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寧拿着藥, 往樓上走。

一路上想的都是, 她只是去送個藥而已, 還是媽媽喊她去的,沒有別的意思。

這樣幾番心理暗示下來, 她纔沒有那麼緊張。

到了孟淮澤的房間,看着緊閉的門,陸寧深呼吸幾口, 抬手敲門。

屋內沒有反應, 她就多敲了幾次。

“孟淮澤, 你在裏面嗎?”

等了大概幾分鐘,孟淮澤沒有都沒有給她開口,陸寧心下疑惑,又有點擔心他。

於是對着門內喊:“你不說話我就進來了。”

她按下門把手, 推開了門。

一進去她就看到了趴在桌上的孟淮澤, 陸寧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

“喂,你的藥。”

孟淮澤抬起頭, 陸寧頓時心下一沉。

他的表情十分隱忍且痛苦, 額頭上全是豆大的汗珠,緊閉的雙脣在看到陸寧那刻, 微微張開, 聲音喑啞。

“你什麼時候來的。”

“我敲你門沒反應我就直接進來了。”她上下打量着他,看着他這狀態就知道不對勁。

陸寧將他扶起來,扶到牀邊上。

“你這是怎麼了?我看你臉色很不好。要去醫院嗎?”

孟淮澤搖頭:“不用, 胃疼而已,老毛病了。今天沒有帶藥,所以疼得厲害,捱過去就好。”

他背靠着牀板半躺着,頭微抬,因爲疼痛脖子上的青筋隱隱突起,手捂住胃部,一聲不吭死咬着雙脣。

陸寧看他實在是難受。

“你這樣不行,我去給你找找藥,或者你要什麼藥,我喊人去給你買。”

“這個藥國內一時半會買不到的。”孟淮澤喘氣道。

陸寧沒想到胃疼起來這麼難受,她看不下去,又說:“那我去給你找點止痛的藥。”

剛要轉身往門外走,手就被人抓住。

孟淮澤:“別走,陪我一會兒。”

陸寧:“我不走,我去給你找點藥。”

說完她跑下來,陸聽安看到她這麼急匆匆的樣子,站了起來。

“陌陌,怎麼了?”

陸寧:“他、他胃疼,媽媽,咱們家有治胃疼的藥嗎。”

林文卿也站起來:“我也有這毛病,這孩子這麼年輕怎麼也……你等等,我去給你找找。”

林文卿翻出一盒藥給陸寧:“這個是治胃疼的,副作用比較小,也不知道對他有沒有用,你先讓他喫兩顆。還疼的話就送醫院吧。”

陸聽安看着樓上的方向憂心忡忡:“這孩子到底平常是怎麼生活的。”

陸寧拿到藥以後連忙跑上樓。

陸聽安看着她背影喊:“你這孩子走慢點,當心摔着。別小澤還沒好,你又整出點事。”

“知道了媽媽!”陸寧嘴上這樣應,步子一點都沒有慢下來。

到了孟淮澤的房間裏,她倒了水,把藥遞到他嘴邊。

“這個是治胃疼的藥,你先喫着,看看會不會好受點。”

孟淮澤抬起身子,就這她的手把藥嚥了下去。

“怎麼樣,有沒有好一點。”陸寧看着他問。

孟淮澤睜開眼,看到她眼中的關切,因爲疼痛而僵硬的臉部線條舒緩了些,他看着她勾出抹微笑。

“這纔剛喫下去,哪有這麼快的。”

“也是哦。”陸寧這才意識到自己情急之下問了個多麼智障的問題。

時間一點點過去,孟淮澤躺在牀上,而陸寧就坐在他身邊。

孟淮澤喫過藥以後就躺了下去,起初還很難受,但慢慢的也不知道是藥起了作用,還是他這病本來就是一陣一陣的。

他漸漸表情沒那麼痛苦,不知不覺呼吸漸漸平穩,好似已經睡着。

他應該沒事了吧?

陸寧這樣想着,看了看牆上的表鍾,時間已經是晚上十一點。

她也該回自己的房間睡覺了。

可是……

她看了看自己被某個人握住的手,有些爲難。

陸寧嘗試動了動,但孟淮澤就算在睡夢中也像有意識一樣,她一動他握住她的手力道就更緊,雙眉也不自覺蹙起。

想起他剛纔疼成那個樣子還不容易睡着,陸寧怕弄醒他也不忍心用太大力氣去掙開他。

她也不知道剛纔是怎麼回事,兩個人就牽上了手……

這一牽,就好像睜不開了似得。

算了,看在他是病人的份上,就不跟他計較。

陸寧這樣想着,放棄了掙扎,同時她有有些困,乾脆就坐在地毯上,頭枕在牀邊閉起了眼。

半夜的時候,孟淮澤從夢中醒了過來,他緩緩睜眼,頭頂的燈還亮着,一時有些刺眼。

他只記得自己胃疼,但什麼時候睡着的,他一點印象都沒有。

醒來之後,他覺得有些口乾,剛想起身去倒杯水喝。

手中柔軟的觸感讓他意識到了什麼。

他側目望過去,看到的就是陸寧安靜躺在他牀邊的場景。

她頭枕着手臂,另外一隻手還被他握在手中。

牆上時鐘顯示現在已經是半夜三點,所以她應該是坐在這裏守了他大半夜。

孟淮澤坐起身子,看着她睡顏猶豫了片刻,手指還是沒能忍住去碰了碰她的額頭,幫她拂過額前的碎髮。然後漸漸下移,又輕輕落在她的眉梢眼角,滑過她小巧高挺的鼻尖,最後落在她薄薄的脣上。

“我,好想你。”他凝視着她輕聲說道,手指摩挲着她的脣,單手撐着牀板,伏下了身。

原本想偷香竊玉,輕輕一吻。

哪曾想到,陸寧在這時候睜開了眼睛,孟淮澤想要偷親她的動作頓住,兩人大眼瞪小眼,陸寧眼珠還轉了轉。

孟淮澤幾乎比她還先反應過來,迅速坐直身體,爲了掩飾尷尬還咳嗽了聲。

陸寧也迅速清醒了。

啊啊啊她怎麼心大到就直接在他房裏睡着了呢!

