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寧一聽這個, 臉頓時沉了下去。
“所以, 你現在告訴我, 你身上這身傷,都是因爲跟人打架弄來的, 對嗎?”
她語氣冷到極點,看着他想責怪又不忍心真的罵他,忍了半天, 只是用那雙漂亮的大眼睛生氣又委屈地看着他。
像是在控訴。
孟淮澤看出來她很生氣, 這些天她費力照顧他, 爲了他連工作都放下。他卻一時沒忍得住,動手跟人打了一架。原本沒覺得自己的行爲有任何不對,現在看到陸寧,他又覺得自己錯了。
“對不起。”他低聲道歉。
陸寧繞到他身後, 讓他先坐下。
她重新給他上完藥, 或許因爲還在氣頭上,手下的力道不自覺比往常重了些。
孟淮澤雖然沒哼聲,但還是忍不住咬住脣。
他因爲疼痛而露出來的表情被陸寧看在眼裏。
“痛嗎?”
“不痛。”
“真的?別騙我。”
“……挺疼的。”
“你知道疼就好, 以後還跟不跟人打架了?”
孟淮澤:“不打了, 除非有特殊情況。”
陸寧替他上好藥後纏上繃帶,聽到他這回答接了句。
“什麼叫特殊情況, 你現在就是特殊情況, 就你身體這個情況就算再特殊的情況你也不能跟人動手。”
一切完事之後,她坐在孟淮澤面前,看着他問:“說吧, 你今天到底是跟誰打的架。”
孟淮澤顯然還是不想說,只道:“沒誰。”
陸寧想起溫霽跟她過的話,望着天花板嘆了口氣。
“你和溫霽都是騙子。”
孟淮澤不知道自己怎麼好端端的,在她這裏被扣上了一個騙子的帽子,還是跟討人嫌的溫霽一起被扣上的。
然後他就聽到陸寧繼續說:“你不是好奇溫霽那天拉我出去跟我說了什麼嗎,他跟我說,只要我好好問你,不要發脾氣不理人,你什麼都會告訴我。”
孟淮澤:“……”
陸寧轉頭看向他:“我現在已經在好好問你了,你還不願意告訴我嗎。”
她低下聲音,悲傷地說:“你可能打完架就爽了,你知不知道我看到那傷口有多難過。”
陸寧聲淚俱下地說着,她不知道孟淮澤有沒有感動,反正她自己都快把自己感動了。
一般是故意這麼說,一般是真的心疼,總之說着說着她就想起他那開裂的傷口,想着想着自己就又忍不住紅了眼眶。
“我說,我說。”孟淮澤眼看着她又要開始梨花帶雨,連忙及時止損。
陸寧吸了下鼻子,把快要流出來的眼淚倒了回去,她神色恢復正常,看着他道:“那你快說吧。”
她這變臉比翻出還快的動作讓孟淮澤有些喫驚,到底是國內最著名電影學院畢業的,表情管理能力一流。
孟淮澤:“其實今天,是顧星澤叫我出去的。”
陸寧:“所以你今天是跟他打架了?”
孟淮澤點頭。
陸寧:“爲什麼?”
“因爲他讓我把你讓給他。”孟淮澤提到這件事臉又冷了起來。
陸寧:“就因爲這個?”
孟淮澤:“也不是。”
“那還有什麼。”
“還因爲他是我同父異母的弟弟,是那個女人和老頭子的私生子。”
這句話讓陸寧無比震驚。
“你是說,顧星澤,是顧秋蓮的兒子?”
“嗯。”
這下陸寧總算明白爲什麼孟淮澤會一看到他就那樣失控,兩人一見面就會打起來,原來顧星澤就是他殺母仇人的親生兒子。
這簡直太狗血了吧。
還都叫小澤,難怪她偶爾能在顧星澤身上看到一點孟淮澤的影子,那時還只是以爲是因爲兩人的名字像,所以自己纔會產生這種錯覺。原來他們居然是親兄弟啊……
“他自己知道嗎?”陸寧想起那天顧星澤和孟淮澤見面的時候,他是說自己不認識孟淮澤。
“他知道。”孟淮澤說道。“我一開始就覺得他是知道的,見面那天我被他氣昏了頭還遷怒到你身上,清醒後才反應過來,他那時是故意激怒我。”
“這小子很早之前就知道,你是我的軟肋。”
好端端的說着事,他怎麼突然就說起了情話。
陸寧被他不經意說出來的這句話撩的臉紅心跳,迅速轉移話題到。
“那這次你們打架,是你先動的手還是他先動的手。”
“我先動的手。”孟淮澤說道。
陸寧:“……”她就知道。
“我也不想打他,害死我媽搶走我爸的是他媽媽,不是他。我雖然討厭惡心他的存在,但其實他也挺慘的,孟希河那老頭連我都不怎麼管,還會在乎他這樣一個私生子?有個殺人犯媽媽和不認他的親爹,真是孟希河兒子,天下一樣慘。”
看來這位孟伯伯,還真活的很失敗。
都能讓孟淮澤說出,孟希河兒子,天下一樣慘這種話。
“既然他也挺慘的,那你爲什麼要打他。”陸寧順着他的話,繼續問。
