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道樓內。
三聲鐘鳴落下,參悟完赤虯碑的一衆佃農,開始井然有序地向門外走去。
這時,一道年輕身影腳步匆匆地從後方趕來,在人羣裏穿來穿去,隱隱讓現場變得混亂起來。
有人正想發作。
不過等看清是何人後,臉上怒火便又飛快消失不見。
“見過陸師兄!”
“陸師兄好!”
“師兄您走這邊……”
“……”
在場之人紛紛主動打着招呼。
無論年紀大小,俱都稱呼陸鶴爲師兄。
起初,他還有些不適應,年紀動輒五六十歲的老者喊自己爲師兄,情況着實怪異。
不過後來,陸鶴也就一點點習慣了。
藥園內規矩向來如此。
只見陸鶴不停點頭回應,步伐非但沒有放緩,反而愈發急促。
抬頭看了眼外面,光線逐漸晦暗,昏黃太陽顫顫巍巍地墜着,眼看着就要落山。
“這個時候,他們應該回院子了。”
陸鶴思忖道,注意力轉向視線裏的金冊。
【姓名:陸鶴】
【修爲境界:築基·身蛻境後期(單臂一千九百斤)】
【法門:赤虯真源觀想圖·第五重(13%)
赤虯真意符文:2枚】
此時。
距離他發現那一窩妖禽,已不覺過去了三天。
在沒有仙道寶藥輔助、身蛻修煉近乎停滯的情況下,要想繼續提升實力,擺在陸鶴眼前的,無疑只剩一條路——
凝聚赤虯真符!
短短三天時間。
二等種子每月僅有的七次免費參悟赤虯碑的機會,便被他直接用去了三次。
終是將第二枚真符完全凝聚出來。
“準備已足,是時候去抄家了。”
“不過,第二枚赤虯真符的凝聚,明顯要比第一枚要喫力不少,估摸着越往後越難了。難怪即使是在管事們精心挑選出來的藥園種子裏,凝聚多枚真符者,亦也是寥寥。”
陸鶴將兩次參悟過程進行了詳細對比,心裏頓時有了結論。
“話又說回來,我記得,鄭兄好像也才凝聚出兩枚真符吧……”
他砸了砸嘴。
這個月尚剩下四次免費參悟的機會,也不知是否還夠凝聚出一枚真符——
似是想到什麼,陸鶴眸光一閃,再度看向金冊。
【當前擁有天賦道圖:白猿童子洞演圖】
【等級:2級(293/300)】
【品秩:白】
【天賦:
無垢心猿(二階)】
“還差七點經驗值,最晚後天就能升級!”
陸鶴心裏喃喃道。
……
……
乙字第十五號院。
還未走到近跟前,就隱隱聽到裏面的聊天聲。
“白毫那廝來客人了?聲音似乎有些熟悉。”
陸鶴頓了頓,隨即接着朝小院門口走去。
砰——砰砰!
一連串輕快腳步聲隨之響起。
“誰啊?”
門緩緩打開,白毫從裏面走出。
望見門口等待的陸鶴後,不由愣了一瞬,面上湧出一抹異色。
自那日領着對方搬進院子後。
這位陸兄蹤便彷彿沉寂了一般,就連前幾天的茶會,竟也不見他參加。
如今登門拜訪,倒是罕見。
“陸兄,稀客啊,快進來!剛好鄭兄他們也在,正在交流上次茶會上的收穫呢。”
白毫很快反應過來,連忙笑着邀請道。
“鄭兄也在這裏,倒是正好。”
陸鶴望向院子裏的幾道熟悉身影,眼睛一亮。
落座。
相互寒暄幾句,又喝了兩杯茶後,眼看天色漸晚,陸鶴直接主動挑明來意。
而對面座位上。
“什麼,你要借我的大寶劍?不行,絕對不行!”
聽到要借自己寶劍,白毫幾乎片刻都沒考慮,直接搖頭拒絕:
“陸兄,咱倆交情也算是不淺了,若是別的,自然都好說,可唯有一點……”
他頓了頓,語氣裏驟然帶上了一絲決絕:
“劍與道侶,恕不外借!”
“不白借,我出一個貢獻點。”陸鶴聲音平靜。
“一個貢獻點?”
白毫臉色微變,心裏隱隱有些動搖。
不多時。
“兩點貢獻!”
他咬了咬牙,眼神泛起掙扎。
競爭斬靈使失敗,種子名錄降等……種種打擊下來,白毫現在儼然有些窮得揭不開鍋了。
“一點五貢獻,再高就當我沒說過。”
陸鶴想了想,又加了零點五的貢獻,這也是他所能給出的最高價碼,
自己的每一點貢獻都來之不易,且皆有大用處,根本不容揮霍。
“一點五貢獻……成交!”
白毫抽出靈鐵寶劍,戀戀不捨地看了又看,最終還是點頭答應。
東西到手。
陸鶴便準備起身告辭。
剛剛他又仔細考慮了一番。
兩枚真符加持下,自身極限爆發力道已經來到了五千多斤的水平,速度也同樣獲得了極大提升,綜合實力翻了一倍不止。
對付那羣妖禽綽綽有餘。
似乎……無需再借鄭兄的門板了。
好吧。
其實陸鶴就是單純心疼貢獻點而已。
畢竟借白毫的劍花了一點五貢獻。
整個過程就在鄭兄眼前,若是借他武器,總不能比一點五貢獻少吧。
轉身出門的瞬間。
“陸兄。”
鄭經仁忽然出聲喊住陸鶴,表情顯出幾分猶豫,但最終還是忍不住告誡道:
“前幾日的茶會,只你一人沒參加,許是確實太忙,我就不說什麼了。”
“只不過仙道博大精深,我等還是要相互印證,方能快速進步啊。須要知曉,哪怕強如秦烈,以及那些管事後裔,都不會閉門造車。”
“你有天賦,莫要浪費了,否則如何對得起盧管事厚愛。”
“我知道了,多謝鄭兄提醒。”
陸鶴笑着回應,轉身便走出了院子。
他明白鄭兄話中意思,可確實是抽不開身吶。
身後。
隱隱傳來一道幽幽嘆息:
“鄭兄這番肺腑之言,希望陸兄能聽進去吧。不然,真個是浪費了那一身好天賦。唉,我若是有他……”
等陸鶴悄悄摸到妖禽巢穴時。
天已經完全黑了。
“一隻、兩隻、三隻……都在家呢。”
他屏住呼吸,默默數着,眼底深處白猿道圖不停轉動。
轟——
沒有猶豫。
陸鶴直接躍身而出,速度快到極點,腳底青石被驟然爆發而出的磅礴力道生生踩碎,殘渣深陷進泥土數尺之深。
漆黑夜幕,遽然被一道森冷劍光照亮。
唳——
巢穴中,妖禽發出陣陣啼鳴,驚慌地撲騰起來,想要朝外面飛去。
然而剛飛出去,被一道匹練般的凝練劍光斬落,血灑長空。
望見這一幕。
其餘五隻妖禽眼裏紛紛閃過人性化的恐懼之色,本想往身後洞裏鑽,但又似乎有些顧慮,竟是齊齊擠在原地。
迎接它們的,只有一道接着一道無情劍光。
片刻後。
陸鶴開始擦拭劍上血跡。
“嘖,還是白兄的劍好使……嗯?”
只見他似是發現了什麼,擦劍動作停住,旋即若有所感地望向金冊。
“這種感覺……那座洞府?!”
“莫非——”
陸鶴看着身前那個僅有尺許寬的幽深洞口,臉上閃過一抹不敢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