“你、你你不疼了吧。”

結巴什麼結巴,陸寧你爭點氣啊!

“不疼了。”孟淮澤也沒想到她醒來這麼快,還正好撞上他準備做壞事。

陸寧自然也不會去蠢到問他剛纔在做什麼,她快速站起來,對孟淮澤道:“既然你沒事了,那我就先回房去。”

孟淮澤臉上浮起不正常的紅暈。

“嗯,你快去睡吧。”

陸寧點了下頭,轉身剛打算走,就看到孟淮澤爬下牀。

她回過頭。

“你不睡了嗎?”

孟淮澤說:“睡,喫點藥再睡。”

然後她就看到他準備倒水喫安眠藥。

陸寧走過去拿走他的藥。

“你才喫了胃藥,又喫什麼安眠藥,我看你剛纔沒有喫藥不也睡得好好的嗎。這藥就別喫了吧。”

孟淮澤苦笑:“剛纔是特殊情況,我不喫藥的話我怕我睡不着又會胃疼。”

陸寧疑惑問他:“剛纔爲什麼就是特殊情況了?”

孟淮澤放下水杯,抬頭望着她。

“因爲你在。”

“從很早以前我就發現,只要你在我身邊,我身體就會很放鬆。”

“……”這個話他高中的時候是說過,但陸寧還沒想到自己還有安眠藥的作用。

她嘆了口氣,走了過去。

反正已經守了大半夜了,不在乎這多一點時間。

“就算我今晚倒黴,免費當個義工。”

“你睡吧,我就在這守着你。”

她像是想到了什麼連忙又說:“不過我可警告你,你呆會要是醒了,可不能像剛纔那樣。”

孟淮澤心裏樂開了花,面上卻無比正經的點頭答應。

“好。”

陸寧在房裏翻了半天,給自己找出一牀被單。

孟淮澤看着她問:“你這是?”

陸寧坐在地毯上對他說:“我就睡這。”

“那可不行,我怎麼能讓你睡地上。”

“那你睡地上?”

“我怕我會睡不着。”

陸寧無語:“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要怎樣?”

孟淮澤走下牀,在陸寧錯愕的目光下,把她攔腰抱到了牀上。

把要掙扎的人按在了牀上,孟淮澤躺在她身邊,像剛纔一樣牽起她的一隻手。

“這也就行了。”

陸寧:“……”

她還想掙扎起來,但看到旁邊那位死不要臉的人已經美滋滋地閉上眼睛準備睡覺。

陸寧偏過頭,抬頭看天花板,孟淮澤是睡得香了,但是她呢?

夜深人靜,陸寧聽到自己心臟撲通撲通跳動的聲音,那頻率簡直比她學生時代跑八百米的長跑還快。

這晚,她也不知道自己數了幾千只羊,等她醒來睜眼的時候,看到的就是孟淮澤半躺在她身邊,手撐起身子低頭望着她。

“早。”他見她睜開眼,便與她打了個招呼。

“早……”陸寧腦子亂成一團漿糊,她反應過來自己還在他的牀上,連忙坐起了身。

孟淮澤朝她靠近了一點。

“你昨晚睡的怎麼樣。”

“還、還行吧,你呢。”

男人低聲笑:“託你的福,睡的很好。”

這是什麼沙雕對話,陸寧簡直快要抓狂,她居然就在自己家,和前男友同牀共枕睡了一晚,雖然沒有發生什麼事情,但是家裏還有那麼多人在啊啊啊。

陸寧轉過頭看着孟淮澤,嚴肅地道:“你……先幫我出去看看有沒有人,我再出去回自己房間。”

“有人也沒事,我會跟他們解釋的。”

這種事能解釋清楚纔有鬼好嗎!怎麼解釋?解釋孟淮澤失眠了,而自己比他的安眠藥還好使?

“你相信我,我是爲了你好。若是我媽碰上還好,要是我爸或者我哥,特別是我哥……他可能會一勞永逸真正解決你的失眠問題,送你去地下長眠。”

……

這個還是很有威懾力。

孟淮澤點頭。

“好吧,我幫你去看看。”

陸寧麻利地爬下牀,孟淮澤像是想到什麼突然說:“啊你等下,我有個東西還要給你。”

“?”她疑惑看過去。

孟淮澤拿起牀邊自己的西裝外套,從兜裏掏出一個小錦盒。

陸寧:“這是什麼?”

男人直接走下牀,打開錦盒,將裏面的東西套在了她的手指間。

陸寧看着明晃晃的鑽戒,一時懵逼。

她就陪他睡了一晚,他這就開始求婚了?

“這……什麼意思。”陸寧把手舉到他面前。

孟淮澤垂眼,她白皙如玉的手指帶着這枚鑽戒果然十分好看。

“你說呢?男人送女人鑽戒還能是什麼意思。”

作者有話要說:  你們猜猜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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