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寧有個習慣,每天晚上打掃完衛生出去倒垃圾的時候都會在巷口那個賣燒餅的老爺爺那裏買個燒餅回來喫。
但最近她又養成了一個習慣。
回來的時候路過那棵槐樹,會習慣性看看那個男生在不在。
想起今天他那句:“不巧,我是來找你的。”陸寧依舊會毛骨悚然。
應該不在了吧。
陸寧想。
畢竟他來好像除了跟自己討個餅喫也沒有其他的事,昨天她都拒絕他了。今天他應該不會再來。
陸寧這樣想着,腳下的步子都輕鬆不少。
路過那棵槐樹時,果然沒看到孟淮澤的身影。
陸寧開心地將燒餅拿出來,一口一口開始喫。
等她走到家門口,看到門前站着的人,餅叼在嘴裏一時不知道如何反應。
下一個動作她立馬把喫了還有一半的燒餅藏在身後,烏溜溜地雙眼看着孟淮澤。
“你爲什麼在這?”
“我來找你。”
“但爲什麼是這,你不應該在那嗎?”陸寧指了指那棵樹。
指完之後她又覺得好像哪裏不對勁,自己這算怎麼回事,默認了跟這位孟同學一晚一次的夜間相會嗎?
孟淮澤:“我們都是同桌了,我難道連在你家門前等你的權利都沒有? ”
“……”陸寧很想說你這個同桌還不如我那個全天都交流不了五句話的老同桌徐陽來得有感情。
而且就連坐同桌,也不是她自願的吧?
孟淮澤見她沒有說話,側過頭往她身後看。
“就這麼怕我搶你的餅?”
說到這他有點嫌棄地皺眉。
“還是你喫過的。”
誰知道呢,萬一你喪心病狂連我喫過的都想要也不是不可能。
但顯然,陸寧沒敢這樣說。
心中想問的問題太多了,但看到孟淮澤又說不出口。
最後糾結了很久只憋出一句。
“你、到底、想幹什麼。”
孟淮澤突然朝她走進,少年幽深的眼在黑夜中情緒莫辨。
“你不是不讓我莫名其妙出現在你生活裏嗎?”
“成爲你的同學,成爲你的同桌。這樣的方式,會不會好點。”
陸寧覺得跟他溝通困難,他思維好像跟她就不在一個頻道。
“我的意思是,你爲什麼要接近我?”她最終還是問出了這句話。
孟淮澤彎腰,低頭朝她湊近一點。
這突如其來的靠近,讓陸寧不自覺往後仰。
“那你喜歡我接近你嗎。“
他將問題拋了回去。
“當然不喜……還行吧。”陸寧承認自己慫,在看到孟淮澤聽到她說不喜歡浮現出的不悅神情,陸寧硬生生改了口。
她想起班主任交代她的,這位大佬好像脾氣不好,能順着他就順着他點,只要管住他別讓他惹事就行。
孟淮澤顯然對她這個答案不是很滿意,但表情總算比聽到不喜歡時要好很多。
他雙手插褲兜裏,半彎着上身,視線達到跟陸寧同一水平線。
“你說這話好像在勉強自己。”他直勾勾盯着她,不想錯過她臉上任何細微表情。
“沒、沒有。”陸寧受不了他帶來的壓迫感,他在她身上過於關注的目光也會讓她緊張。
孟淮澤直起身。
“你不用緊張,我沒有惡意。”
“那是爲、爲什麼?”總得讓她明白他到底爲什麼要跟着她吧?
孟淮澤沉默了會,似乎在思考該怎麼跟她解釋。
“在我曾經最無助最痛苦的時候,也有人跟你一樣對我伸出了手。那瞬間,你和我記憶中的那個影子重疊了。”
“你是個好人。”
“我不會傷害你。”
原來是把她當成了心中白月光的替身?陸寧暗自鬆了一口氣,想着只要不害她就行了,替身就替身吧,能平安度日就行。
“但我也不打算放開你。”孟淮澤又說。
這話中轉折打得陸寧猝不及防,她詫然開口:“這又、又是什麼意思?”
孟淮澤:“我對你很有興趣,有興趣到我自己都控制不住自己去朝你靠近。”
“如果你非得讓我對這種行爲做出解釋的話,我想大概就是——一見鍾情。”
陸寧沉默了。
其實這種突如其來的告白她也不是沒有經歷過。
因爲長得漂亮,她從小到大都是收到各種情書,甚至有時候被不認識的人在路上表白。
但這些也是以前的事,自從張望和李東和因爲她打架一個進了醫院一個進了少管所,學校很多人都視她爲掃把星避着她,她已經大半年沒有被人當面表白了。
“你瞭解我嗎,你就對我一見鍾情,我在學校其實不怎麼受歡迎的。”陸寧說。
“我說過了,你是個好人。”
陸寧有點想笑:“你才認識我多久,這就能看出來。”
“能。”
“我……”陸寧猶豫着怎麼措辭還能讓這位他死心又不至於太得罪他。
“你不需要答覆我。“孟淮澤說。
陸寧疑惑看他,一般套路告白完不都是希望對方跟自己在一起嗎?孟淮澤的不用答覆是什麼意思。
“因爲你的答案並不能幹涉我的行動。“
陸寧:“?”
