頂點小說 > 科幻靈異 > 這個吟遊詩人太會魅惑了! > 第一百六十二章 詩人的幸福生活(二合一)

理查壓根不用睜眼,單憑觸感與嗅覺就認出來,這波來的必是那赤銅龍無疑。

不是,這傢伙現在來是想做什麼?

雖然說換了場地,但從時間上看,距離上次還沒過一個小時啊!

豈有此理,不能讓她得逞...

伯恩德校長站在桌上,白鬍子被窗外吹進來的風掀得微微飄動,像一面即將展開的戰旗。他左手按在腰間那把鑲着月長石的魯特琴上,右手攤開一張泛黃羊皮紙——那是知更鳥建校初期手繪的地下結構圖,邊角捲曲,墨跡洇散,卻仍能辨出幾處被反覆描粗的暗紅線條,其中一條蜿蜒穿過主樓地基下方,最終消失在標註爲“靜默迴廊”的空白區域。

“靜默迴廊……”理查低聲重複,指尖無意識摩挲着琴頸上新刻的堅韌咒紋路。他記得自己第一天來報到時,曾在主樓西側那堵爬滿青銅藤蔓的舊牆前駐足片刻。牆上嵌着三扇封死的拱門,門楣雕着斷裂豎琴與倒懸淚滴,門縫裏滲出微不可察的寒氣,連飛過的小鳥都會繞道而行。當時西爾維婭笑着說:“老師別看啦,那是老校規裏明令禁止靠近的地方,連掃帚都自動繞開它三步走。”

多裏安冷哼一聲,把裏拉琴往臂彎裏一夾:“所以現在是說,我們得在十天內——也就是聖女昇天節前夜——找到一個連歷代校長都找不到的幽靈巢穴?還不能驚動教會?”

“不是。”伯恩德跳下桌子,靴跟敲得地板悶響,“是必須驚動教會,但得由我們先遞出第一份證詞。”

他忽然轉向理查,目光如釘:“你剛學會的回聲曲,能探穿實心岩層嗎?”

理查沒立刻答。他閉眼回想那首由十六個音階構成的螺旋式樂句——每個音符落下時,空氣會震顫出肉眼難辨的漣漪,如同將石子投入粘稠蜜糖;而當漣漪撞上不同密度的介質,反彈回來的震頻會微妙偏移。他試過用它探測過酒窖深處埋着的橡木桶年份,也試過隔着三堵牆聽清隔壁法師學院院長抱怨食堂土豆發芽……但岩層?他只試過半米厚的青磚。

“如果岩層裏摻了金屬礦脈或空腔,應該可以。”他睜開眼,“但如果整條迴廊都是實心玄武巖,或者被某種反聲結界包裹……”

“那就用迷幻曲打掩護。”西爾維婭突然開口,聲音清亮得像撥動一根新弦。她不知何時已摘下左手手套,露出腕內一道淡銀色的細痕——那不是疤痕,而是輝光教會賜予王室成員的“晨露印記”,能在特定頻率的聖詠中短暫激活神術共鳴。“我可以用印記引動教堂鐘樓的共鳴管,在正午十二點整製造一場全城可聞的‘神啓幻音’。只要持續七秒,足夠你們所有人潛入靜默迴廊。”

房間裏霎時寂靜。多裏安盯着她手腕上的銀痕,喉結動了動:“公主殿下,您知道擅自調用教會聖器是什麼罪名嗎?”

