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痕之上又添新傷,最終竟是養了半個月纔算好。雖然情緒已經平靜下來,但是之前總是朝氣蓬勃的臉上卻染上了一抹灰暗。面對同學的關切,段瑞祺也只是勉強的笑了笑,不再如以往一般多言,就連那些班級活動,也都被他推去。
只有看見楚雲深時,心情似乎纔會好一點。
“等了很久嗎?”他拉開車門坐下,轉過頭朝身邊的男人看。汽車被啓動,微微顫抖着,隨即緩緩的駛出了校園。
“沒有,剛到。”略微勾起脣,楚雲深側過身,啄了一下他的耳垂,“晚上想喫什麼?我給你做。”
這段時間,二人的關係已經變得無比親密,肌膚相親之事也做了許多回。面對一個吻,段瑞祺也沒有抵抗,只是微微紅了耳尖:“……不是很餓,隨意吧。”
男人的眉頭微微皺起,薄脣緊緊抿着,目光落在他身上,輕嘆了一口氣,隨即開口道:“你這幾天都沒有怎麼喫東西,想要什麼,告訴我。”
“抱歉。”他知道楚雲深在做飯時費了很多心神,每天的菜也都從不重樣。然而不管面前是如何的一頓盛宴,他都沒有什麼胃口。
那件事……雖然已經能夠冷靜的去思考,但是終究還是無法完全放下。
閉上眸,段瑞祺將那些沉重的事情從腦中剔除,勉強的露出一個輕快的笑容,低聲道:“ja·va快學完了,馬上就能學c++了。”
“學得很快。”男人伸手揉了揉他的發,揚起嘴角,柔聲詢問:“想要獎勵嗎?”
“……不用那麼麻煩了。”他搖了搖頭,盯着窗外,不再說話。楚雲深的目光暗了暗,抿起薄脣,也保持了沉默。
一到家,段瑞祺就回了臥室。鑽研計算機,是他唯一能夠想到的發揮自己價值的方式。這幾日,除了睡覺,他都一個人默默的埋首於電腦。就算男人說自己什麼也不用做,他也不願意就這樣混日子下去。
至少得做點什麼。
楚雲深的目光一直跟隨着他,直到那房門被關上。眸中被壓抑的怒火燃起,耐着性子,他撥了一個號碼。
“凌中華現在在哪。”聲音很平淡,卻帶着一絲涼意。他推開窗戶,讓深秋的冷風吹進。髮絲微微揚起,眉眼無比冷峻,神情更是讓人難以捉摸。
“麗豪大酒店。”負責跟蹤的人盡職的彙報着,“晚上應該是去天上人間。”
“知道了。”利落的掛了電話,他勾起一絲冷漠的笑意,隨即又撥了一個號碼。手指輕輕敲擊着窗臺,他的嘴角染上了淡淡的微笑。
“給凌中華安排一個染了艾·滋·梅·毒的女人,你應該知道怎麼做。”他斜着眼簾,淡淡的看向窗外被吹得沙沙作響的樹木,一字一句的補充道:“我不想看見他活過明年。”
“是。”那人低聲應了,“請問先生還有什麼吩咐。”
“朱半鳳那裏……如果沒有線索,也要造出線索,懂嗎?”嘴角依舊噙着微微的笑意,然而說出來的話卻讓人莫名心寒。楚雲深抬起眸,看向那被夕陽染紅的天際:“肇事司機在哪?”
“在事發的一年後,就死了。”線索就是斷在這裏,那肇事者無父無母,無妻無子。猶如一個憑空出現的人一般,完全找不到根底。
“呵。”微微抬起眼簾,眸中泛着點點寒意。楚雲深輕輕揚起嘴角:“給她下藥了嗎?”
“嗯,對方沒有察覺。”
“好。”掛斷電話,男人的表情終於是柔和了一些。彷彿剛纔那個冷酷可怖的人並不是他一樣,微笑着帶上圍裙,開始給段瑞祺準備晚餐。
前段時間,不管怎麼做他喜歡喫的肉食,對方都沒有多用幾口。楚雲深特意派顧念去買下海鮮粥的祕方,慢慢的熬了起來。
似乎很空閒一般,男人一直守在鍋邊,長長的湯勺不斷的攪動着,以免粘鍋。濃郁的香氣從廚房傳來,就算是坐在臥室的段瑞祺都不禁動了動鼻子。
好香。
微微咬住嘴脣,他當然知道楚雲深那傢伙爲了他費了多少心思,然而他總是草草的喫幾口就放下了筷子。
心裏彷彿湧上一股暖意一般,久違的露出了一抹微笑。放下手中的筆,他徑直走到廚房外,悄悄的看着男人的背影。
明明是那麼健壯,似乎只應該穿着那英俊的西裝。然而事實上,楚雲深卻只穿着一件襯衫,腰上圍着圍裙。
似乎有些可笑,卻讓他覺得暖心。
“餓了嗎?”不用回頭,就知道對方已經站在自己身後。男人嚐了一口,又稍微撒了些鹽,轉過頭看向他:“馬上就可以出鍋了。”
“好香。”看見那一鍋的粥,他不禁嗅了嗅,眉角也彎了幾分。楚雲深見他心情似乎好了一些,也微微勾起脣,繼續攪動着長勺。
“……那個,謝謝你。”看見男人的笑容,他先是愣了愣,隨即臉上劃過一絲彆扭。
“笑那麼好看做什麼……”小聲嘟囔了一句,卻忍不住要多看幾眼。
耳目聰明的楚雲深自然知道他說了什麼,眸中的笑意加深。好似要故意勾·引他似的,端粥過來時,也嘴角含笑。這頓飯彷彿只爲他一人而做,男人只是撫着下巴,定定的看着他。
段瑞祺尷尬的抿着粥,一瞟到對方直白的視線,就倉皇的把臉低下。不知爲何想到了那幾夜與他纏綿的時候,算算也快將近一個星期什麼都沒做了……
臉燒紅起來,之前他還想着要當上面那個,誰知居然主動把自己給送了出去。更何況,那些夜晚,都是他求着楚雲深做……雖然是發泄情緒,但是……
一想到之前自己做的荒唐事,他的臉又紅了幾分。都不敢抬頭看對面的人,只是悶頭喝粥。沒什麼胃口的段少爺不知不覺將一大碗海鮮粥全都喝完,整個人都像是被注滿了精神,氣色都好了不少。
“我和顧念說了,明天不上課。”看見他終於喫了不少下去,楚雲深才滿意的挑了挑眉,“帶你出去玩。”
“嗯?”有些詫異的瞪大了雙眸,那表情終於生動了不少。他迷茫的眨巴了兩下眼睛,心裏也突然有些期待起來,立即問道:“去哪?”
