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9
陳睿進來的時候,顧善正靠在窗前,修長的手指間夾着一支沒有點燃的香菸。
陳睿走到身後,聲音淡淡,“想抽了?”
顧善搖頭,掐掉煙,“睿哥,你說奇怪不?以前我混喫混喝,喫喝女票賭樣樣都來,這些年屁事都沒有。怎麼我一當好人了,就”
他頓了頓,最後沒有說下去,“睿哥,我果然不適合當好人。尤其是一個好男人。”
他無法當一個好男人,無法承擔起別人的人生。
“你的電話打不通,顧小姐在找你。”
“我把她拉入黑名單了。”
顧善聲音淡淡,捂着臉,聲音從指縫中鑽出來,無盡的失落感鋪面而來。
“我不知道怎麼面對她。”
“顧善。”
陳睿一手按在顧善的肩膀上,力道順着手臂傳了過來,“你還可以救活。”
“不是機會很小嗎?別說國內了,就算國外也沒有太大的機會。”
“機會很小不代表沒機會。你不想活?”
想。
顧善想死了。
初,他是怨恨顧如海的。
同樣是兒女,爲什麼差別就那麼大,顧家的所有都留給了顧天真,什麼都沒有給他。
一氣之下,他和顧天真吵翻了,遠離家鄉,一走就是好幾年。
直到一年前,陳睿把那封信交給他。
在國外的日子,他無時無刻不在思念顧如海和顧天真。不管怎麼樣,他們都是他唯一的家人。
他只是舍不下來那個面子。
陳睿告訴他,顧如海一開始就沒打算給他任何東西。
甚至還給了他一個包裹。
那就是顧天真。
樓遲遲是死於心臟病,她的病很特殊,不但很危險,還有遺傳性。
當時醫生判斷,作爲頭胎的女兒遺傳的可能性更大。
顧天真是顧如海的寶貝,卻面臨着活不過25歲的危機,而顧善似乎更加像顧如海,醫生判斷他什麼問題都沒有。
顧如海憐惜這個女兒,人生短短在世,他愛她如珍如寶,自然是希望顧天真能安安穩穩快快樂樂衣食無憂地活着。
他留給顧善的那封信,闡明瞭原因,順便交代了讓顧善照顧顧天真。
“睿哥。”
顧善轉過頭來,忽然向前一步,抓住了陳睿的手。
男孩俊秀的臉,白得如一張紙,眼眶微紅,裏面隱隱有水跡出現,他抓着陳睿的手,狠狠地用力,似乎要用盡他全身的力氣,“睿哥,你幫幫我,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我想活着,好好活着,活着看着我姐,看着我姐幸福快樂,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
男兒眼淚不輕彈,顧善一向鄙視男人流淚,可是在這一刻,他無法抑制。
未來,曾經的他認爲是一條黑色的道路,直到有人把他從這條黑色的道路中拉了出來。
他終於找到了自己的方向。
可剛要踏步的時候,他發現前面已經沒有路。
“我真的不想死。我想照顧我姐,我想娶沈夢夏,我們可以生個大胖兒子,顧天真生個小閨女,我們一起去旅遊,永遠在一起睿哥,你救救我,我真的不想死”
陳睿抓緊顧善的手,對上那紅了的眼眶,幾乎是一字一句地說道:“顧善,你相信我,你不會死。我會找到救你的辦法。”
宛如抓到一根救命稻草一般,顧善點點頭,“睿哥,我知道,我知道你不會不救我的。我知道的。”
陳睿眼眶一紅,狠狠拽住面前男孩的手,大力抱緊。
“對,我會救你,我一定會救你。”
陳睿出門的時候遇見了拎着飯盒的沈夢夏。
她面色如常,只是微微紅的眼眶暴露了她的情緒。
“睿哥。”
和顧善一樣,沈夢夏一直跟着顧善這麼叫陳睿。
陳睿點點頭,“他剛剛睡着。”
“沒關係,我就看看他。”沈夢夏輕輕笑了笑,“他很久沒喫東西了,我給他做了一點粥。”
“嗯,你好好照顧他。”
“睿哥”見陳睿要離開,沈夢夏忽然叫住他,女孩強忍着哭泣的沙啞之聲從後面傳來,“睿哥,他會沒事的對不對?我問了這方面的專家,他們說他換心臟就能活下來的。”
“他的情況很特殊,不過我已經在安排了,你放心,我不會讓他死的。”
沈夢夏眨了眨眼,終於眨回了那快要落下的淚珠,“睿哥,謝謝你。”
“不用。”
陳睿開出醫院的時候接到了顧天真的電話。
“睿哥,我給你帶的禮物你好久來拿?”