說到這一直冷着臉的孟淮澤突然勾了下脣。
陸寧被這突如其來的邪魅氣質給嚇到,一臉驚恐。
“你這樣不……不太好叭?”
她話音剛落,孟淮澤的手扣在她頭上,輕輕摁了下。
“時間還很長,小同桌。”
這股濃濃霸道總裁風是怎麼回事?陸寧嚥了下口水,不爭氣地莫名覺得有點帥。果然這是個看臉的世界,要是換個人,她要麼想笑要麼想吐。
而現在,她居然有點感覺被撩到?
不行!陸寧你不能這麼看臉,這個人有多危險你忘了嗎,而且你發過誓的,絕對不和有錢人在一起!
陸寧將腦子裏剛冒出來的花癡想法給甩乾淨,對孟淮澤說:“那個,你還有事麼,沒事我我就先回家了。”
“這個,給你。當作報答。”孟淮澤從兜裏掏出一個包裝精緻的透明盒,裏面裝着看上去就很可口的手工餅乾。
“我不要。”拿人手軟這個道理陸寧還是懂的。
“給你你就收着,哪裏那麼多廢話。”孟淮澤強硬地將餅乾塞到她手中,眼睛一瞪,嚇得陸寧只能接過去。
嗚嗚這是喜歡她嗎,說好的男生會對喜歡的女孩子溫柔呢!小說都是騙人的!
她接過餅乾後,孟淮澤也沒有再說什麼。直接轉身走了,邊走邊背對着她揮手。
陸寧在門口傻站了會,看着他身影消失在夜色,在看了看手中的小餅乾,拆開上面的粉色絲鍛,拿了塊放在嘴裏咬了一小口。
香甜酥脆,滿嘴奶香,是她從未嘗過的好味道。
陸寧喫完這塊,連忙將剩下的拿進了屋。
“媽,我同學送了我些小餅乾,真好喫,你快嚐嚐……”
孟淮澤開始轉來的時候,陸寧並不瞭解他。
但他這樣的人,總歸是校園焦點。
從他轉入a城一中開始,校園各處都在流傳着他的神話,
有的說他是性格孤傲的天才。
也有的說他是暴戾冷清的不良青年。
更多的是說他是有名的富二代,知名集團的唯一繼承人。
總之每個版本都挺傳奇的,所以陸寧始終都想不通這樣的人到底爲什麼會對她這麼一個平平無奇甚至還有些倒黴的人感興趣。
開始的時候,陸寧還擔心不知道該怎麼跟他相處。
但慢慢她發現,其實也還好,孟淮澤話並不是很多,大多數時候只是在她身邊安靜坐着,上課跟她一起看課本,因爲他轉學來的,課本還沒到,所以一直跟陸寧共用她的。
下課的時候陸寧要麼做題要麼跟陳怡在走廊聊天。
孟淮澤就趴桌上睡覺。
也算是相安無事地共處了幾天。
這天下午,陰了一陣的天終於放晴。
這節課是陸寧最頭疼的物理課,這節課的內容又很難,基本上前面沒聽懂,後面就可以放棄了。
陸寧昨晚做作業太晚,今天一天都很困,她撐了很久努力想跟上老師進度,但卻困的一個字都聽不進去。手託着下巴昏昏欲睡。
不行了……
陸寧趁着老師轉過身寫黑板字,戳了一下坐在前面的陳怡。
“怡怡,我太困了,我眯一會,你幫我看一下老師。”
陳怡對她比了個ok的手勢。
陸寧自然不敢趴在桌上睡,只能用手撐着下巴,假裝低頭看書,實則睡覺。
但因爲跟孟淮澤共用一本書,兩個人距離挺近的,陸寧開始只是想簡單地眯個幾分鐘,但睡蟲來了擋都擋不住,陸寧睡着睡着,越睡越沉。
知道她的手沒能撐住她的下巴,頭往下栽卻撞到了孟淮澤的胸膛上,硬邦邦的觸感讓陸寧瞬間清醒。
“對、對不起。”
她連忙道歉,面露尷尬:“那個,因爲咱們看書靠太近所以……”
“你不能怪我,要怪就怪學校遲遲不發你的書。”她小聲地辯解。
“沒事。”孟淮澤絲毫不介意她這種投懷送抱的行爲,他甚至希望以後這樣的意外可以多發生一些。
而坐在他們後面的男生顯然注意到了這一幕,不解地問:“不對啊,孟同學你的書我早上看到班長放你桌上了啊,你是不是自己收抽屜裏忘記了。”
陸寧聽了後,視線不自覺往他抽屜裏看去,並沒有看到。
坐在後面的男生又說:“這大家都有書也不可能收錯,孟淮澤同學你真的沒看到你的書嗎?”
而這時候,陸寧卻注意到他在掛在桌子旁的書包異常的鼓。
“會不會在這裏面?”
孟淮澤表情十分不爽,他冷着臉沉默了幾分鐘。
下課鈴響的時候,他站起來,扯過書包猛地甩在桌上,書包砸桌上的聲音砰砰響,整個教室的人都看了過來,坐在旁邊的陸寧更是在他這利落霸道的動作下往後縮了縮身體。
孟淮澤用力將拉鍊一扯,裏面全都是嶄新的課本。
他轉過頭,對身後的男生說。
“我謝謝你。”
男生都快被他眼睛裏的怒火給燒成了灰,他拿着課本擋住自己的臉,哆嗦着說:“不、不客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