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書房內,打開布袋,露出了一名遍體鱗傷的少年,少年渾身傷痕,血跡斑斑,一張年輕的臉上蒼白如紙!
少年已然昏迷!
兩名大漢抬來一大桶水,猛地澆灌在丹軒頭上,丹軒一個激靈,睜開了眼睛!
兩名大漢及安德海均是退了下去,此時的御書房內,就只剩下丹軒與那個高高在上的皇帝了!
諸葛飛終於抬起頭來,居高臨下地望着殿下那個狼狽至極的少年!然而,丹軒卻也凜然不懼,直接與諸葛飛對視!
二人的關係不言而喻,對於丹軒來說,儘管他一直想要迴避,但是終究到了要去面對的時候,他依然會選擇勇往直前,即便前方就是萬丈深淵,他也絕不回頭,這是他的性格,一個執着得甚至可以說成是執拗的人!
對視半晌,諸葛飛忽的笑了,他輕輕瞥了丹軒一眼,說道:“朕很看重你的天賦,你也是個很優秀的年輕人,但是,很遺憾地是你殺了人,王子犯法尚且與庶民同罪!即便你是藥族丹家的嫡系,也絕不能姑息,否則,朕身爲一國之君,又如何能服衆……”
諸葛飛說着冠冕堂皇的話,然而說到一半,卻被下方少年的笑聲所打斷!
殿堂下方,丹軒仰頭髮出張狂的笑聲,那笑聲中滿是嘲諷,他萬萬想不到,諸葛飛的無恥竟已達到了這個地步!
諸葛飛住了口,望着下方那個悽慘的少年,卻沒有一絲心軟,他心中清楚,在當年設計陷害這個少年父親的時候,奧克帝國諸葛皇族與藥族丹家的仇就已經結下了!
少年悽然的笑聲在整個御書房中迴盪,如今看上去,他就像是一個孤獨的泛舟者,在無垠的海面上,獨自面對迎面而來的狂風巨浪,縱然最終是粉身碎骨,又當如何?
“諸葛飛!你當真是個無恥小人!奧克帝國落在你這種人手裏,真是百姓之禍!”少年直呼皇帝的大名,冷厲的目光中滿是激憤!
“你!”諸葛飛一時語塞,他長這麼大還沒從來沒聽過有人當面直呼他的大名,看來這個少年是豁出去了!
望着諸葛飛,丹軒硬是強撐着身體站了起來,儘管他站得很難很痛,但是他必須要站起來!
少年用手指着諸葛飛,表情憤然地說道:“你不要以爲你做的那些事都不會有人知道!堂堂一個西涼城主爲何會對我一個不相乾的人下毒手,還有天狼幫的天狼,你以爲我不知道這背後真正的指揮者,其實是你?沒有皇權的授意,這些人何以膽敢這般猖狂!”
少年的話好似一根錐子般刺進了諸葛飛的心裏,但是他卻依舊厚着臉皮,說道:“說這些誣陷的話,以爲朕就會放過你一馬嗎?朕今天叫你來就是要告訴你,三天後慶功宴的當天,朕就要當衆將你斬首示衆!”
然而,諸葛飛完全沒有想到,殿下的那個渾身傷痕的少年,在聽到他這句話的時候,竟然再次笑了起來,他抬頭望着諸葛飛,卻是用一種輕蔑的語氣,說道:“好,我等着你的斬首!”
諸葛飛卻是真的詫異了,他本來預想的這個少年驚慌失措的種種表情,此時卻一個都沒有出現,這個少年好像根本就沒把自己的命當回事!這個丹家後人真是太優秀了,優秀到已經超越了絕大多數丹家祖先!
可惜再優秀的人要是不能朕我所用,就必須要殺了他!
諸葛飛最後掃了一眼丹軒,玩味地咧了咧嘴,說道:“好膽識!年輕人,朕說要殺你,你就必須得死!來人啊,把他我給我拖出去,三天不準給飯,只待後天午時三刻,九門之外當衆斬首!”
