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人想要何種兵器,又約莫多大重量?”
老者走到陸鶴跟前,先是好奇地看了他一眼,輕聲問詢。
“這個嘛……”
陸鶴沒來由怔住。
何種兵器,他倒是還真沒想過。
畢竟有真意符文完美統合身軀,加之有白猿道圖傍身,任何普通凡兵在他手裏,都能發揮出最大威力。
只不過一想到那些修行佃農仿若蠻龍般的身軀。
陸鶴心裏忽地有了注意。
“給我來一柄實心鐵錘吧,兩百五六十斤重就行。”
他還是決定參與窗口期名額的爭奪。
雖不知道那些管事今年會採用何種方式來選拔,但最終目的既然是爲了斬殺靈物,想來必然與戰鬥有關。
故而陸鶴方纔早早出來準備趁手兵器。
“大鐵錘好啊!”
他舔了舔嘴脣:
“配合赤虯真意符文掌控身體帶來的力量爆發,再配合白猿道圖帶來的敏銳感知與思維悟性增幅,但凡讓我抓住機會,直接一錘送走!”
對面。
起初聽到鐵錘時。
老者面色一鬆,不由瞪了眼旁邊的小廝,眼神裏似乎在說:
“鐵錘這般簡單之物,什麼重量的都好做,直接賣與他就行,還需要叫我出來?”
然而,當聽到重量的那一刻。
“兩百五六十斤……”
他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連帶着鬍子一塊狂抖。
一連深吸幾口氣,方纔定下神來,臉上勉強擠出一絲笑意。
“我們……可以做!
不知客人要用什麼材料,小店有三鍛鐵,五十鍛鋼,以及百鍛鋼……”
“價格呢?”陸鶴下意識摸了摸錢袋。
不多時。
繳好定銀,與掌櫃約好一個半時辰過來取之後,陸鶴就大踏步走出了鍛兵鋪子。
他最終還是選擇了三鍛鐵的錘子。
沒有別的原因,單純就是窮,五十鍛鋼的錘子,已經遠遠超出了陸鶴的承受範圍。
而在身後。
“嘶——,居然是一位仙師,這也太嚇人了,還好咱當時態度不錯。”
小廝望着陸鶴一身粗布袍子,忍不住撓撓頭,一臉後怕。
“也不知道這位,究竟隸屬於城內三園七閣中的哪一家,竟如此低調儉樸?”
一旁的老者喃喃道。
說罷。
他似是想起來什麼,目光緊緊盯住小廝:
“待會兒這位過來取兵器的時候,準備好茶水,不能怠慢半分。不然人家隨手將你拍死了,官府可不管。”
“知道了。”小廝脖子一縮。
出了鍛兵鋪子,循着原身記憶,陸鶴熟練地左拐右拐,最後徑直鑽進一條巷子裏。
片刻功夫。
陸鶴停住腳步,站在一戶人家門前。
砰砰——
“誰啊?”一道溫婉聲音響起。
木門緩緩打開,一個身着灰色素裙的女子出現在視線之中。
女子個頭不高,堪堪只齊到陸鶴下巴,略施粉黛的俏臉上,隱隱透着一絲疲憊與憔悴,彷彿剛與人爭吵過。
“小鶴,你怎麼過來了?”
望着門外那道身影。
女子驀地一愣,眼底先是閃過一抹不敢置信,隨即便被濃濃的心疼之色所取代。
“如何瘦成這樣子了,在藥園裏一定喫了很多苦吧。”
她纖瘦的手一把拉住陸鶴,眼眶微微泛紅。
“阿姐……”
陸鶴張了張口,眼神有些複雜。
眼前的女子便是原身阿姐,名喚陸舒。
這時,似是聽到門外動靜,屋裏傳來一道蒼老尖銳的聲音:“咳咳~誰來了?”
聞聲。
“小鶴你先等阿姐一會兒。”
陸舒面色頓時有些慌亂,隨後匆匆轉身回到屋裏。
下一刻,裏面便傳來一連串爭吵之聲。
“天吶,俺不活了,俺兒一年到頭辛辛苦苦掙的銀子,都叫你拿出去給那個遭瘟的了。那小王八蛋不是已經開始做工了嗎,怎的還管你伸手要錢?”
“娘,這都是我自己平素做手工活掙得……”
“別喊俺娘,俺家都叫你姐弟倆拖垮了,狼心狗肺,早知道是這樣,當年俺就是吊死在門頭,也絕不讓俺兒收留你,更不會娶你進門。”
緊接着又是一陣哭嚎。
“可憐俺的兒喲,娶了個不下崽的夜叉,家都遭搬空咯。”
“今年肚子再沒動靜的話,俺就換……”
片刻後。
陸舒紅着眼睛出來,直接將手裏的錢袋塞進陸鶴懷中,柔聲道:“小鶴,這些你拿着,藥園幹活累,千萬別餓着自己。”
“阿姐,我能把自己照顧好,至於這銀子——”
陸鶴掏出那個錢袋,不用打開,僅憑手感便知曉,裏面都是些碎銀子,甚至還有銅板。
顯然,阿姐剛剛定是將所有積蓄全部都裝了進去。
這銀子他不能收!
瞧見陸鶴動作後。
“小鶴,”陸舒輕輕喊了一聲,俏臉上擠出笑意,神情故作輕鬆:“阿姐過得很好,你莫要擔心。”
“這些都是阿姐平時做手工攢下來的,而且你姐夫前些日得了東家賞識,月錢又漲了些,家裏喫穿用度樣樣不缺——”
“阿姐!”
陸鶴看着陸舒,拉起她有些粗糙的雙手,輕聲道:
“我已經修習仙道,成爲仙師了。”
他並沒有說自己如今纔剛剛踏入身蛻境,距離煉出法力還差得遠。
這些東西阿姐並不理解。
但她,或者說這個世界的普通凡人,肯定聽得懂‘仙師’二字的含義。
話音落下。
陸舒驀地愣住。
“阿弟你……你成仙師啦?”
她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家小弟,死死咬住嘴脣,眼淚瞬間模糊視線。
陸舒向來堅強,她覺得自己不應該哭,於是伸手拼命抹去眼淚,可不知怎麼回事,眼淚越擦越多。
“我們……以後是不是可以去尋爹孃,還有大哥二哥他們了?”
她聲音裏隱隱透着一抹希冀。
“會有那麼一天的,很快!”陸鶴保證道。
……
時間過得很快。
眨眼間,距離窗口期的名額爭奪,便只剩下五天。
期間,陸鶴變賣了兩枚葉符,換來數十斤醬肉,在完整赤虯真意符文的可怕效率加持下,力量已然逼近所謂的身蛻境中期大關。
是夜。
陸鶴正在修煉。
突然,一道矮胖身影劃破夜色,急匆匆跑到他修煉的那顆老槐樹下,忙邀功道:
“鶴爺,李莊那廝終究沒能沉住氣,被我們蹲到了!”
聞言。
陸鶴幽幽睜開眼睛。
“取我鐵錘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