頂點小說 > 玄幻奇幻 > 天下無敵! > 第407章 到來

“怎麼辦?”

耀陽仙宗的六陽真仙面容苦澀。

“事已至此,我等已是別無選擇。”

炫日閉上眼睛。

“李先可不同於天元,我觀此子,一路前來,殺伐果決,但凡與其爲敵者,有死無生,若是不...

紫霄道宮!

那四個字如驚雷炸響在李先識海深處,震得他心神一顫,連劍之世界都微微波動了一瞬。

不是它!

不是那座自他踏入東洲以來便如影隨形、似有若無、始終沉默如古井的紫霄道宮!

它從未真正顯形——只在他每次真身燃燒至極限、劍之世界觸及因果邊界時,才於識海最幽暗處浮出一道模糊輪廓;只在他斬滅無量仙主、崩毀彼岸方舟、六擊偏轉熒惑界軌跡的剎那,才悄然吞納一絲逸散的純陽天機、一抹未散的毀滅餘燼、一縷千散仙同頻共振的秩序意志……卻始終不言、不動、不賜、不啓。

它在等。

等氣運。

而此刻,靈墟那聲靈性波動並非傳音,而是大道共鳴——是紫霄道宮自身意志借靈墟之口,第一次向李先開口!

“氣運湊夠了。”

李先目光驟然凝住,垂首看向自己左臂衣袖之下。那裏,一枚拇指大小、通體玄青、表面浮着九道細若遊絲金線的古樸玉珏正微微發燙。玉珏無紋無字,卻彷彿容納萬古星河,每一次脈動,都與他心跳同步,與萬仙陣殘餘的秩序餘韻同頻,與熒惑界墜入無盡海後仍在天地間緩緩迴盪的毀滅潮汐共振!

——正是紫霄道宮本體所化之信物!

當年他初入大羅仙宗,在藏經閣最底層翻檢上古殘卷時,於一本被蟲蛀穿七成的《太虛紀略》夾頁中,偶然觸碰一枚碎裂玉片,指尖滲血浸染其上,玉片竟無聲熔融,化作此珏,沉入他血脈,再難剝離。彼時無人察覺,連他自己亦以爲不過尋常異寶。直到他煉成劍之世界,真身初燃,玉珏才第一次於夢中映出一座懸浮於混沌之上的九重宮闕,宮門匾額空白,唯有一道劍痕橫貫其上,深不見底。

原來不是幻境。

是等待。

是篩選。

是……資格認證。

“氣運”二字,非指香火願力,非指宗門昌盛,而是指——

**他以凡軀逆天,六擊改天命,一劍斷因果,萬仙爲刃,獨挽狂瀾,硬生生從諸天宿命手中奪回東洲存續之機!**

這等氣運,已非人道所能承載,直衝天道核心!

靈墟的靈性波動尚未平息,紫霄道宮玉珏陡然爆發出刺目青光!光未及丈,已令周遭虛空寸寸凝滯——御雲霄正欲踏前一步查看洞天崩塌詳情,身形僵在半空;彩韻抬手欲召流雲號護盾,指尖仙力凝成冰晶;重鈞腰間佩劍嗡鳴欲出鞘,劍鳴卻被凍在喉間;連遠處掠陣的散仙們,連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唯有李先,立於崩塌四界洞天廢墟之上,衣袍獵獵,真身餘焰未熄,雙目倒映青光,瞳孔深處,赫然浮現出一座九重宮闕虛影!

宮闕無聲旋轉,每轉一圈,李先體內便有一道枷鎖崩斷!

第一重——桎梏元神的“地仙瓶頸”轟然粉碎!

第二重——壓制肉身的“凡胎壁壘”寸寸剝落!

第三重——禁錮真意的“劍之雛形”驟然拔高,由虛化實,凝爲一柄三尺青鋒,懸於他眉心之前,鋒芒吞吐,竟將尚未散盡的萬仙陣餘威盡數納入劍脊!

“轟!”

第四重枷鎖崩開時,李先識海炸開一片混沌!無數破碎畫面奔湧而出:

——無量仙主跪伏於他劍下,九界寶樹根鬚纏繞其天靈,樹冠之上,九顆星辰明滅不定,其中一顆赫然對應熒惑界!

——彼岸方舟穿梭虛空的軌跡圖,被一道猩紅絲線貫穿,絲線盡頭,指向寂滅古寺深處一口枯井,井底盤踞着一尊半透明、面容模糊的佛陀虛影,雙手結印,印訣正與李先此刻劍之世界的起手式……完全一致!

——四界洞天崩塌瞬間,數十道血色遁光自廢墟地脈裂縫中激射而出,每一道遁光內裹着一枚滴血玉簡,玉簡表面烙印着“柳仙遺”、“季純鈞”、“玄鈞仙王”等名諱,其中一枚,竟寫着“李先”二字!