諸葛飛話音剛落,在殿外守候的兩個大漢再次進來了,一肘將丹軒打暈,重新放入袋子中,然後便扛了出去!
望着被抬走的丹軒,諸葛飛的眼睛漸漸眯了起來,一股危險的氣息瀰漫開來,半晌之後,他望了一眼身後的安德海,說道:“去,將整個近衛軍團全都給我調來看守刑部大牢,別說這個丹家後人,就算是有一隻蒼蠅飛了出來,都讓司馬劍宇提頭來見!”
安德海連忙躬身稱是,然而剛要轉身,皇帝卻突然間又想起了什麼,又道:“將昀兒給我軟禁起來,這兩天不準他出宮一步!還有,昭告天下,就說三日之後,朕要在九門之外親自斬首這個丹家後人,勸說者一律同罪!”
……
於是乎,丹軒三日後就要在九門之外被斬首的消息傳遍了整個晏陽城!
大殿之外,丹青佝僂着蒼老的身子已經在烈日下等了兩個時辰了,老太監安德海推開殿門走了出來,丹青連忙迎了上去,再次將一張面值巨大的銀票放到安德海手裏,笑着說道:“安公公,聖上難道還不想見我嗎?”
安德海歉意地搖了搖頭,他將手中的銀票交還到丹青手中,巡視了一番四周,然後小心翼翼地壓低了聲音,說道:“丹族長,雜家勸你還是不要在這裏白費功夫,如果你沒有造反的打算,那麼就只能給你孫子收屍了!言盡於此,丹族長可千萬別說是我說的!”
一句說完,安德海便匆匆而去,然而丹青聞言卻是接連退後兩步,形色悽然。
造反,造反!丹老爺子在心中反覆唸叨着這兩個字,卻感覺到滿腔的悲意無法壓制!
死牢之中,骯髒的雜草間,一個渾身血痕的少年,此時正端坐在草甸子上,四周散發而來的難聞氣息,少年似乎根本就聞不着!
“丹族長,丹軒就被關在這裏了,不過爲了安全起見,我要在這裏看着,希望丹族長不要介意!”負責看守丹軒的司馬劍宇對着丹青歉意地鞠躬,淡淡說道。
丹青嘆了口氣,淡淡說道:“我知道的!”
推開大牢的鐵門,老眼裏映着那個端坐在草甸上的少年,丹青終究還是沒有壓制住眼裏淚水,流了出來。
丹軒似有所覺,他緩緩睜開眼睛,望着自己那個站立的爺爺,如此境地,少年竟是笑了!
丹老爺子偷偷抹去眼角的淚水,連忙上前扶住丹軒,問道:“軒兒,怎麼樣,傷勢不打緊吧!”
丹軒勉強擠出一絲笑容,望着自己這個爺爺,他知道,自己這個爺爺爲了自己的小命絕對有造反的膽量,即便註定是敗,他也會去努力,但是丹軒不想這麼做,此時的他想到是整個藥族千年的基業,想到是爺爺的身體還有藥族的未來!
丹青湊到丹軒耳邊,壓低了聲音,說道:“你在這裏堅持兩天,爺爺我在籌措人馬,就算註定要敗,爺爺我也要爭取一下!”
耳邊傳來丹青堅定的話語,丹軒心中感動,但是他卻沒有點頭,而是抬起頭望着丹青,低聲說道:“爺爺,我請你答應我一件事情!如果你不答應我,我現在就死給你看!”
丹青臉上一驚,連忙道:“答應答應,爺爺什麼都肯答應你!”
丹軒點頭,道:“爺爺,我希望你永遠不要造反!請相信我,就算不造反,諸葛飛也一定殺不了我!”
丹青愣住了,望着丹軒那雙堅定的眼睛,他雖然拿不準丹軒這句話是不是故意想讓自己放棄造反,以此來免除藥族的災難,但是望着丹軒那雙眼睛,不知道爲什麼,丹青就想去相信他,就算明知道結局也會義無反顧地相信他一樣!
“公主,您不能進去,您真地不能進去!”
此時大牢門口的位置突然出現了騷動,凌瑤公主提着食盒不顧士兵的阻攔,硬是衝了進來!
