倫對姜宇說,語氣平淡,“恭喜。雖然我不看那種電影,但票房不會說謊。”
典型的達式幽默,直接,有點毒舌,但沒惡意。
姜宇笑了:“謝謝。您的電影更有藝術價值。”
“藝術價值換不來票房。”達倫聳聳肩,“但我拍電影不是爲了票房。”
正說着,劉藝菲結束了她的戲份,走過來。
她今天穿了黑色的訓練服,頭髮紮成馬尾,額頭有細密的汗珠,臉上還帶着角色的妝容;眼線上挑,嘴脣鮮紅,有種危險的美感。
“姜總。”
她先跟姜宇打招呼,然後看向貝松,愣了一下,顯然認出了這位法國名導,“貝松導演?您好,我是劉藝菲,你也可以叫我英文名 Crystal。”
貝松和她握手,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幾秒:“我看過你的電影。很漂亮。”
標準的客套話,劉藝菲還是禮貌地微笑:“謝謝。”
達倫介紹說:“Crystal在電影裏演林馨,黑天鵝的化身。她跳得很好,有種野性的美感。”
“舞蹈訓練了多久?”貝松問。
“三個月,每天六小時。”劉藝菲回答,“我以前有舞蹈基礎,所以適應得比較快。
“能看看你跳舞嗎?”貝松忽然問。
劉藝菲愣了一下,看向達倫。
"
達倫點頭:“正好,下一場是莉莉的獨舞熱身。你可以先準備一下,讓貝松導演看看。”
劉藝菲去換衣服了。
貝松看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姜宇站在一旁,沒有說話,只是觀察着貝松的反應。
音樂響起,是柴可夫斯基《天鵝湖》中黑天鵝變奏的現代改編版,節奏更加激烈,旋律更加危險。
劉藝菲站在舞臺中央,閉眼深呼吸。
她睜開眼睛時,整個人的氣場都變了,從剛纔那個禮貌的年輕演員,變成了充滿誘惑和危險的黑天鵝。
她開始跳舞。
那不是古典芭蕾的精確控制,而是現代舞的自由狂放。
旋轉、跳躍、傾倒、爬起......每個動作都充滿力量,卻又帶着一種脆弱的性感。
她的表情完全沉浸在角色中,眼神時而挑釁,時而誘惑,時而空靈。
最精彩的是一個連續旋轉的動作,她轉了整整十二圈,然後突然停住,身體微微後仰,手臂展開,像一隻展翅的黑天鵝。
那一刻,時間彷彿靜止了。
舞蹈結束時,劉藝菲跪在舞臺中央,仰頭喘息,汗水順着脖頸滑落。
貝松沉默了幾秒,然後輕輕鼓掌:“她有那種......內在的火焰。不是外放的激情,是內斂的、燃燒的火焰。”
達倫點頭:“她很努力,也很有天賦。這部電影對她來說是突破。”
劉藝菲走過來,呼吸還沒平復:“讓導演們見笑了。”
“跳得很好。”貝松認真地說,“你有種獨特的質感,清純和危險並存。這種矛盾性很迷人。”
“謝謝導演。”
參觀結束後,姜宇送貝松回酒店。
車上,貝松一直沉默,看着窗外的夜景。
快到酒店時,他忽然說:“那個女孩,Crystal......她讓我想起年輕時的米拉?喬沃維奇。”
“哦?”姜宇不動聲色。
“不是長相,是那種氣質。”貝松說,“有種未被完全開發的潛力,像原石,需要打磨才能發光。她比米拉多了一種......東方神祕感。
姜宇沒有接話。
貝松轉頭看他:“這個項目,女主角還沒定,對吧?”