“我知道。”西爾維婭微笑,指尖輕輕撫過那道銀痕,“可冥河守衛每次現身,都會在第七個受害者身上留下蛇形烙印——而漢娜的左肩胛骨下方,正有一道尚未凝痂的、正在緩緩蠕動的鱗片狀灼痕。”

這句話像冰錐鑿進地板。理查猛地抬眼,想起漢娜昏迷前攥着他衣角的手指——指甲邊緣泛着不自然的灰白,指腹有細微裂口,滲出的血珠竟在落地前就蒸發成淡藍色霧氣。

“……蛇鱗?”多裏安聲音乾澀。

“不是蛇。”伯恩德從懷中取出一枚銅幣大小的碎陶片,遞給理查,“這是三十年前清理舊檔案室時,在冥河守衛最後一次行兇現場拾到的。你看背面。”

理查翻轉陶片。在燭光映照下,背面蝕刻着一行幾乎被磨平的小字:**“獻給持盾者——汝之忠誠,永沉於淵”**。而陶片邊緣,赫然嵌着半枚殘缺的徽記:交叉的斷劍與鎖鏈纏繞着一隻閉合的眼睛。

“持盾者……”理查呼吸微滯。這個稱謂他聽過——在鳳凰城黑市換購龍裔古籍時,店主曾指着某頁燒焦的殘卷警告:“別碰持盾者的故事,他們連名字都不敢刻進墓碑,怕招來比死亡更糟的東西。”

伯恩德沉重點頭:“冥河夫人麾下最古老的侍從階級,職責不是守護,而是‘截斷’——截斷亡魂歸途,截斷記憶迴響,截斷一切可能喚醒沉睡之物的聲響。所以他們的鎧甲上沒有蛇紋,只有‘閉目之眼’。漢娜看見的蛇形花紋……是幻覺扭曲後的表象。”

“也就是說,”理查緩緩將陶片還回去,“那個幽靈根本不是在隨機殺人。它在篩選能承受‘截斷’之力的人——漢娜沒死,是因爲她體內有某種東西,暫時扛住了第一次侵蝕。”

西爾維婭忽然轉身走向窗邊。她推開彩繪玻璃窗,任正午陽光潑灑進來,在浮塵飛舞的光柱中,她解下頸間銀鏈,垂落掌心——鍊墜是一枚小巧的蜂巢狀水晶,內部懸浮着七粒金粉,在光下緩緩旋轉。

“艾博家的祖宅地窖裏,藏有一整套‘靜默蜂箱’。”她聲音很輕,卻讓多裏安手中的裏拉琴發出一聲尖銳雜音,“那是三百年前,持盾者贈予效忠家族的禮物。箱子裏養的不是蜜蜂,是能吞噬聲音的‘喑啞蟲’。漢娜從小在蜂箱旁長大,耳膜裏沉澱着蟲羣振翅的頻譜……所以她聽見的‘幽靈’,其實是自己血脈裏甦醒的迴響。”

理查怔住。他忽然明白爲何漢娜總在排練場角落獨自擦拭銀叉——那不是在發呆,是在用叉尖刮擦地板縫隙,收集那些被蟲羣啃噬後殘留的、帶着金屬腥氣的黑色粉末。

“所以現在的問題不是找幽靈。”多裏安深吸一口氣,手指無意識撥動琴絃,奏出一段低沉的變調音階,“而是得趕在它第二次現身前,讓漢娜主動走進靜默迴廊——用她體內的喑啞蟲,當誘餌,也當鑰匙。”

“不行!”西爾維婭猛然回頭,眼底掠過一絲罕見的慌亂,“漢娜現在連說話都會咳出血絲!”

“可幽靈選中她,本就是因她能活下來。”理查上前一步,從次元袋中取出一支未開封的翡翠藥劑,“我這兒有鳳凰城鍊金師特製的‘迴響穩定劑’,能壓制喑啞蟲暴走,但時效只有六小時。我們必須在這六小時內,完成三件事——”

他豎起三根手指:

“第一,用回聲曲定位靜默迴廊入口。我需要西爾維婭借來教堂鐘樓的共鳴管圖紙,再配合多裏安老師的裏拉琴製造定向聲波干擾,讓迴廊周圍三十步內的所有反偵測結界暫時失效。”

多裏安挑眉:“你打算拿我的琴當聲吶?”