“因果反溯……”李先低語,聲音沙啞卻如金鐵交鳴,“原來,我亦是局中棋子。”

但話音未落,第五重枷鎖應聲而裂!

這一次,不是畫面,而是聲音。

九道蒼茫古音,自紫霄道宮虛影中同時響起,非男非女,非神非魔,卻字字如鑿,刻入李先道基深處:

**“紫霄者,非宮也,乃道之冠冕!”**

**“九重者,非階也,乃劫之序列!”**

**“持劍者,非斬人也,乃斷己之妄、斷世之僞、斷天之謬!”**

**“爾今氣運滿溢,可承第一重冠冕——‘斷妄’!”**

“斷妄”二字出口,李先眉心懸浮的青鋒驟然暴漲百丈!劍身之上,九道金色符文如活物遊走,最終聚於劍尖,凝成一點純粹到極致的“無”!

那不是“無”。

是“妄念”消盡後的真空!

是“執著”焚盡後的寂滅!

是“我相”、“人相”、“衆生相”、“壽者相”盡數剝落後的……本來面目!

“嗡——!”

劍尖輕顫,一道無形波紋擴散開來。

波紋掠過之處,御雲霄渾身一震,猛然捂住胸口,面露駭然:“我……我竟在想‘若李宗主隕落,大羅仙宗當立何人爲首’?!這念頭……怎會如此陰毒?!”

彩韻臉色煞白,指尖掐破掌心:“我剛在思量‘流雲號能否趁亂攫取四界洞天殘骸中的先天庚金’……此念一起,道心竟生鏽蝕之感!”

重鈞額頭冷汗涔涔,腰間古劍悲鳴不止:“我……我想斬了李宗主左臂!因他持劍之姿,讓我想起幼時被鎮壓於劍冢的父兄……這恨意……非我本心!”

連遠處掠陣的散仙中,亦有數十人踉蹌跌坐,有人撕扯自己頭髮,有人瘋狂捶打丹田,更有人仰天嘶吼:“誰在笑?!那笑聲……分明是我自己,爲何要嘲笑我證道純陽之志?!”

——所有人心中剛剛滋生、尚未付諸行動的陰微妄念,全被這一道“斷妄”之波照見、放大、顯形!

李先卻無暇他顧。

他死死盯着劍尖那點“無”,瞳孔驟然收縮!

就在“斷妄”之力滌盪衆生妄唸的剎那,他識海深處,那枚一直靜默懸浮的“天機道盤”突然劇烈震顫!盤面裂開蛛網般縫隙,縫隙中滲出粘稠如墨的黑氣,黑氣翻湧,竟在盤心凝聚出一張扭曲人臉!

人臉無眼無鼻,唯有一張巨口,開合之間,吐出七個血淋淋的大字:

**“李先,你纔是祭品。”**

“轟!”

第七重枷鎖,崩!

李先真身烈焰轟然暴漲十倍!身高瞬間拔升至萬丈,腳踏崩塌洞天,頭頂直刺罡風層!萬丈真身表面,無數青色道紋浮現,道紋流轉,竟在體表勾勒出一座縮小版紫霄道宮!宮門豁然洞開,門內不是一片混沌漩渦,漩渦中心,靜靜懸浮着一冊薄薄竹簡——

《紫霄斷妄錄》!

竹簡無字,唯有一行硃砂小篆浮於簡首:

**“觀想此簡,即見真我;誦唸此簡,即斷輪迴。”**

李先伸出手,萬丈真身指尖輕觸竹簡。

就在觸碰的剎那——

“咔嚓!”

一聲清脆裂響,自他左肩傳來。

他低頭,只見肩甲之下,一縷黑氣如活蛇鑽出,迅速蔓延至整條左臂!皮膚寸寸灰敗,血肉乾癟如朽木,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那黑氣所過之處,連真身燃燒的烈焰都被凍結、熄滅!

“因果反噬……”李先喃喃,聲音竟帶着一絲解脫般的平靜,“原來,斷妄的第一刀,先斬自己。”

他猛地攥緊左拳!

“噗!”

整條左臂自肩而斷,化作漫天飛灰!飛灰之中,一截漆黑如墨的臂骨顯露出來,骨上密密麻麻刻滿細小符文,每一個符文,都與天機道盤裂隙中滲出的黑氣同源!

御雲霄失聲:“李宗主!你的左臂……”

李先卻仰天長笑,笑聲如龍吟九天,震得殘餘墟獸簌簌發抖:“斷得好!斷得妙!斷得痛快!”