“對,還沒定。”姜宇說,“一切都要等劇本完成,正式選角。公開,公平。”
“我明白。”貝松笑了,“電影是嚴肅的事,不能因爲私交影響判斷。不過……………”
他頓了頓:“如果她來試鏡,我會認真考慮的。”
“那就夠了。”姜宇說。
車子到達酒店,貝松下車前說:“合同儘快給我。我已經有靈感了。露西這個角色......我開始看到她的輪廓了。'
“期待您的創作。”
看着貝松走進酒店,姜宇坐在車裏,沒有立刻離開。
他拿出手機,點開劉藝菲的短信。
聊天記錄還停留在兩天前,她問他洛杉磯有什麼好喫的餐廳。
想了想,他發了條新消息:“今天跳得很棒。貝松導演很欣賞。”
幾分鐘後,回覆來了:“真的嗎?好開心!他是我很喜歡的導演,《這個殺手不太冷》我看了好多遍。”
“好好休息,明天還有戲。”
“你也是。對了,謝謝你的推薦,那家意大利餐廳很好喫。”
姜宇笑了。
上週他隨口推薦了一家餐廳,沒想到她真的去了。
第二天一早,大衛就衝進姜宇辦公室,手裏拿着咖啡和早餐三明治。
“老闆,我有問題!”
姜宇正在看《暮光之城2》的劇本初稿,頭也不抬:“邊喫邊說,別噴到我文件上。”
大衛坐下,咬了一大口三明治,含糊不清地說:“你昨天帶貝松去《黑天鵝》片場,是不是想讓Crystal演《超體》?”
姜宇放下劇本,看着大衛:“爲什麼這麼問?”
“太明顯了!”大衛嚥下食物,“《超體》女主角還沒定,你特意帶導演去看Crystal跳舞,這不是暗示是什麼?而且你之前還問我她適不適合科幻片!”
“那是參觀追光投資的項目,很正常。”姜宇平靜地說,“而且貝松導演自己提出想去看《黑天鵝》拍攝,我只是陪同。至於之前你......我只是在考慮中國演員參演的可能性,不止她一個。”
大衛狐疑地看着他:“真的?”
“真的。”姜宇拿起劇本,假裝繼續看,“選角要等劇本完成,正式試鏡。我不會干涉導演的選擇。”
“你可以在導演心裏種下種子。”大衛嘀咕,“讓她成爲第一人選。
姜宇沒否認,也沒承認,只是說:“大衛,你覺得Crystal適合露西這個角色嗎?”
大衛認真想了想:“外形和氣質很適合。她有那種東方神祕感,又很現代。表演方面......我看過她在《黑天鵝》裏的片段,進步很大。但露西需要從普通人演到近乎神,這個跨度太大了。她雖然進步很大,但離好萊塢主演的
水平還有差距。”
“所以需要訓練。”姜宇說,“如果她真的拿到這個角色,我會安排三個月的特訓;動作、語言、哲學、科學,全方位的準備。”
“那其他候選人呢?好萊塢那麼多女演員,斯嘉麗?約翰遜、波特曼、凱拉?奈特莉......”
“會有公開試鏡。”姜宇說,“公平競爭。大衛,你要知道,有時候合適的演員不是最大牌的,而是最有潛力的。而且,用中國演員有助於合拍片資質,這對項目有利。
大衛點點頭,但還有疑問:“老闆,你對她......是不是有點特別?”
姜宇抬起頭:“什麼意思?”
“就是......特別關心。”大衛小心地選擇措辭,“你很少這麼關注一個演員的發展。爲她量身打造項目,帶導演去看她,考慮安排特訓......這不像你平時的作風。”
姜宇沉默了幾秒,然後笑了:“大衛,你覺得我是什麼作風?”