“準確說,是當共振扳手。”理查笑了一下,“你的琴絃震頻恰好能切開輝光教會常用的‘聖光濾網’——畢竟當年設計這玩意兒的工程師,和您曾祖父是賭骰子輸掉三頭獨角獸的朋友。”

多裏安嘴角抽了抽,到底沒反駁。

“第二,”理查轉向伯恩德,“校長,請調出建校以來所有關於‘靜默迴廊’的禁令原文。尤其注意那些被墨汁塗改過三次以上的段落——真正的線索,往往藏在刪除痕跡裏。”

伯恩德鄭重頷首,從魯特琴背面暗格抽出一本燙金小冊,封皮寫着《知更鳥校規補遺·乙部》。

“第三……”理查頓了頓,目光掃過西爾維婭腕上銀痕、多裏安緊繃的下頜、伯恩德袖口沾着的陶片碎屑,“我們需要一個‘假死儀式’。讓全校師生相信,漢娜已在昨夜傷重不治——這樣幽靈纔會放鬆警惕,以爲獵物已失,從而提前現身,暴露它的活動規律。”

房間裏安靜得能聽見燭火噼啪聲。

西爾維婭靜靜望着理查,忽然問:“老師,您以前也這樣騙過巨龍嗎?”

“騙過。”理查坦然點頭,“不過那次我演的是被烤熟的吟遊詩人,躺在龍巢門口裝屍體,結果那條紅龍叼着我飛了三天,就爲了找塊夠大的石頭把我當祭品獻給火山之神……最後它把我放下時,還抱歉地噴了口溫和的龍息幫我暖身子。”

多裏安嗤笑出聲,緊繃的肩膀終於鬆弛半分。

伯恩德卻突然壓低聲音:“等等……靜默迴廊的入口,會不會就在那輛沒裝輪子的花車底下?”

衆人齊刷刷扭頭。

——就在排練場角落,那臺被綵帶半遮掩的、尚未成型的花車骨架底部,橫亙着一道約莫半人高的弧形暗槽。槽壁鑲嵌着七枚早已黯淡的星芒石,排列方式,竟與西爾維婭蜂巢吊墜裏的金粉軌跡完全一致。

理查快步上前,蹲下身,指尖拂過星芒石表面。觸感冰涼,卻在指腹擦過第三顆石子時,傳來極其微弱的脈動——像一顆沉睡心臟,在岩層深處緩慢搏動。

“找到了。”他直起身,拍去指尖灰塵,笑容裏淬着久違的冒險者鋒芒,“不過諸位,有件事我得提前說明。”

他環視衆人,語氣忽然鄭重:

“回聲曲能探出入口,迷幻曲能擾亂守衛感知,但真正推開那扇門的,不會是我們中的任何一個。”

“因爲持盾者的守衛,只認一種開門方式——”

他舉起左手,讓袖口滑落,露出小臂內側一道淡金色的、幾乎與皮膚融爲一體的細痕。那不是傷疤,而是一枚逆向生長的音符刺青,尾端微微翹起,彷彿隨時準備掙脫皮肉飛走。

“——它只回應‘未完成的安魂曲’。”

西爾維婭瞳孔驟縮:“您……把安魂曲最後三個音階,刻進了自己的骨頭裏?”

理查眨眨眼,指尖輕叩琴箱:“不然呢?總不能指望幽靈聽完完整版,感動得自裁謝罪吧?”

窗外,一隻藍羽知更鳥掠過彩繪玻璃,翅尖掠過“靜默迴廊”四字投影,在衆人臉上投下轉瞬即逝的暗影。遠處鐘樓傳來午時第一聲鐘鳴,悠長震顫,驚起滿庭鴿羣。

而就在同一時刻,醫務室方向,漢娜牀頭那隻盛滿清水的銀盃裏,水面毫無徵兆地泛起漣漪。漣漪中心,緩緩浮現出一行由水珠凝成的小字:

**“持盾者不殺未唱完歌的人。”**

字跡浮現三秒,隨即潰散成無數細碎光點,無聲沒入木地板縫隙。

理查低頭看着自己手臂上的音符刺青——那枚逆向音符的末端,正隨着鐘聲節奏,極其輕微地……向上翹動了一毫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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