頂點小說 > 科幻靈異 > 天生聖人從聊齋開始 > 第35章 你真是好大的膽子!

“這聲音是?”

隨着聲音傳來,他們也聽到了正廳外一名名下人的驚呼。

“仙人!”

“仙人降臨了!”

“老天爺啊……”

蘇淵等人心中一驚,眼中閃過驚疑、不安。

懷着忐忑...

然而——那股七彩法力紋絲不動,連一絲漣漪都未曾泛起。

顧明哲瞳孔驟縮,喉結劇烈滾動,卻發不出半個音節。他體內奔湧的練氣圓滿法力,撞上那層月華流轉的禁錮之光,竟如雪落沸油,嗤然消散,連半分遲滯都未能造成。他引以爲傲的《玄煞九轉訣》第三重,在對方掌心逸散出的法力面前,脆弱得如同薄紙。

“不……不可能!”他在神識中嘶吼,可聲音連自己都聽不見——那法力早已封死了他周身三百六十處竅穴,連神念外放都被徹底掐斷!

四周寂靜得可怕。

前一秒還在議論、憐憫、嘆息的雜役弟子們,此刻盡數僵立原地,嘴脣微張,眼珠凸出,像一排被驟然抽去脊骨的泥塑。有人下意識抬手揉眼,指尖觸到眼皮的顫抖才發覺自己竟在發抖;有人低頭看自己按在劍鞘上的手,發現五指已青白泛紫,指甲縫裏滲出血絲——那是方纔威壓降臨瞬間,無意識攥緊所致。

王林站在三丈開外,衣袍獵獵,卻未退半步。他額頭沁出細密冷汗,後槽牙咬得咯咯作響,可一雙眼睛死死盯着半空中的顧明哲,瞳底翻湧着驚濤駭浪般的震動與某種近乎灼痛的確認。

——不是幻覺。

——那氣息……是天道築基圓滿。

——而玄天鏡絕不會錯判弟子身份。

他喉頭滾動,終於擠出兩個字:“內門……”

聲音極輕,卻像一道驚雷劈進衆人耳膜。

“內門弟子?!”一名雜役弟子失聲尖叫,隨即被自己嚇住,猛地捂住嘴,可那聲調已撕裂空氣,震得旁人耳膜嗡鳴。

“蘇塵……是內門弟子?!”

“四十四峯……沒有內門弟子!所有內門弟子都在主峯、天衍峯、摘星崖三處修行!”

“可玄天鏡認了!令牌亮了金紋!你們沒看見嗎?剛纔那道金芒,是從他令牌裏透出來的!”

人羣終於炸開,聲浪一層疊一層,驚疑、質疑、狂喜、惶恐,混作一團混沌的嗡鳴。有人拼命回憶宗門典籍裏關於“隱修內門弟子”的隻言片語,有人則瘋了一般翻看腰間令牌背面——那裏本該刻着“雜役”二字的凹痕,竟在方纔威壓降臨剎那,無聲無息浮現出一道極淡的銀線,蜿蜒如龍,直貫令牌中心!

那是……內門弟子纔有的“雲篆初印”!

只有真正通過內門試煉、受過宗主親手點化、並錄入玄天鏡核心名錄之人,其弟子令牌纔會在特定契機下,顯化此印!

魂老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劇烈的顫音,直接在蘇塵識海中炸開:“小子……你……你到底是誰?!你何時入的內門?爲何連老夫都……都毫無所察?!”

蘇塵並未回應。

他左手依舊平舉,掌心朝上,七彩法力如活物般緩緩旋轉,將顧明哲懸於離地三尺之處。那法力表面浮沉着無數細碎光點,每一點都似一枚微縮的月輪,又似一粒凝固的星塵,流轉之間,竟隱隱勾勒出天地初開時的混沌圖景。

他目光平靜,落在顧明哲因窒息而漲成豬肝色的臉上,彷彿在看一塊被風霜蝕刻千年的頑石。

“你說……我是螻蟻。”

聲音不高,卻清晰落入每一個人耳中,像冰錐鑿入凍土。

顧明哲眼球暴突,青筋在額角瘋狂跳動,喉嚨裏發出“嗬嗬”的破風箱聲響,四肢徒勞地抽搐着,卻連一根手指都無法彎曲。

“你說……我殺你顧家的人,便該爲奴百年。”

蘇塵脣角微微一掀,那弧度淡得幾乎不存在,卻讓所有聽見的人脊背生寒。

“顧家……旁系子弟。”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遠處人羣中幾名面露驚懼的灰袍青年——那是顧明哲同支的旁系族人,方纔還抱着臂膀冷笑,此刻卻已癱軟在地,褲襠溼了一片。

“昨日辰時三刻,山腳茶寮。”

蘇塵聲音平穩,卻字字如釘,鑿進虛空。

“你顧家旁系子弟顧遠舟,強搶民女,以‘靈根檢測’爲名,誘騙十八名凡俗少女入顧家別院。其中三人不堪凌辱自盡,屍身被拋入後山枯井;五人經脈盡廢,淪爲廢人;餘下十人……”他目光微垂,視線掠過自己左袖口一道極淡的褐色污漬,“……被餵了‘醉仙散’,至今昏迷不醒,魂魄離體三寸,命懸一線。”

四周驟然死寂。

連風聲都消失了。

茶寮?醉仙散?枯井?