“讓蔣乃珺帶給我就可以了。”
暫時,陳睿也不想見顧天真。
顧天真和沈夢夏不一樣,當時顧善發病的時候沈夢夏就在身邊,所以根本瞞不住她。
但顧天真不一樣,雖然這些年她的體檢報告他都仔細看過,沒有什麼問題。但不代表知道這個消息後就沒問題。
保險起見,陳睿覺得瞞住顧天真。
顧天真那頭,摟着綿羊抱枕捏了捏,“睿哥,那個,顧善你知道去哪裏了嗎?他把我拉黑了。酒吧也沒看到人,我問了一圈都沒發現他的影子。”
陳睿打着方向盤,讓自己朝家相反方向走去。
“他今天剛聯繫我,他出去玩一陣子了。”
“又出去玩啊?那怎麼把我拉入黑名單了?”
“估計是不小心吧,這樣吧,我明天打個電話給你問問。”
“好,那謝謝睿哥了。”那頭,顧天真鬆了一口氣,“我真怕他出什麼事情?一週沒和我聯繫了,嚇死我了。”
“嗯,明天給你回信。”
這頭,陳睿掛了電話,想來想去,還是給沈夢夏打了個電話。
“顧善的事情還希望你繼續瞞着,你哥也不用告訴。還有,明天讓顧善把她姐的電話從黑名單拉出來,久了她會擔心的。”
顧天真掛上電話,心裏鬆了一口氣。
她就怕顧善和前些年一樣,不管不顧忽然跑了。
不過既然陳睿這麼說了,那就沒什麼問題了。
畢竟,陳睿和顧善兩人的關係,一直都挺好,而且陳睿也從來沒騙過她,顧善估計是出去玩的時候不小心把她拉入黑名單了吧。
徐硯見她一個人坐在沙發上,抱着綿羊一臉深思的樣子,覺得十分有趣。
“想什麼?”
顧天真讓了一個位置給徐硯,“我在想顧善,他好久沒和我聯繫了。”
“是嗎?打電話了嗎?”
“把我拉黑了。”
“我試試我的。”
果不然徐硯一試,也是拉黑狀態。
顧天真還傻乎乎,“看來顧善的電話是有問題了,居然把你也拉黑了。”
“是嗎?”徐硯把傻乎乎的傻狗摟在懷中,順勢靠在沙發上。
顧善拉黑她?
徐硯眼神微微一黯,沒有說話,只是哄着顧天真,“別看電視了,太晚了,上去睡覺吧。”
現在才十點,被徐硯這麼一提醒,顧天真還真覺得自己有些困了。
打了一個哈欠,顧天真抱着綿羊上了樓。
“真的好睏呢。”
“等會就不困了。”
上了牀,顧天真往徐硯懷裏鑽去。
溫香軟玉在壞,徐硯嚴格來說又不是什麼正人君子,張開脣,含着顧天真的脣舔了舔,剛要探進去的時候發現底下的人沒動靜了。
她睡着了。
徐硯泄氣,推開身體,最後看着枕邊安寧的睡眼,決定去浴室衝個冷水澡。
一頓冷與熱的交纏後,徐硯**出來,翻箱倒櫃找乾的毛巾。
翻開櫃子,他終於看到了顧天真放好的毛巾,他拿起最上面的藍色,往頭上一搭,正要關櫃門的時候,卻發現了顧天真放的私人物品。
他微微一愣,半晌,他才關了櫃子。
回到牀上,徐硯才發現家裏那隻傻狗已經翻個身,睡得個臉蛋紅撲撲的。他搭上她的手腕,探了探,沒探出什麼究竟來。
半晌,他才收回手,覺得自己神經病。雖然他們的確很頻繁,但才這點時間,難道他還認爲她真的懷上了?
恐怕顧天真這麼困,還是因爲心裏擔心顧善吧,所以得到了鬆懈一下就睡着了。
不過,顧善
想了想,徐硯還是給沈孟川發了一條信息。
沈孟川第二天纔回徐硯信息,並且一上班就找徐硯狂吐槽。
“真是女大不中留,哎現在的年輕人啊,我真是管不住了。”
“有事說事。”
沈孟川一屁股坐在徐硯的沙發上,大倒苦水,“還不是夢夏。這丫頭不知道哪根筋抽了居然說要搬出去,還說有我的私生活影響了她。拜託,我那次不都是在外面解決了,從來沒把亂七八糟的女人往家裏帶。這丫頭跟着顧善久了,都學壞了!”
徐硯敏感抓到了一個關鍵詞,“你最近見到顧善了嗎?”
聞言,沈孟川摸着下巴,“咦,被你一說,我還真的有段時間沒見那個臭小子了不會帶着我家丫頭私奔了吧”
徐硯白了沈孟川一眼,沈孟川抱着頭靠在沙發上,“哪有什麼說不準的,顧善那小子從不按理出牌,說不定還會有更多我們意想不到的事情呢。”
徐硯蹙眉,沒有搭話。
他在意的只有一件事情,這麼多人沒有見到顧善了嗎?真的如顧天真說的一般,出去旅遊了?
“好了,不說我家外向那個丫頭了。對了,你到底對你舊情人那老媽做了什麼,搞得人家女兒三番兩次上門?喂喂,你別是又玩舊情復熱那套吧?”
“閉上你的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