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黑夜如墨。
出去追趕怪物的周青陽,很快又返回了百香樓。
一羣人無功而返。
那黑影沒入外面的黑樹林中後,便徹底消失不見,只留下了幾滴新鮮的血跡。
樓裏氣氛凝重。
孫萍讓人點燃了所有的燈火。
周青陽臉色陰沉地來到二樓,站在了青梅的面前,開始詢問剛剛在房間裏發生的事情。
“你看到那隻怪物了?”
青梅坐在牆角,臉色煞白,哆哆嗦嗦,眼中滿是驚恐之色。
聞言,她哭着點頭。
周青陽連忙問道:“什麼模樣?當時你與趙芸在房間裏做什麼?那怪物從哪裏出現的?把整個過程,一五一十全部說出來,一字不漏!”
青梅捂着臉,一邊哭着,一邊聲音發抖地道:“當時……我與趙芸在房間吵架,那……那怪物突然就出現在趙芸身後,然後……然後一口……一口咬掉了她的腦袋……嗚嗚……”
說到這裏,她渾身劇烈哆嗦起來。
顯然被當時的那一幕嚇得不輕。
“那怪物什麼模樣?”
周青陽立刻又問道。
青梅哆哆嗦嗦道:“好……好大的嘴,眼睛是紅色的,牙齒好尖……黑漆漆的,我……我沒看清……”
張九在一旁恨恨地道:“那畜生身上有黑霧遮掩,那晚我與洛兄弟都看見了。”
說到此,他又抬頭看了一眼前面的第一間廂房,搖了搖頭道:“我還以爲那畜生是趙芸,沒想到……”
周青陽又詢問了一些細節。
可惜青梅早已被嚇到魂不附體,很多都回答不上來。
周青陽只得又回到房間,仔細檢查了一下屍體和屏風上的爪印,以及窗口的痕跡。
“張頭兒,除了這百香樓,外面可有恨你入骨之人?”
他突然又轉頭詢問張九。
張九臉上肌肉抽搐了幾下,點了點頭,卻沒有立刻說出來。
周青陽會意,並未再繼續追問,轉頭吩咐道:“先把屍體帶走,運到墳場燒燬,記得把坑挖深一些。”
“是!”
鎮衛處的兩人,立刻進屋去搬屍體。
周青陽又看了一眼房間,沉聲道:“張頭兒,我們去找下一個人,絕不能讓那隻怪物跑掉!”
一羣人立刻浩浩蕩蕩離開。
出了百香樓,周青陽又回過頭,看了身後這座小樓一眼。
身後一人道:“隊長,守在這裏的人可以撤走了嗎?”
周青陽卻低聲道:“撤到暗處,繼續監視。”
一旁的張九臉色一變,顫聲道:“周隊長,您還是懷疑那畜生躲在這裏?”
周青陽眼中閃過一道精光:“你沒有發現,今晚的事情都太巧了嗎?我們剛找到這裏來,剛要上樓,那怪物突然就出現了,而且竟然還敢在這種情況下殺人,殺的還是樓裏的一個姑娘。那姑娘,又剛好恨你入骨。”
張九道:“周隊長的意思是……”
周青陽搖了搖頭:“我也只是猜測,或許那趙芸與怪物有關係,或者知曉對方的祕密,不然不會這個時候突然殺了她。當然,也可能是那隻怪物受了重傷,當時必須喫點東西纔能有力氣逃走,恰好殺了她。但我總感覺,這一切都太巧了。”
頓了頓,他突然又道:“張頭兒,這幾日,你得回百香樓巡夜,偶爾單獨去小鎮其他地方逛逛。”
張九一聽,頓時嚇了一跳:“周隊長,您又要拿我當誘餌?那怪物神出鬼沒,萬一下次你們來不及出現,我……”
周青陽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我會去上面申請一件法器,到時候你帶在身上,足可保命。那怪物現在身受重傷,這幾日肯定要繼續殺人進食,不然會立刻發狂暴露。它一直在追殺你,肯定對你有極大的仇恨,不殺了你,估計它不會善罷甘休。所以,你現在是最好的誘餌。”
“可是……”
張九苦着臉,還要說什麼,周青陽語氣一沉:“張頭兒,那怪物一天不抓住,你一天都不會安全。你若是不願意配合,等時間拖得久了,那怪物傷勢恢復了,到時候就更難抓了。那個時候,你估計連門都不敢出了!不,那個時候,你哪怕不出門,也有被咬掉腦袋掏走心臟的危險。”
張九聽得身子一顫,哪裏還敢猶豫,慌忙道:“我願意配合,我當然願意配合。”
他自然也知道,對方說的是實情。
只有儘快抓到那個畜生,儘快誅殺那個畜生,他才能真正安全。
“走吧,去你下一個仇人那裏去。”
周青陽不再多說,快步走在了前面。
百香樓裏,無頭屍體已經被帶走。
下人們忍着恐懼與顫抖,清理了趙芸的房間。
樓裏的姑娘和丫鬟們,都聚集在大廳裏,一個個臉色發白,瑟瑟發抖,不敢再獨自進屋。
孫萍自然也嚇得不輕。
但她是這裏的管事,這個時候,自然要振作起來。
她先是嚴厲地警告大家,今晚之事不可外,又放軟語氣,好聲好氣安慰大家。
“周隊長剛剛已經說了,怪物已經去了別處,而且還受了重傷,周隊長他們一定可以抓到怪物的。大家都回房休息,若是實在害怕,可以兩個人待一個房間,丫鬟們也可以一起在屋裏休息……”
好說歹說,這才讓聚集在大廳裏的衆人結伴散去。
青梅依舊靠在二樓的牆角下發抖,身上染上的鮮血觸目驚心。
其他姑娘們看到她後,都遠遠走開。
孫萍只得親自去攙扶她回房間,又吩咐丫鬟打來了熱水,幫她好好洗了個澡,換了身乾淨衣服。
“小蓮,你在這裏照顧她。”
孫萍還有其他事情要忙,叮囑了小丫鬟幾句,便下了樓。
整座百香樓,重新恢復了安靜。
洛清晨依舊待在樓裏。
在其他人忙碌時,他站在二樓的角落裏,看着窗外的黑夜,不知在想着什麼。
待所有人都回了房間後,他又重新來到了走廊第一間廂房的門口。
空氣裏的血腥味還未散盡。
房間裏,忽地傳來了一陣壓抑的哭泣聲。
洛清晨走進房間,發現那名叫小翠的小丫鬟,正抱着雙膝,一個人孤獨地坐在角落裏,低聲哭泣着。
她是趙芸的丫鬟。
現在,趙芸死了,她似乎不知道該怎麼辦。
“小翠……”
洛清晨來到她的面前。
小翠抬起頭來,紅着雙眼看着他,滿臉淚水:“洛護衛,阿芸姑娘那麼好,爲什麼會發生這樣的事呢?在這樓裏,就只有阿芸姑娘不會打罵我們,還經常陪我們聊天,嗚嗚……爲什麼好人都不長命……”
洛清晨在她身旁緩緩坐下,目光看向了前面那張梳妝檯,低聲喃喃:“是啊,爲什麼好人都不長命……”
“阿晨哥,我相信你一定可以上去的。”
傍晚時,她還坐在那裏,身披薄紗,對着鏡子,安靜地梳着長髮,對着他露出了溫柔與親切的笑容。
“阿晨哥,我希望你可以好好活着……”
坐了許久。
洛清晨突然起身,出了房間,向着走廊最深處走去。
然後,他敲響了青梅的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