這些詞像毒蛇鑽進衆人耳朵,噬咬着殘存的僥倖。雜役弟子們面面相覷,有人忽然想起昨日山腳確有一隊顧家僕從押着數輛黑篷馬車匆匆駛過,車廂縫隙裏,似乎真有女子枯槁的手指無力垂落……

“你……你胡說!”一名顧家旁系青年突然嘶吼,聲音尖利變形,“顧遠舟師兄乃良善之人!你……你這是污衊!是構陷!”

話音未落——

“啪!”

一聲脆響,那人左頰瞬間高高腫起,五道血痕深可見骨。可出手之人,分明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是蘇塵。

他甚至沒回頭。

那記耳光,是憑空凝成的一道月華鞭影,跨越七丈距離,精準抽打在說話者臉上。鞭影散去,空氣中只餘一縷極淡的檀香——那是蘇塵晨起焚的安神香,竟已凝成實質,化爲刑具。

“良善?”蘇塵終於收回目光,重新落在顧明哲臉上,眼神淡漠得令人心悸,“顧遠舟昨夜子時,用‘搜魂針’刺穿第七名少女的泥丸宮,取其一魄煉製‘玉顏丹’。那丹藥,此刻就在你袖袋第二層暗格裏。”

顧明哲渾身劇震,瞳孔驟然縮成針尖!

他袖中……確有一枚溫潤玉瓶!瓶底刻着顧家祕紋,內藏三枚丹藥,正是昨夜顧遠舟親自交予他的“謝禮”!此事……除了他與顧遠舟,再無第三人知曉!

“你……你怎麼可能……”他喉中終於擠出嘶啞氣音,每一個字都帶着血沫。

蘇塵沒答。

他只是輕輕一彈指。

“錚——”

一道清越劍鳴,毫無徵兆地撕裂長空!

並非實體之劍,而是由純粹法力凝聚的劍意,通體剔透,內蘊九重月輪虛影,甫一出現,整片天空的光線都爲之扭曲、坍縮,彷彿所有光都被那劍尖吸盡!

劍尖,遙遙指向顧明哲眉心。

“你可知,玄天鏡爲何稱我爲‘內門弟子’?”蘇塵聲音平靜,卻帶着一種洞穿萬古的疲憊,“因我三年前,已入內門。因我三年前,便已斬殺三名結丹邪修,鎮壓北邙山百年陰煞。因我三年前,曾持宗主親賜‘赦罪金牌’,踏入顧家祖祠,當着你父親顧滄溟的面,削去他半截右臂。”

顧明哲如遭雷擊,整個人劇烈痙攣起來,眼珠幾乎要迸出眼眶!

顧滄溟!他父親!斷臂之事……那是顧家最高機密!連族譜都未記載!只因那一日,顧滄溟閉關衝擊金丹失敗,走火入魔,屠戮本家三十口,若非神祕人持金牌現身、以無上劍意鎮壓其心魔,並斷其執念之臂,顧家早已覆滅!

“你……你就是那個……”他牙齒打顫,咯咯作響。

“我名蘇塵。”蘇塵終於開口,聲音如古井無波,“字承淵。玄天宗第十七代內門真傳,奉宗主諭,隱於四十四峯,監察外門諸峯律法執行,兼查……宗門蛀蟲。”

“轟——!”

這句話,比先前任何威壓都更猛烈百倍,狠狠砸在所有人神魂之上!

真傳?!第十七代?!監察外門?!

王林雙膝一軟,竟是再也支撐不住,重重跪倒在地,額頭觸着冰冷山石,久久不敢抬起。他身後那羣平日裏趾高氣揚的執法雜役,此刻如篩糠般抖作一團,有人直接癱軟嘔吐,膽汁都嘔了出來。

魂老在識海中發出一聲悠長喟嘆,那嘆息裏沒有震驚,只有一種塵埃落定的蒼涼與……敬畏。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啊……老夫竟……竟一直矇在鼓裏……”

而顧明哲,這位方纔還不可一世的顧家驕子,此刻眼中最後一絲兇戾已被徹底碾碎,只剩下最原始的、瀕死野獸般的絕望。他想求饒,可喉嚨被死死扼住;他想認罪,可神魂已被那月華劍意凍結;他甚至想自爆金丹拉對方同歸於盡,可體內法力,連一絲漣漪都激不起。

蘇塵靜靜看着他。

然後,緩緩收手。

那託舉顧明哲的七彩法力,倏然消散。

顧明哲如斷線木偶,直挺挺墜向地面。

“噗通!”