司馬劍宇朝那幾個士兵點了點頭,示意他們退下吧,然後望了一眼諸葛凌瑤,躬身道:“公主殿下,聖上由命,任何人都不得接近丹軒!”
“司馬劍宇,難道你忘了,兩年前你在軍中觸犯軍紀,如果當時不是我替你向父皇求情,你能有今天嗎?”諸葛凌瑤冷聲說道。
司馬劍宇面露爲難之色,這個帝國公主對他確實有再造之恩,可是,一邊又是皇命!思索半晌,司馬劍宇再嘆口氣,說道:“好吧,但是公主你只有半個時辰的時間,一會你要和丹青族長一起出來!”
凌瑤公主聞言終於勉強笑了笑,視線直接越過司馬劍宇,最終落在了大牢中的那個少年,這一看之下,凌瑤公主險些眼淚都流了出來!此時的少年沒有了任何平日裏的英俊瀟灑,渾身傷痕,面如白紙,頭髮凌亂,衣衫襤褸,就像是一個街邊的乞丐!
丹青和丹軒均是抬頭望着走進大牢的凌瑤公主,一見是凌瑤公主,丹軒則是偏過頭去,並不給諸葛凌瑤好臉色!
丹軒這般表現,凌瑤公主顯然早就料到了!他輕輕將食盒放在雜草上,然後小心翼翼地從食盒中取出一道道不算精緻的小菜!
將菜放到丹軒面前,凌瑤公主勉強笑了笑,說道:“我知道你一直對我印象不好,當年我也不是很喜歡你,但是現在,我覺得我當時對你的看法是錯誤的,你比我們任何人都要優秀百倍千倍!”
丹軒依舊偏着頭,不理會諸葛凌瑤。丹老爺子則是站在一旁,默不作聲,他只是在觀察。
凌瑤並不意外丹軒的態度,繼續說道:“這些小菜都是我親手做的,父皇命人三天之內不準給你喫飯,別人不敢給你送飯,但是我敢,我可是他的親生女兒,他總不會殺了我吧!這些菜是感謝你曾經對我的感情,儘管是我沒有把你看清楚,錯過了你,但是我還是很感激,曾經有個這麼優秀的人喜歡過我!”
凌瑤公主自顧自地說着,就像是一個妻子在丈夫臨行前的嘮叨。
丹軒終於回過頭,掃了一眼諸葛凌瑤,然後搖頭苦笑,道:“何必呢?我如今這般模樣,還不是拜你那位父皇所賜,三天之後,我就要被送上斷頭臺,倒是長刀斬落,血濺三丈,我就徹底不再屬於這個世界!我並不怕死,只是如果我就這麼死了,豈不是不明不白?”
少年言辭灼灼,凌瑤公主壓制許久的淚水終於流了出來,她望着面前這張少年,望着他那張悽然的臉,她真的想大聲告訴他其實她什麼都知道,她知道是他歷盡千辛萬苦奪得了古胤王朝青年器師大賽的冠軍,她知道同樣是他不顧生命幾次救下了她那位皇兄的性命,他還知道她面前的這個少年能有今天這般悽然境地,其實都不是他的錯,而是她那位父皇的陷害!
但是她不能說,因爲她終究還是屬於皇族,他的父皇就算再卑鄙、再小人,卻依然是她的父皇!
“好了,你們都回去了,讓我自己靜靜!”丹軒緩緩閉起了眼睛。
丹青一聲長嘆,說道:“軒兒,爺爺相信你,希望你不要讓我們丹家至此絕後,那樣的話爺爺也會隨你而去,希望你記住了!”
說完,丹青不再停留,走出了大牢!
凌瑤公主望着面前這個少年,忽地俯身,在少年乾裂的脣上吻了一下,說道:“希望你一切安好!”
說完,凌瑤公主也離開了!
骯髒的牢房之中,只留下幾隻蛐蛐刺耳的叫聲,牢房內,丹軒再次睜開了眼睛,黑得如墨一般的夜色,喃喃說道:“希望我可以逃過這一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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