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7

顧天真再次醒來的時候,見到的又是徐硯。

一晚上的調整,她的心情已經平靜很多。

“你怎麼還在這裏?”

徐硯把一個削得坑坑窪窪的蘋果遞給顧天真,“喫蘋果。”

顧天真嫌棄臉,“好醜。”

“有得喫還嫌棄,找幹嗎?”

顧天真驚悚臉,“你你怎麼了?”

“沒怎麼,說實話不行嗎?”徐硯切了一小塊蘋果餵給她,一邊心不在焉把她從上到下掃了一遍。

那紅果果的眼神讓顧天真全身汗毛都豎起來了,這麼直白坦蕩se/情的眼神,她一眼就能分辨出。

以前徐硯這種眼神,那勢必要上/牀的節奏。

“你是禽/獸嗎?我還是病人。”

“哦。”徐硯收回目光,聲音充滿了可惜,“那等你好起來。”

顧天真別開臉,聲音低落,“我還能好嗎?”

“不好那我只能女乾屍了。”

“”

顧天真感覺自己醒過來後,整個天都變了。

首先,徐硯變得十分怎麼來說呢。

以前他雖然也喜歡一本正經地開黃/腔,但僅限於在牀上,像這樣明目張膽,不要臉處處調/戲她,還真是少見。

是她沒睡醒?還是徐硯中邪了?

其次,徐硯對她寸步不離,她嫌棄了好久,也和蘇丁丁他們說了。

蘇丁丁也鄙視徐硯這種不要臉的行爲,她強烈譴責。

但沒什麼用,徐硯還是每天來。

就這樣,徐硯陪了她一週。

這一週,徐硯削蘋果的技術好了很多。

他削的蘋果又漂亮又幹淨,顧天真咬了一口,耳邊聽到徐硯說道:“我要回去了。”

顧天真一點不驚訝,畢竟徐硯是要賺錢的人,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他還是一個工作狂。

“嗯。”

“以後應該也沒時間來看你了。”

徐硯繼續說道:“你乖乖的。”

顧天真一聽,自然理解爲:她生病了,或許快死了。他們的夫妻感情也不算濃厚,能在她生命的最後時光陪着她,也算是仁至義盡了。

顧天真繼續點頭,心針扎一般地疼,還沒來得及表現出她的悲傷,徐硯已經一口親了過來。

“好好活着,不然我真的會過來女乾屍。”

“你你”被這麼一鬧,顧天真心也不疼了,手忙腳亂推徐硯,“你你神經病啊!”

徐硯被推開後,很遺憾地摸了摸嘴角,“可惜沒有舌吻。要不,再來一次?”

顧天真嚇得立刻捂住了嘴巴。

徐硯輕笑,“好了,別撩我了,我素了一年了。”

顧天真哼哼,“你去找啊,又沒有人管着你”說完她覺得自己好像說了不該說的,立刻閉上了嘴巴。

徐硯似乎沒有聽到她醋意滿滿的這句話,手伸過來猛烈糅她的頭髮。

“行了,我習慣了清粥小菜,大魚大肉膩口!”

“混蛋!你說誰清粥小菜了!”

“誰打我我就說的誰!”

這一晚上,是他們一年來最平靜的一晚。

徐硯讓護士給他在隔壁找了一張小牀,這一週都是陪着她睡的。

這一晚上,顧天真睡得迷迷糊糊的時候,感覺腰上一緊,她不耐煩地推了推,“不舒服”

對方纏着她腰上的手鬆了松,她覺得有些不對勁,睜開眼睛,果然是徐硯那個不要臉的纏了過來。

他的頭還貼在她的脖子邊,淺淺的呼吸在耳邊輕輕響起。

她動了動,他也跟着動了動。小小的牀容納兩人有些擁擠,她深吸了一口氣,把徐硯扣在她腰上的手鬆開。

“徐硯,放開!”

徐硯蹭了蹭,聲音帶着朦朧的睡意,整個人溫柔得好像小貓一般,“就一次,再一次就好。”

夜晚讓人更加無法防備,縱然顧天真覺得自己應該心硬立刻推開他,但最後她還是放下了手。

事到如今,她不覺得兩人有任何的可能,這樣糾纏下去,對他們兩人來說都是壞事。

但還好,這是最後一次。

顧天真自欺欺人,閉上了眼睛。

第二天起來的時候,果然沒有見到徐硯的身影。

他消失得無影無蹤,除了牀邊放着一堆削好的蘋果,再無這個人留下過的痕跡。

陳睿看她心不在焉,遞給她一隻蘋果。

“餓了?”

