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寧面對着陸聽安:“媽媽, 你能跟我說一說孟淮澤的事情嗎?”
陸聽安點頭, 臉上浮現出回憶過去的寧靜。
“小澤他……是個非常聰明, 又很古怪的孩子。他的媽媽宋星子是我最好的朋友,當年她和孟希河的婚禮轟動全城。之後就有了小澤, 我從沒見過這麼內向的小孩子,他很少跟人說話,唯一粘着的人就只有他的媽媽。”
“可惜後來星子車禍去世, 就留下了小澤。星子死後的第二年, 孟希河就娶了新的太太。我當時很氣憤, 這個男人真是夠無情,他這樣做完全沒有顧及死去的星子和還沉浸在失去母親悲傷中的小澤。”
“一個父親都不疼愛的孩子沒了母親,他的生活能好到哪裏去。”
“我知道這件事後,堅持要把小澤帶回咱們家, 反正孟希河天天忙着生意也沒空管他。”
“但是我卻發現, 他改變了很多,以前他只是不喜歡跟人交流,他媽媽讓他喊我的時候, 他也會乖乖叫阿姨。但這次接他回來後, 他沒有跟我說過任何話,只是把自己關在屋子裏, 不喫不喝, 你進去勸他也沒用。只有你把飯放在那裏,他知道自己再不喫飯喝水,就會死掉分時候, 他纔會開始喫東西。”
陸寧聽到這心驚肉跳,她沒有想到孟淮澤的童年居然是這個樣子。
她以前過得也很苦,但卻很愛喫東西,只恨喫得太少不夠飽。
食慾其實是一個人最基本**,當一個人連食慾都不存在的時候。他的人生大概沒有任何希望可言。
“然後呢……”她問道。
陸聽安:“他這個樣子,早晚的出事。我們就想着尋找最專業的心理醫生幫助他。”
“可是這個孩子,他拒絕和醫生溝通,甚至於很反感。沒有人能治好一個不配合的病人,每個人都有支配自己的權力。”
“所以到了最後,我們都快放棄了。只是派人看着這孩子,以免他做出危害到自己生命的事情。”
“可有個人沒有放棄,那就是你。”陸聽安說到這裏,臉上浮現出欣慰和慶幸的微笑。
“知陌,你是唯一一個走進小澤世界的人。”
“也是唯一一個把他從他的世界帶出來,讓他嘗試和我們感知和接受我們的人。”
“是你改變了他,我們都不知道你是怎麼做到的。但是就是某一天,小小的你牽着小澤的手從那個屋子裏走了出來。一切都不一樣了。”
“他開始會說話,最開始只會說一兩個字,並且只跟你說話。後來有一次知遇纏他纏得他煩了,他對你哥說了個滾字。”
“你哥一邊罵他一邊笑得還挺開心。”
陸聽安想到這些臉上浮現出寧靜而慈愛的微笑。
“有了開始,情況就越來越好。他慢慢的也能與人正常溝通,只不過這孩子大概是極度沒有安全感,對人對事總是冷漠又暴躁。”
“好玩的是,他在你面前又完全是另外一個樣子。我經常看見他冷臉對着你哥,甚至會忍不住跟知遇打起來,但只要你一過來。這孩子就會收斂起所有的脾氣,變成安安靜靜乖乖聽你的話的樣子。”
陸聽安說的這些,陸寧聽着像是別人的故事,但是卻又好像能感同身受體會到其中的悲傷和感動。
“真好啊……”她說了句,明明是一個很絕望的故事,但因爲有了那個叫林知陌的小女孩,故事好像變得美好起來。
陸聽安嘆息:“可惜啊,小澤畢竟不是咱們家的孩子。不可能一直留在這,最後他爸還是把他給接走了。”
“而後不出半年,你也失蹤不見。我連自己的孩子都顧不過來,也就沒有再管他的事情。”
說到過去,對於陸聽安來說,最深刻的還是女兒失蹤的那段日子,她整個人都要瘋掉一樣。
陸寧握住媽媽的手,安慰道:“還好,我也回到了您的身邊。”
陸聽安摸着女兒的手,看着她問。
“陌陌,你突然問我這些事情,是爲什麼?你又跟小澤開始了嗎?”
陸寧不知道怎麼跟媽媽說,她含糊道:“沒有,我們就見到面了而已。”
陸聽安笑:“說起來還真是神奇,按理來說,小澤是很難接受別人的。你居然讓他能夠喜歡上你,你是怎麼做到的?”
陸寧有點尷尬道:“我自己都不知道,他就見了我一次後,就開始有意無意出現在我生活的各個地方,後來甚至成爲了我的同桌。”
“我開始有點害怕,因爲他真的很奇怪。但是我也不敢反抗,再加上他長得挺帥也沒傷害我,我就由着他去了。”
“後來我見過他發狠的樣子,也見過他溫柔的模樣。他一次次在我最無助絕望的時候出現,我也就喜歡上了他。”
陸聽安沒有再多問,情侶分手原因千千萬萬,高中時期的感情更是脆弱不堪。她不在意這些過去,也不想女兒再提傷心事。
她更在意的是,陸寧現在是怎麼想的。
“那見面之後呢,你還對他有感覺嗎?”
陸寧:“感覺是有的。”
說完後繼而苦笑:“媽,我單身這麼多年,不是沒有原因的。”
“但是我已經不想跟他在一起了。”
說出這句話,其實很難。陸寧抬起頭看着陸聽安,媽媽的存在讓她能稍微緩解一些難受和痛苦。
“媽媽,我已經不是當年那個小知陌了。當年的知陌能把他從那個黑暗自閉的世界裏帶出來。但是現在的知陌,沒有這樣的耐心和勇氣,我沒有自信能夠改變他。”
“或許他有難言之隱,也或許他是迫不得已。我已經不怪他了,真的。”
“可我也會害怕,也會沒有安全感。當年分手和不辭而別的痛苦,我再也不想經歷。”
“我很慫的,這條感情道路太過崎嶇複雜,我已經累到不想再走下去了。”
孟淮澤的強勢霸道,他的奇奇怪怪,還有他那些欲言又止的祕密。
這都讓陸寧選擇退縮,她本來就是個謹慎天性,喜歡他這件事太過冒險,她可能沒有從前的自己那樣的善良和無私。
作者有話要說: 不寫完我都沒法睡,再丟存稿我是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