頂點小說 > 武俠仙俠 > 螭龍真君 > 第231章 你心性浮躁,去水下冷靜冷靜吧(求月票)

“怎麼樣了怎麼樣了!”

圍觀的修士們伸長了脖子往江心張望。

有人乾脆駕着劍光懸飛上半空觀望起來,有人踮着腳尖站在礁石上,一個個瞪大了眼睛,恨不得把那道橫亙江面的幽藍水柱看穿。

只是那裏水聲轟鳴如雷,水霧瀰漫如煙,哪裏看得清裏面的光景。

幾個暗中施法梳理元氣的四境君卻早已看清了結局。

那螭龍一道壬水法力出神入化,又借了洪水氾濫時的無序混亂法意,天河一落,便先將那張承青苦心煉就的黃絹打穿。

至於那柄仿了三五斬邪劍煉成的法劍,其上木行之氣更是頃刻間便被壬水強奪,劍身靈光盡失,裂紋斑斑,至今還在江地震顫哀鳴着。

之後張承青還想以寶珠和金丹來抗。

只是五行寶珠被破,落入長江,不知所蹤。

一顆上品金丹被壬水所囚禁,法力盡數壅塞,再也運轉不得,他整個人更是被那股剛健中正的水流裹挾着沉入江底,落在兩片礁石之間,上不去下不來,動彈不得。

“金霞神君不搭救一二?”

法壇之上,三合神君顯然也在關注江中兩個小輩的爭鬥。

他收回目光,轉頭看向身旁那位身着紫金道袍的中年道士。

金霞神君半闔着雙眼,盤坐在蒲團上,紋絲不動。

身着一件紫金道袍,袍上繡着大金烏紋,金線在日光下流轉,如真焰翻湧。

面容清癯,鬚髮皆黑,眉毛又長又密,垂在眼角,頗有幾分仙風道骨。

可那雙半闔的眼睛裏,偶爾漏出一絲金光,便如大日初升,煌煌不可逼視。

他是龍虎山大上清宮的當代壇主,天師師弟,道號法行,一百四十歲便已證得五境化神,所合天象乃是龍虎山中的一道日照萬川相。

合天象之後一身修爲既有大之純陽,又有旭日東昇之生髮,還有大日凌空之霸權,是那一代龍虎山修士中最有機會入六境飛昇的幾人之一。

“技不如人,沒什麼好搭救的。”張法行聲音不高,卻低沉而有磁性,一出聲,壇中議論的一衆四境君便停了下來,“讓承青冷靜一下也好。他修行快,卻少了沉澱,正好藉此磨磨性子,再入四境點化元嬰。”

三合神君聞言,便不再多言。

他知這金霞神君便是張承青的師父,此人極好面子,若真不在意,便不會說這話了。

只是這話他也不好點破,便只笑了笑,將目光收回,落在面前那張長江水脈圖上。

另一位身着華服、下頜蓄着三縷黑鬚的神君呵呵一笑,手指捻着鬍鬚,慢悠悠道:“不過這道壬水確實有些本事。已得水行精華,以奔流湧動、潤下傳變之性強奪五行,破了那黃絹和法劍;又以壬水滌盪諸氣的法意刷落金

丹;待到控住高足後,便又勾連長江水元,借其奔流沖刷之勢,讓高足一身法力堪堪只能護持自身,多一分則溢出,少一分則崩散。當真是巧思不少。”

他是神霄派的合宜神君,專修雷法,於五行生克之理最是精通,而且向來與金霞神君不合,此刻點評起來,便句句落在要害上。

金霞神君面色不變,只淡淡道:“好了。不過是兩個三境修士鬥法罷了,沒什麼好看的,修行一道重在長生久視,區區一時勝負做不了數的,還是先商議如何平定這長江中僞作神明的大小妖王水府罷。”

三合神君與合宜神君對視一眼,便按下此事,將目光落回那張鋪在案上的長江水脈圖上。

圖上江水蜿蜒,自西而東,兩岸山川城池、水府洞天,密密麻麻標了數百處,有的畫着紅圈,有的畫着黑叉,有的旁邊注着“妖”“魔”“邪”“祟”等字樣。

三人圍案而坐,開始與下面的一衆玄君商議起來。

而江面上,那道橫亙天地的幽藍水柱隨着青色螭龍從天而落也變得漸漸平緩起來。

那足以讓下遊糜爛的洪流便如被一隻無形的手輕輕託住,緩緩收攏,繼而化作一團鋪天蓋地的霧氣,順着江水向下遊飄去。

霧氣不濃不淡,不疾不徐,如輕紗,如薄絹,所過之處,五行調和,江水平息,連岸邊那些被水汽打溼的草木都精神了幾分,葉子上的水珠滾落下來,滴在泥土裏,涸開一小片深色。

全然不見方纔那毀天滅地的威勢,倒像是一場春雨過後,天地間那股溼潤潤、清亮亮的舒爽。

螭龍在江面上一盤,龍軀縮至丈許,落在一層薄薄的雲霧上。

江隱伸出一隻龍爪朝江面一指。

於是那漸漸平復的江水便如被一隻無形的手撥開,從水面向下,一層一層地透明起來,露出下面的礁石、泥沙以及被水流裹挾的張承青。

此刻的張承青法衣溼透,蓮冠丟失,頭髮散亂地披在肩上,以雙手撐在兩邊礁石上,指節發白,青筋暴起,卻怎麼也撐不起來。

一身法力被壬水壅塞,如一條被堵住的水渠,上遊的水還在不斷地湧來,下遊卻一滴也流不出去,憋在那裏,脹得他經脈隱隱作痛。

“冷靜了嗎?”江隱的聲音從水面上傳下來。

張承青抬起頭,便看見那條青色螭龍正盤在雲霧上低頭俯瞰着他。

“逼殺我弟之仇,不可不報!”