“冷靜,理性,利益至上。”大衛老實說,“你選項目看數據,選演員看合適度,一切都是商業決策。對她......感覺有點不一樣。”
“人都是會變的。”姜宇笑了笑說,“而且,培養一個有國際潛力的中國演員,對追光、對中國電影都是好事。這是商業決策,也是戰略佈局。至於特別關心......她是我們推的第一個中國演員,又在好萊塢拍戲,多關注一下很
正常。”
這個解釋很合理,大衛總覺得沒那麼簡單。
不過他沒再追問,老闆的私事,他不想多管。
“好吧,那我先去處理《超體》的合同了。”大衛轉身要走。
“等等。”姜宇叫住他,“《暮光之城2》的劇本,我覺得有問題。第二幕太拖沓,衝突不夠。讓編劇重寫,一週後我要看新版本。另外,告訴頂峯,我們要控製成本,第二部預算不能超過6000萬。”
“明白。”
大衛出去後,姜宇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天空。
大衛說得對,他對劉藝菲確實有點特別。
他想起前世,劉藝菲在好萊塢的發展並不順利。
演了2部不溫不火的電影,然後就回到了中國市場。
她的潛力沒有被完全開發,國際影響力有限。
這一世,他想改變這個軌跡。
《超體》是個機會,大導演,大製作,有深度的角色。
如果她能演好,憑這部系列片就能在好萊塢站穩腳跟,成爲真正的國際演員。
這對她好,對追光好,對姜宇也好。
一舉三得,何樂而不爲?
呂克?貝松回到酒店後,進入了一種瘋狂的創作狀態。
他讓助理買來了三塊大白板,各種顏色的馬克筆,還有一箱咖啡。
然後他把“請勿打擾”的牌子掛在門外,開始閉關。
第一天,他在白板上畫滿了分鏡草圖。
露西的進化過程被分解成五個階段,每個階段都有對應的視覺表現:
20%開發:感官增強,色彩飽和,記憶閃回。
40%開發:物質控制,電磁感應,CGI粒子效果。
60%開發:時間感知,信息讀取,多維度視角。
80%開發:形態變化,能量操控,形體液化。
100%開發:存在形式的改變,光的形態。
第二天,他開始寫人物小傳。
不只是露西,還有其他角色:神經科學家諾曼(摩根?弗裏曼飾)、毒梟張先生、警察皮埃爾………………
第三天,他打開那個隨身多年的皮質筆記本,開始記錄靈感。
筆記本的某一頁,畫着一個女性的輪廓,從實線到虛線到光點,象徵着從肉體到能量的轉變。
旁邊用法語寫着:
“露西的旅程不是獲得力量,是失去侷限。
她從'人'的牢籠中解放,
成爲‘存在本身。
這不是悲劇,是進化。
不是失去人性,是超越人性。”
翻過一頁,是他對女主角的設想:
“她必須有一種純淨的特質,不是天真。
要有智慧的火花,但不是傲慢。
要有脆弱感,但不是軟弱。
要美,但不是俗豔的美。
要有東方神祕感,但要能全球共鳴。
她要讓觀衆相信??
這個普通的女孩,
體內蘊藏着宇宙。”
看到這裏,貝松想起了Crystal。
那個中國女孩,在舞臺上跳舞的樣子。
她的眼神清澈又深邃,像平靜的湖水,深處卻有暗流湧動。
她跳舞時的那種專注和投入,正是露西需要的特質;全神貫注,忘我,與某種更高的力量連接。
貝松很快搖了搖頭,在筆記本上寫下:“Crystal Liu?太早了。選角是嚴肅的事,不能憑一時印象;而且,還要徵求投資方意見。”
他合上筆記本,走到窗邊。
洛杉磯的夜晚,燈火璀璨。這座城市充滿可能性,就像他電影裏的露西。
“會找到的。”他對自己說,“合適的演員,會出現的。”
這時,手機響了。
是他在法國的製片人朋友,讓-皮埃爾。
“呂克,聽說你在洛杉磯談新項目?”讓-皮埃爾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和追光影業合作?那家中國公司最近很火啊。”
“對,項目叫《超體》,科幻片。”貝松說。
“女主角定了嗎?”
“還沒,要等正式選角。”
“我有個推薦,法國新星,艾瑪?杜蘭特,剛拿了凱撒獎最佳新人......”
貝松打斷他:“讓-皮埃爾,這次我想要一個不一樣的演員。不一定法國人,不一定歐洲人。我想要......一個有全球共鳴的面孔。”
“全球共鳴?那不就是美國演員嗎?”