一聲悶響,濺起些許塵土。

他仰面躺在地上,胸膛劇烈起伏,大口喘着粗氣,臉上血色褪盡,慘白如紙。可當他艱難地轉動眼珠,望向蘇塵時,卻猛地呆住。

蘇塵已轉身。

白衣勝雪,背影蕭疏,正緩步走向山門方向。那柄懸於半空、令天地失色的月華劍意,竟也如流螢般悄然隱去,彷彿從未存在過。

“等等!”顧明哲嘶吼,聲音嘶啞破碎,“你……你不殺我?!”

蘇塵腳步未停,只留下一句淡淡的話,隨風飄來:

“殺你?太便宜你了。”

“你顧家旁系,涉事者共十九人。顧遠舟已伏誅。餘下十八人……”他腳步微頓,聲音陡然轉寒,如萬載玄冰,“即日起,剝除弟子身份,廢去修爲,充爲苦役,終生不得踏出四十四峯礦脈半步。至於你……”

他終於側過半張臉,眸光清冷,映着天邊漸沉的暮色。

“你既邀死鬥,玄天鏡已錄。死鬥之約,不可違。三日後,卯時,演武臺。我……會赴約。”

說完,他身影一閃,已消失在山門拱洞的陰影裏,只餘一地狼藉與死寂。

顧明哲躺在地上,望着頭頂迅速暗沉下來的蒼穹,忽然神經質地笑了起來。

“呵……呵哈哈哈……”

笑聲乾澀,像砂紙磨過朽木。

他笑得渾身抽搐,笑得涕淚橫流,笑得旁邊幾個顧家旁系子弟毛骨悚然,連連後退。

“演武臺……卯時……”他一邊笑,一邊咳出暗紅血塊,眼神卻漸漸亮得駭人,那是一種被逼至絕境後,反噬而出的、毒蛇般的幽光,“好……好啊……蘇塵……承淵真人……你等着……你等着!”

他猛地抬頭,看向遠處山巔一處終年雲霧繚繞的孤峯——那裏,是顧家老祖閉關的“玄煞崖”。

“老祖……您聽見了嗎?您……一定會聽見的……”

他嘶聲低語,聲音輕得只有自己能聽見,卻字字淬毒。

而此刻,山門之外,暮色四合。

蘇塵負手立於一處無人山坳,袖袍無風自動。他攤開左手,掌心赫然躺着一枚巴掌大小的青銅羅盤。盤面非金非玉,佈滿蛛網般的暗金色裂痕,中央一枚指針卻瑩瑩生輝,正瘋狂旋轉,最終,穩穩指向北方——那正是玄煞崖的方向。

羅盤背面,刻着八個古拙小篆:【天機有缺,因果難全】

魂老的聲音在他識海深處響起,帶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小子……你動了真格。那顧家老祖,是半步元嬰,壽元將盡,性情早已偏執入魔。你今日之舉,等於在他心口扎進一把刀,還反覆攪動……他必出關。”

蘇塵凝視着羅盤指針,許久,才輕輕合攏手掌。

指針的微光,透過他指縫,映亮了他眼底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

“我知道。”

他聲音很輕,卻像磐石墜入深潭。

“所以,我才選在今日……”

“才選在此地……”

“才讓所有人都看見……”

他緩緩抬頭,望向玄煞崖方向那片愈發濃重的、彷彿凝固了千年的墨色雲海。

“我要他親眼看着……他親手養大的毒藤,是如何被連根拔起,曝於烈日之下。”

山風忽起,捲起他額前幾縷碎髮。

暮色如墨,潑灑萬里。

而就在這天地將暗未暗之際,四十四峯山腳,那面原本黯淡無光的玄天鏡殘碑,毫無徵兆地亮起一縷極淡、極冷的銀光。

光暈流轉,竟在碑面上,緩緩浮現出一行嶄新的、由星辰碎片凝成的小字:

【內門真傳·蘇塵(承淵)】

【監察職銜·授命即日生效】

【首案裁決:顧氏旁系十九人,刑律已錄,即刻執行】

銀光一閃,隨即隱沒。

彷彿剛纔的一切,不過是晚風拂過石碑的一場幻夢。

可地上,顧明哲癱軟的軀體,以及他袖中那枚滾落泥塵、瓶塞已不知所蹤的玉瓶,無聲訴說着——

有些夢,一旦開始,便再無醒來之期。

山風嗚咽,吹過嶙峋怪石,吹過驚魂未定的雜役弟子,吹過王林仍貼着地面、微微顫抖的額頭。

四十四峯,今夜註定無眠。

而在無人知曉的識海深處,魂老長久地沉默着,最終,只化作一聲悠長嘆息,融入蘇塵奔湧不息的浩瀚神念之中:

“天生聖人……果然……不染塵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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