孟淮澤看了她一眼,想起那天在片場看到陸寧和顧星澤親密的舉動,心想他們倆關係應該很好吧,要不然顧星澤也不會說出願意用他名下所有股份換陸寧這種話。
“因爲他說他喜歡你。”
孟淮澤扯動嘴脣冷笑:“這小子說開始接近你是想把你搶過來報復我,但最後真的愛上你了,要用手裏的所有股份換你,我真是&%&*……”
孟淮澤是覺得氣氛有些沉重,才故意開始說髒話,這些都是他的家事,他並不想陸寧爲這些煩心。
但他看到陸寧的表情不是很好。
她安靜聽着他說話,長睫垂下來,看不到她眼中的情緒,只讓人覺得她周身的氣氛還是很壓抑,像是在忍耐一些什麼。
孟淮澤心想,她不會是在怪他因爲別人喜歡她就動手打人這件事吧?尤其打得還是她的朋友。當年他幹了太多這樣的事,對她的佔有慾已經超過自己能控制的範圍,只要是讓他知道敢覬覦她的,他都會用手段讓對方生不如死。
哪怕陸寧,跟別人親近一些,他也會很生氣。
後來知道她是知陌,他才發現自己這樣愛她的方式都是錯的,這樣只會把她越推越遠,哪怕在自己身邊,她也不會快樂。
所以重逢之後,他一直在剋制着自己,不去喫醋,也不去幹涉她的生活,她身邊如果有比他更適合他的人出現,他也應該忍着,微笑着去祝福。
“你現在是不是,不太想理我。之前你就讓我不要打顧星澤,結果這次見面,我還是打了。理由也是同樣的。”
“可是我沒辦法忍,理智告訴我,你那麼好,任何人都有權利追求你,你也可以自由選擇。但是我——”
“好像一想到你,理智這東西就沒辦法存在。”
他抬起頭,對陸寧說道:“可能你今天因爲我發完脾氣,我心裏會記着以後不能這樣,不能再因爲別人喜歡你就動手打人,但出了這道門,我可能還是會那樣。”
“就算是一百次,誰敢在我面前說讓我把你讓給他,我都會打到他媽都不認識。”
陸寧嘆了口氣,抬起眼看他。
“是什麼讓你覺得,我不說話是在生氣?”
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女人不說話除了生氣還能是什麼,孟淮澤在心裏腹誹。
陸寧轉頭望向他:“我只是單純的,聽了這些事情,會難過。”
“明明是很難受的事情,爲什麼剛纔,你要故意用很輕鬆的語氣去說這些。”
“殺了你母親的人的兒子,出現在你面前,向你挑釁說要跟你搶你喜歡的女人。這種事情想想,我就覺得很生氣了。”
“陸寧。”孟淮澤忍不住喊了她一聲。
她現在才真正體會到,什麼叫難過你的難過,快樂你的快樂,她的人生不知道從何時起,已經與他綁在一起。每件發生在他身上的事情,都能影響着她的情緒。
陸寧:“顧星澤又怎麼樣,我不過是把他當弟弟,他卻是你的親弟弟。如果你都能討厭他,我爲什麼不可以。”
她現在也才知道什麼叫爲愛盲目,真的很愛一個人,你會喜歡他喜歡的,討厭他討厭的。感情這玩意,從來都是感性的。
其實這些天,顧星澤一直有找她,但是自從那天在片場,他當着孟淮澤的面說出喜歡她以後。陸寧就跟他說的很清楚,她不喜歡他,只把他當弟弟。之後他在約她見面,她都沒有答應。
他或許應該也是沒有辦法,纔會衝動去找孟淮澤。
孟淮澤還不知道,溫霽已經告訴了她所有的事情。
陸寧看着眼前這個人,對他再也生不起任何氣,滿滿的都只剩下心疼。
她鼓起勇氣,伸手捧起他的臉,聲音因爲緊張有些顫抖。
“以後,誰敢在你面前說這些話,你都可以打他。因爲喜歡我這個權利,我只給你。”
陸寧說完以後又想到什麼,補充到:“但是那是你傷好之後的事情,在你傷好之前,你還是不準——”
她話還沒說完,孟淮澤突然開了口。
“我可以親你嗎?”
陸寧眨了下眼,眼裏全都是他的影子。
孟淮澤又說:“我現在可以,名正言順的親你了嗎?”
陸寧選擇用親吻回答這個問題。
她側過身,蜻蜓點水一般在他脣上落下一吻。
孟淮澤脣角彎了下,暗藏不住的竊喜。
第一次主動親他,陸寧還是很害羞的,親完之後都不敢光明正大的去看他,只敢低下頭偷偷瞥他幾眼。
孟淮澤收起笑容,眸中是不加掩飾對她的癡戀和佔有。
他的五指插入她烏黑的發中,俯身再次覆上她的脣。
到了現在,他所有的感情和**,才能真正對她釋放。
作者有話要說: flag沒有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