他斷臂處傷口平滑如鏡,無血無肉,唯有一片澄澈琉璃色!琉璃之下,新的骨骼正以肉眼可見速度生長,新生骨質剔透如水晶,內裏流淌着液態星光,星光匯聚,竟在斷口處凝成一柄寸許小劍虛影!

——那是以他自身精血、真魂、道基爲薪柴,以紫霄道宮爲爐鼎,以“斷妄”爲火,煅燒出來的……

**本命劍胚!**

就在此時,靈墟的靈性波動再次炸開,急促、狂喜、近乎癲狂:

“李先!快看四界洞天廢墟中央!那口被震裂的地脈泉眼……泉眼裏翻湧的不是濁水,是‘九幽玄冥髓’!傳說中連天仙真魂都能凍結的至寒奇物!可它……它在沸騰!在向你左臂斷口的方向沸騰!”

李先目光如電掃去。

果然!

崩塌洞天中心,一道百丈寬的地脈裂縫猙獰敞開,裂縫深處,一汪墨色泉水咕嘟冒泡,泉水錶面蒸騰着慘白寒氣,寒氣所至,連空間都凝結出細密霜花。可就在這至寒之髓上方,空氣卻詭異地扭曲、灼熱,彷彿有無形火爐在烘烤!

那熱度的源頭……

正是他斷臂處琉璃傷口中,那柄寸許小劍虛影!

“以寒養劍,以妄淬鋒……”李先眼中精光爆射,“紫霄道宮,原來如此!”

他不再猶豫,萬丈真身轟然俯身,右掌如天穹傾覆,狠狠按向那口沸騰的九幽玄冥髓!

“轟隆隆——!”

整片廢墟大地劇烈震顫!墨色泉水被巨力擠壓,化作一道百丈粗的黑色洪流,逆衝而上,盡數灌入他左肩斷口!

寒髓入體,李先萬丈真身竟發出金鐵交鳴之聲!琉璃傷口急速擴張,轉眼化作一個直徑十丈的漩渦黑洞,黑洞瘋狂吞噬着黑色洪流,漩渦深處,那柄寸許小劍虛影瘋狂旋轉,劍身由虛轉實,由水晶漸變爲一種深邃到能吸盡光線的……

**玄黑!**

劍成剎那,李先識海中,《紫霄斷妄錄》竹簡轟然展開!

第一頁,墨跡如血,自動浮現兩行大字:

**“斷妄第一劫:斷臂。”**

**“斷妄第二劫:斷情。”**

字跡未落,李先心神劇震!

一股無法抗拒的牽引力自他識海深處爆發,強行拉扯着他全部心神,墜入一段塵封記憶——

那是他十五歲那年,大雪封山。

他跪在大羅仙宗山門前,懷中抱着氣息奄奄的妹妹李昭。妹妹咳出的血落在雪地上,像一朵朵將熄的紅梅。他求遍山門,只換來一句冰冷呵斥:“雜役之妹,病入膏肓,污我山門清淨,速速拖走!”

他轉身,揹着妹妹踉蹌奔下後山懸崖。

懸崖邊,妹妹用盡最後力氣,把一枚溫熱的糖塊塞進他嘴裏,糖塊融化在舌尖,甜得發苦。她笑着說:“哥,別哭……糖是甜的,我的命,也是甜的……”

然後,她輕輕一掙,墜入雲海。

那一年,他嚐到了世間最甜的糖,也嚥下了最苦的血。

此後百年,他斬妖除魔,建功立業,築基、結丹、元嬰、渡劫……一路登臨地仙,無人知曉他每夜子時,必於靜室中焚香三炷,香灰落處,永遠擺着一枚褪色的糖紙。

——那便是他此生,唯一不敢觸碰的“情劫”。

此刻,記憶洪流席捲而來,那枚糖紙在識海中熊熊燃燒!

火焰中,妹妹李昭的身影緩緩浮現,白衣勝雪,笑容明媚,朝他伸出手:“哥,來啊,牽着我的手,一起跳下去……這一次,我們都不怕了……”

李先萬丈真身劇烈顫抖,右手指尖深深摳入岩層,指甲崩裂,鮮血淋漓!

他想伸手。

他的靈魂在尖叫着撲過去!

可就在指尖即將觸碰到那虛幻身影的剎那——

他左肩斷口處,那柄新生玄黑小劍,驟然迸發出億萬道劍光!

劍光無鋒,卻直指靈魂最幽暗處!

劍光照亮的,不是妹妹溫柔的臉龐,而是她墜崖時,身後山門牌坊上,那兩個被風雪蝕刻了百年的鎏金大字:

**“大羅”!**

——原來,他恨的從來不是命運,不是天道,甚至不是那個將妹妹拒之門外的執事長老。

他恨的是,這座以“大道”爲名的仙宗,早已忘了“人”字怎麼寫!