“不一定。”貝松說,“有時候,陌生感反而能帶來新鮮感。陌生面孔,如果表演到位,也許能創造新的可能性。”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呂克,你這是冒險。”
“電影不就是冒險嗎?”貝松笑了,“安全的選擇拍不出好電影。”
掛斷電話,貝松回到白板前,繼續他的創作。
他畫了一個大腦的示意圖,在旁邊標註:“露西的大腦:從局部激活到全局連接。視覺表現:神經網絡的光影流動,像星雲,像銀河。”
畫着畫着,他又想起了劉藝菲的眼睛。
那雙眼睛裏有種特別的東西,純淨,有深度;溫柔,但有力量。
“也許......”貝松喃喃自語,“也許真的可以。”
姜宇這邊也沒閒着。
在貝松瘋狂創作的同時,他也在爲《超體》做祕密準備。
他召喚了光影數字的團隊。
“《超體》需要全新的視覺語言。”姜宇在會議室的白板上畫着,“大腦開發的視覺效果,不能是簡單的發光或閃電。要更有層次,更科學,也更詩意。”
馬克認真記錄:“具體有什麼想法?”
“幾個關鍵場景。”姜宇說,“第一,露西第一次感知增強。她看到的世界??色彩更飽和,細節更清晰,還能看到電磁波、熱輻射、信息流。要做出那種世界在眼前展開”的感覺。”
“第二,物質控制。她讓物體分解、重組。不是魔法,是科學??分子層面的操控。視覺效果要像粒子模擬,但又要有藝術美感。
“第三,時間感知。她看到時間的流動,像河流。慢動作、時間凍結、多時間線並行......這些需要創新的拍攝和特效技術。”
馬克點頭:“老闆,技術上可以實現,但需要大量研發和測試。特別是信息流動的視覺效果,我們要創造一種新的視覺語言。”
“那就創造。”姜宇說,“預算不是問題,關鍵是要有突破。我給你三個月時間,做出概念測試片。”
“明白。”
這時,大衛敲門進來,表情有點古怪。
“老闆,有點情況。”
“說。”
“華納的傑夫?羅賓諾夫剛纔來電話,問我們是不是要和福克斯合作新項目。”大衛說,“消息傳得真快,我們昨天才籤意向書。”
姜宇並不意外:“好萊塢沒有祕密。還有誰?”
“迪士尼的約翰?拉塞特也來問了,還有環球的羅恩?邁耶??他說《2012》合作愉快,希望有更多項目合作。”
大衛頓了頓,“最有趣的是頂峯娛樂的羅伯,他聽說我們和福克斯合作,有點喫醋,說'我們纔是追光最親密的合作夥伴。
姜宇笑了:“告訴他們,追光對所有合作夥伴都一視同仁。有合適的項目,自然會找合適的合作夥伴。”
“明白。”大衛點頭,“老闆,這樣會不會得罪人?好萊塢很講究站隊的。”
“我們不需要站隊。”姜宇說,“追光要做的是橋樑,連接中國與好萊塢,連接藝術與商業,連接不同製片廠。我們要的是合作,不是依附。”
大衛若有所思地點頭。
“還有事嗎?”姜宇問。
“有。”大衛說,“Crystal的經紀人剛纔來電話,問《超體》的選角什麼時候開始,她想提前準備。”
姜宇挑眉:“消息傳得真快。告訴她,等項目正式公佈後會有公開選角通知,現在不需要特別準備。”
“好的。”
大衛出去後,手機響了,是貝松。
“姜,劇本第十稿寫完了。比第一稿更深入,更有力量。你想看看嗎?”
“當然。發給我。”
“好。另外......我有個問題。”
“請說。”
“如果我們用中國演員當女主角,你覺得市場會接受嗎?我指全球市場。”
姜宇沉默了兩秒,然後說:“如果表演足夠好,故事足夠吸引人,觀衆會接受的。電影是普世的語言,超越國界。
“說得對。”貝松說,“那我們就朝這個方向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