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張九來到門外,開始一邊敲門,一邊呼喊。
語氣裏滿是興奮。
急促的敲門聲,在寂靜的後院裏聽着,格外刺耳。
“張頭兒,我身子不太舒服。”
洛清晨看着門口,開口拒絕。
“身子不舒服?”
張九停止了敲門,頓了頓,嘆了一口氣道:“真是可惜了,本來還想喊你去看看,那隻掏心怪物是怎麼被我們打死的!那畜生的兩隻胳膊,已經被我們砍下來了,竟然是女人的胳膊,嘿嘿,它今日無論如何是逃不掉了!”
洛清晨沉默了一下,道:“恭喜頭兒。”
張九笑道:“洛兄弟,等那畜生死了,我就再也不用整天擔驚受怕了。好了,不打擾你休息了,我得再去叫幾個人過去,今晚一定要把那畜生碎屍萬段,千刀萬剮!”
說罷,快步離開。
外面重新恢復了安靜。
洛清晨站在幽暗的房間裏,胸膛起伏,身上滿是汗水,臉上的表情微微變化着。
但很快,他斬去腦中思緒,又繼續開始修煉。
他已沒有時間可耽擱。
“唰!”
一拳打出,重若千斤。
然而一套拳法還未打完,他的目光不自覺地看向了牀上,那隻放在衣服上的粉色錢袋。
他停了下來。
又在房間安靜地站了一會兒,他過去穿上衣服,出了門。
在後院的井邊洗了臉。
他抬起頭,望了一眼渾濁的天空,然後去了樓裏。
這個時候,天還沒有黑。
客人們還沒有來。
姑娘有的還在睡覺,有的已經在化妝。
他直接上了二樓,來到了走廊最裏面的那間廂房外,頓了頓,抬手敲門。
敲門聲在寂靜的走廊上迴盪。
但屋裏並沒有人開門。
這時,小蓮從樓下上來,看到他後,連忙低聲道:“洛護衛,你找青梅姑娘有事嗎?她現在還在睡覺,她睡覺的時候,誰都不能打擾的。吵醒了她,她會發脾氣的。洛護衛要是有事,等晚上再來說吧。”
洛清晨又看了房門一眼,點了點頭,向着走廊外走去。
小蓮端着茶水,進了其他房間。
洛清晨走到樓梯口時,突然又停了下來。
他猶豫了一下,又轉身返回到最後一個房間的門口,伸手按在了門上。
“咔!”
門後的門閂突然斷裂。
洛清晨直接推開房門,走了進去。
房間裏,光線昏暗。
一股女子的幽香,撲鼻而來。
最裏面的珠簾後面,放着一張木牀。
牀上簾帳遮掩,隱約可見牀上的被子鼓起,似乎有人睡在裏面。
洛清晨盯着牀上看了幾眼,徑直走了過去。
“叮噹……”
珠簾脆響,輕輕搖晃。
洛清晨來到裏屋,停在了牀邊,然後伸出手,緩緩撥開了簾帳。
…
“賣包子嘍——”
“紅薯!賣紅薯!”
傍晚的街道,比白天要熱鬧。
幹活的人都準備回家,順便在街上買一些喫食。
小鎮並不大。
洛清晨很快就問到了礦窟的位置。
其實不用問就知道,許多人似乎都得到了消息,正在向着那邊趕去。
一路上,都有人在議論着。
“聽說鎮衛處的人終於抓住那隻掏心怪物了?”
“還沒抓住,只是圍住了。”
“不過聽說,那隻掏心怪物被鎮衛處的人砍斷了兩隻胳膊,聽說還是女人的胳膊呢!”
“女人的胳膊?那隻怪物是個女人嗎?”
洛清晨跟着一羣人,很快來到了礦窟的位置。
不過此時,礦窟的外圍已經被鎮衛處的人派人圍住,趕來看熱鬧的人是不能進去的。
當然,他們也不敢進去,只在站在外面興奮地議論着。
洛清晨看到一個面熟的守衛,走過去道:“我是百香樓的護衛,張頭兒讓我過來幫忙的。”
那守衛前幾日跟在周青陽的身後,去過百香樓,見過他,聞言連忙讓開道:“是洛護衛啊,你們張頭兒剛剛纔帶着人進去,你快進去吧。”
“多謝。”
洛清晨走了幾步,又轉頭問道:“現在裏面是什麼情況?”
那守衛道:“那隻掏心怪物已經受了重傷,被圍在洞窟中,隊長他們正在向着洞窟灌煙霧,估計那畜生憋不了多久就要出來了。不過那些洞窟出口太多,怕那隻怪物到處亂竄逃走了,所以才喊你們過來幫忙的。”
洛清晨又問道:“怎麼圍住它的?”
守衛笑道:“還不是多虧了你們張頭兒,他身上帶着法器,那怪物竟然還敢出來攻擊他,咱們隊長早就嚴陣以待了。那怪物本來就受了傷,估計想要喫掉你們張頭兒補身子,結果就中了計,也是自己找死。”
洛清晨點了點頭,向着裏面走去。
礦窟坐落於一座小山中。
山中光禿禿的,沒有任何草木,只有黑色的石頭。
整座山峯黑漆漆的。
連起空氣中也飄浮着黑色的顆粒。
洛清晨看到幾人正聚集在前面的一座洞口說話,剛走過去,其中一人便看到了他,招手喊道:“洛兄弟!”
此人是樓裏的護衛周延。
張九自然也在其中,見他來了,驚訝道:“洛兄弟,你身子不是不舒服嗎?怎麼又來了?”
洛清晨道:“想來看看那隻怪物。”
張九哈哈一笑道:“暫時是看不到的,不過今晚肯定能看到。對了,洛兄弟若是好奇,可以先去看看那怪物的兩隻手臂,嘖嘖,那手臂與那晚襲擊我們時的手臂,可不一樣。洛兄弟看了,肯定會震驚的。”
洛清晨道:“聽說是女人的手臂?”
張九笑道:“走,我先帶你過去看看,的確是女人的手臂,不過當時被斬下來時,可不是這樣的。”
兩人很快來到了一片黑色的亂石堆前。
旁邊有七八名守衛,正嚴密把守,防止那隻怪物突然出來搶回手臂。
那兩隻血淋淋的女人手臂,正放在一塊黑色的巖石上。
只見其斷口齊整,胳膊纖細,十指蒼白,皮膚下的血管隱約可見,看起來的確是女人的手臂。
“在我們剛斬下這雙手臂時,它還是很長很大黑霧纏繞的怪物手臂和利爪,等魔氣消散後,就變成這雙普通女人的手臂了。”
張九在一旁解釋,似乎恨意未減,又上前用腳狠狠地踩了幾下。
然後咬牙冷笑:“也不知道是哪個婊子,竟然一直追着我不放!今晚定要好好看一看她是誰!到時候再把她千刀萬剮,挫骨揚灰!”
洛清晨站在旁邊,安靜地看着石頭上的那兩隻血淋淋的女人手臂。
他的目光順着手臂,緩緩向下。
然後,落在了女人那十根蒼白無血的手指上。
手指上的指甲,已塗抹了色彩,鮮紅如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