恨的是,自己百年修行,竟連護住至親一命的資格都沒有!

恨的是……

**這方天地,容不下一點人間煙火!**

“噗!”

李先張口噴出一道血箭,血箭離體,竟在半空凝而不散,化作一柄寸許血劍,與左肩玄黑小劍遙遙呼應!

兩劍共鳴,識海中妹妹的幻影“嘩啦”一聲,如琉璃破碎!

碎片紛飛中,最後一句呢喃飄散:

“哥……替我……看看……真正的……天上……”

李先閉上眼。

再睜開時,眸中淚已乾涸,唯有一片萬古寒潭般的平靜。

他抬起右手,凌空虛握。

那柄血劍與玄黑小劍同時飛入他掌心,交融、壓縮、坍縮……最終,化作一枚鴿卵大小、表面流轉着血色與玄黑雙色光暈的……

**劍丸!**

劍丸成型,李先萬丈真身轟然潰散!

不是虛弱,而是……蛻變!

真身散去,留下的不再是地仙之軀,而是一具通體如玉、肌膚下隱約可見星河流轉的……

**天仙之軀雛形!**

雖未渡劫,未引仙光,未受天道冊封,但此刻的李先,已擁有天仙之體、天仙之神、天仙之念!

只差……一道天劫洗禮!

“轟隆!”

就在此時,天穹驟然裂開一道萬丈縫隙!

縫隙中,沒有劫雲,沒有雷霆,唯有一隻覆蓋半個東洲的……

**金色豎瞳!**

瞳孔深處,倒映着李先的身影,以及他掌中那枚血黑雙色劍丸!

豎瞳無聲開闔,一道宏大、漠然、不帶絲毫情緒的意志,直接降臨李先識海:

**“紫霄冠冕,承劫者,李先。”**

**“汝斷妄已成,可入‘斷情劫’。”**

**“然,此劫非渡不可。”**

**“因汝之‘情’,已成此界天道之錨。”**

**“若不斷,此界永無飛昇之日。”**

李先仰首,直視天穹豎瞳,嘴角緩緩揚起一抹極淡、極冷、卻又極傲的弧度。

他攤開左手——斷臂處琉璃癒合,新生手臂修長有力,五指張開,迎向那億萬丈天威。

聲音不高,卻清晰送入在場每一位散仙耳中,如洪鐘大呂,震徹寰宇:

“好。”

“那就……斷給你看。”

話音未落,他右手猛地握緊!

掌中血黑劍丸,應聲而碎!

億萬道血色與玄黑色的劍氣,自他掌心爆發,不是射向天穹豎瞳,而是——

**盡數倒卷,刺入他自己的天靈蓋!**

“不!!!”

御雲霄、彩韻、重鈞等人發出撕心裂肺的嘶吼!

可他們什麼都做不了。

因爲就在劍氣入腦的瞬間,李先整個人……

**消失了。**

不是遁走,不是破碎,不是湮滅。

是“存在”本身,被從這片時空的因果長河中,徹底抹去了一瞬!

天穹豎瞳驟然收縮!

下一刻,李先的身影在原地重新凝聚。

他完好無損,連衣角都未曾破損。

但所有人……包括御雲霄、彩韻、重鈞這些與他並肩作戰的摯友,全都呆住了。

因爲他們忽然發現——

**他們,記不起李先的名字了。**

不是遺忘,不是失憶。

是……

**“李先”這個名字,以及與這個名字相關的一切記憶、情感、因果聯繫,在他們腦海中,被硬生生剜去,只留下一個巨大、冰冷、無法填補的空白!**

御雲霄嘴脣翕動,想喊出那個名字,喉嚨卻像被無形之手扼住,只能發出嗬嗬聲;

彩韻下意識去摸儲物戒中那枚李先贈予的護心玉佩,指尖觸到玉佩,卻只覺陌生冰冷,心中毫無波瀾;

重鈞腰間古劍依舊悲鳴,可那悲鳴的對象,已變成一片虛無……

李先靜靜看着這一切,眼神平靜無波。

他緩緩抬起右手,食指在虛空中輕輕一點。

一點金光自他指尖綻放,迅速延展、勾勒,最終,化作兩個龍飛鳳舞、力透虛空的古篆大字:

**“天下!”**

金光大字懸浮於他身前,璀璨奪目,照耀得整片廢墟如同白晝。

“天下無敵!”

李先的聲音,第一次響徹天地,不再低沉,不再壓抑,而是帶着一種斬斷一切枷鎖後的浩蕩與從容,一種俯瞰萬古的孤絕與睥睨——

**“從此以後,世間再無李先。”**

**“只有……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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