顧天真搖搖頭,“睿哥,我想回家了。”

陳睿同意了,“你不用想太多了,平靜對你而言纔是最重要的。”

“嗯。”

“還有,不要想着徐硯了。你應該知道,你們已經結束了。”陳睿毫不客氣地說道:“儘管他現在有悔改的意思,葉夢幽那邊他也斷絕了往來甚至還親手把葉夢幽推到了火坑,但發生過的事情,就算做太多,時光也不能倒流。”

“我知道。”顧天真淺淺一笑,“我對他沒抱希望,只是有些想家了。我想回去看看顧善。”

“醫生說你還需要留在這邊觀察一段時間”陳睿面露遲疑,“你可以回這邊的房子,但是長途的旅行暫時不適合你。”

顧天真遲疑地點點頭。

這時候,聽到陳睿又說道:“不要想死了算了這種事情,你知道,我已經只剩下你一個親人了。”

“睿哥”顧天真眨了眨眼睛,臉上一閃而過的羞愧。在陳睿說之前,她的確是這麼想的。

“別胡思亂想,這個世界,沒什麼比活着更美妙了。”末了,陳睿摸着她的腦袋,輕聲安撫道。

“嗯。”顧天真乖乖應聲。

沃爾夫也來看顧天真了,並且還帶來了那隻斷尾巴的小肥貓。這隻貓是顧天真救活的,因爲沒有尾巴,顧天真和同事都叫它小尾巴。

小尾巴長胖了不少,見到顧天真喵喵叫個不停。

“小尾巴”

“它很想你。”沃爾夫在她牀邊坐下,“不但他們,尼克和朱迪,還有霍爾,莎莎它們都很想你。”

“謝謝。”

顧天真摸着小尾巴的腦袋,手心軟軟的一片,她的心也軟軟的。

曾經,她一度覺得自己的人生是灰暗的,她僞裝不來樂觀,對她來說,活着還不如死去。

但是她在這些殘缺的動物身上,找到了生命存在的意義。

那是堅忍不拔,百折不屈。

她照顧它們,也從它們身上學到了生活的勇氣。

就像這個時候,心中依然有害怕,有彷徨,有不甘。

但最後都化爲了平靜。

她想活着,盡最大可能活着。

徐硯回國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和沈孟川提出辭職。

沈孟川驚得下巴都要掉下了。

“你瘋了,這是你的王國,不出五年我們會成爲最厲害的投資家,賺這個世界上百分之九十的人都想到而得不到的錢,你現在說放棄,你在逗我玩?”

“我沒有逗你。”徐硯把顧天真的病歷複印件遞給沈孟川,“我有我的理由。”

沈孟川看了一眼,“什麼心臟什麼的我看不懂”

“一句話,顧天真生病了,和顧善差不多,還更嚴重。我要救她。”

沈孟川這次下巴真的掉下來了,“沒搞錯吧,弟妹那麼好的人,怎麼可能”

“我也不想是她。可是我沒辦法改變已經發生的事實,但是我能改變以後發生的事情。”

“你”沈孟川覺得自己還是應該勸勸自己的好友。

“雖然我挺喜歡弟妹的,我也希望你們破鏡重圓,畢竟她是一個好姑娘。可是你拿你一輩子來堵一個未知的結局,你真的想清楚了嗎?錯過了這五年,你想再爬到那個高度是幾乎不可能的事情了”

“我知道。”

事實上,在看到顧天真病歷的那晚上,徐硯抽了一夜的煙,一夜沒有合上眼睛。

理智上,他應該拋下顧天真,畢竟她現在已經成爲他的拖累。

可是,賺再多的錢有什麼意思呢。他現在錢不多嗎?顧天真的錢不多嗎?他們兩人,錢比這個世界上絕大部分的人都多得多,可是不見得比他們都快樂。

尤其是顧天真,她沒笑幾天,就又要哭了。

他不喜歡她哭,在一起的幾年,她已經哭得太多了,可現在,他不想她哭了。

徐硯不信天命,但這次他相信了。

這就是天命。

上一次,他沒有救活爺爺,也沒有救活顧善,這次,他不能在放棄顧天真。

起碼,不會讓她哭着離開。

見勸不動徐硯,沈孟川放棄了,他煩躁地搶過徐硯的煙狠狠地巴了一口,“你都快五年沒碰手術刀了她還等得了嗎?”

“會。因爲我會跑得很快,很快。接下來,我很忙,公司清算什麼的,就要拜託你了”

“喂,別說得我們要散夥了一樣?”沈孟川拍着徐硯的肩膀,“我們可是難兄難弟,最強拍檔,嘿!最強大腦!清算什麼的你就別說了,我就當你是休長假去了,公司我頂着,等到弟妹好了,我們再一起奮鬥!”

沈孟川執意,徐硯沒有多說,言簡意賅道:“謝了。”

“說什麼謝謝?”好基友要離開,沈孟川難免失落,“這個消息,我真是不知道夢夏知道這件事情會怎麼樣她這一年都沒走出來,沒有想到弟妹又”

“她去陪陪她也好。”

徐硯提議,“順便散散心。”

沈孟川也同意,“回頭我跟她說。她也該走出這段陰霾,朝前看了。這邊倒是麼什麼,你呢,接下來又什麼打算?”

徐硯看着遠處高聳入雲見的建築方,落在最遠處的醫院上,“我要重回手術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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