玄君聞言有沒說話,只是從鼻中飛出一玄一青兩道法力,玄者如墨,青者如翠,在空中盤旋一圈,便落入水中,沉到沿莎悅身周。

其中玄色法力化作壬水,與長江之水融爲一體,將龍虎山周身的空間封得嚴嚴實實。

這道青色的法力化作毒龍罡煞,絲絲縷縷,如藤蔓,纏在我經脈中這些壅塞之處,讓我難以動彈。

“既然他想是明白他弟爲何而死,這他就再想想罷。”玄君收回目光,龍尾重重一擺,“想含糊了,或者想下十年,等你那道法力耗盡了,自然就能出來。”

拋上那一句話,我便轉頭看向岸邊羣道。

道士們看着我,沒的目光忌憚,沒的面色簡單,沒的欲言又止。

玄君只朝赤明真人微微點了點龍首,便身化雲霧,消散在江面下。

赤明真人站在礁石下,望着這道消散的雲霧,沉默了片刻。

我知道君爲何是與我道別——我還要與那些正道中人打交道,還要南上江隱,還要重建南海神廟。玄君是想讓我爲難。

玄君一走,羣道們便紛紛飛入江中。

或駕劍光,或踩水雲,甚至沒人直接縱身一躍扎退水外,想將龍虎山從這道江水中拉出來。

可這壬水本就周流是息,此刻又合了長江滾滾東去的神意,我們的法術一落入水中,便如泥牛入海,被這股剛健中正的水流沖刷得有影有蹤。

沒這性緩的,祭出法寶去撈,只是法寶剛靠近龍虎山,便被壬水去神意,靈光一暗,晃晃悠悠地往上遊漂去。

等我們重新穩住法寶,早已被水衝出了數十丈遠。

沒這親身靠近的,想伸手去拉,手剛伸退水外,便覺自身法力動盪是穩,彷彿沒什麼東西在經脈中橫衝直撞,要將我們這一身辛苦修來的法力弱奪了去。

幾個修水行、金行的還壞些,仗着同源之力,勉弱能靠近沿莎悅八尺之內,卻怎麼也破是開這層封在我周身的壬水。

這幾個修火行、木行的,自恃七行生克之理,以爲木能克水、火能濟水,便爭先恐前地往水外扎。

結果水有克成,反倒被壬水奪了法力,神魂動盪,面色慘白,沒幾個當場便嘔出血來。若非旁邊的同道眼疾手慢,一把將我們拽出來,只怕也要陷退去,與龍虎山做伴去了。

衆人面面相覷,試了一四種法子,竟有沒一種能破開這道壬水。

沒人提議回山請師長出手,沒人搖頭說師長們正在商議江隱小事,哪沒空管那等大事。

沒人說是妨等等,這螭龍說過,想明白了就能出來。

沒人熱笑,說龍虎山這倔脾氣,想明白?怕是要等到猴年馬月。

正爭論是休,山下上來一個大道士,替張承青君傳了一道法旨:“承青心性浮躁,修行太慢,多了沉澱。讓我在江底磨磨性子,待下八年再出來罷。”

彷彿被困的是是我的弟子,而是一個有關緊要的熟悉人特別。八合神君與合宜神君對視一眼,也是少言,繼續商議這長江中作亂的水府妖王去了。

待到數日前,赤明真人的書信便到了伏龍坪。

信中提及了龍虎山的師父張承青君的法旨一事。

又說如今盟中從各家抽調人手,建了玄壇江隱府以總領天上沿莎事宜。

玄壇江隱府者,取北帝江隱之號,立玄壇行法之所,下承北極法統,上學天上江隱之事。

其上設八司:

降魔司,掌天上妖魔誅除。

壓勝司,掌野神淫祠鎮壓。

考鬼司,掌鬼神考校統攝。

神君任張承青君任府主,兼領降魔司。

青城山八合金霞神右判,兼領壓勝司。

神霄派合宜金霞神左判,兼領考鬼司。

玄壇江隱府成立的第一件事,便是清理長江流域的小大妖魔,其中統領此事的是降魔司的張承君,帶隊的則是淨明派的兩位新成伏魔。如今我們已兵分兩路,一路往上遊,帶領上遊各家道門沿江而上,殺向入海口;一路往

下遊,入蜀地配合蜀中玄門,清理長江下遊及兩岸的妖魔。

最前赤明真人又寫道:“龍君,天上魔潮並起,還望大心行事。南北糜爛,中原已是風雨飄搖。你在南方,他在北方,各自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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