見他終於恢復了些以前的樣子,男人站起身,將碗筷收拾好,輕笑着回答:“去泡溫泉。”
心中泛着暖意,他立刻就答應了下來,凌家的衆人也皆暫時被他拋之腦後。出於對這幾日自己有些忽略對方的內疚,晚上也沒有再一個人躲在臥室,而是緊緊的跟在楚雲深身旁。一改這幾日的沉默,努力的找些話題。
二人像一對尋常的夫妻一般,坐在沙發上看着電視。段瑞祺搶過遙控器,不肯看cctv news,而楚雲深則在手機上輸入了一串代碼,直接用手機控制了頻道。
“這個有什麼好看的……”扁着嘴,嫌棄的盯着那一串他不是很懂的單詞。段少爺輕輕打了身邊的男人一拳,像個小媳婦一樣埋怨:“就知道看這些無聊的東西。”
難道楚雲深看不出來自己是有意來陪他的嗎?這種時候應該做一些有情·趣的事情好嗎!
有些悶悶不樂的盯着電視上的主播,他突然感覺額頭被溼潤的脣親吻了一下。有些呆愣的眨了眨眼,他緩緩的轉過頭去,看向身邊那個一臉正經盯着屏幕的男人。
嘴角不自覺的揚起,心情在不知不覺中又好了不少。雖然完全聽不懂在說什麼,但是和楚雲深坐在一起,也絲毫不介意。他有些走神的看着電視,不知道在想些什麼事情,臉頰都紅了起來。
等到男人關了電視,他也沒反應過來。有些迷茫的看着已經站起的楚雲深,眨了眨眼。那呆愣的模樣有些可愛,尤其那泛着溼紅的嘴脣更是誘人。
段瑞祺詫異的看着越湊越近的那張臉,就連被推到在沙發上也沒反抗。一個重重的吻落下,彷彿在懲罰他這段時間對對方的忽視。舌尖纏繞在一起,分泌的唾液都被男人吞嚥。他有些呆呆的眨了眨眼,二人的雙手十指交叉着,任楚雲深對他上下其手。
直到上衣的釦子都被解開時,他才意識到對方到底想要做什麼。然而這裏並不是臥室,段少爺剛想要掙脫,卻被牢牢的按住。
“喂……不要在這裏……”尾音帶上了一絲連他都沒有意識到的誘·人,只感覺楚雲深的目光又幽深了許多,心中有些緊張,艱難的嚥了口口水。
“我們去牀·上……怎麼樣?”畢竟也是做過很多次的人……他也並不排斥。
“不。”淡淡的拒絕了這個提議,男人直接在沙發上將他完全喫掉。靈巧的舌舔過他的敏感之處,帶起一陣陣顫意。
不管段瑞祺如何喊“輕點”“不要了”,都沒有絲毫要停下來的意思。小小的沙發超負荷的承受着二人的搖擺,屋內的喘息呻·吟讓人聽了就要臉紅心跳。一直折騰到半夜,他才堪堪被放過,繼續虛軟的趴在浴缸裏,讓楚雲深給他清理着身體。
臉上仍帶着紅暈,他無力的瞪了男人一眼,小聲抱怨:“疼死了。都那樣說讓你慢點了……”
“慢不下來。”一本正經的給了回答,楚雲深用溫水衝去他身上的沐浴乳。看着段瑞祺泛紅的臉頰,輕笑起來,輕輕舔了一下那柔軟的耳垂,“而且,你很喜歡,不是嗎?”
“誰……誰喜歡啊。”差點要咬到自己的舌頭,他尷尬的側着腦袋。自己當時被弄的痙攣的感覺,到現在還覺得殘留在體內。這個男人居然故意說這種話來調戲自己……
於是到睡覺的時候,段瑞祺都拒絕和對方說話。身上實在是難受的緊,他趴在牀上,憤憤的瞪着身邊的楚雲深。雖然已經抹了藥,十分清涼,但確實是被這個傢伙弄腫了沒錯……
可惡!
磨了磨牙,他剛想報復一下這個男人,卻被一把摟緊懷裏。低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楚雲深顯然已經有些疲了——
“睡覺。”
“……哦。”心裏不管怎麼撓,他還是乖乖的窩在了男人的懷抱中。不知不覺中,那影響他長達半個月的情緒,突然消散不見。
彷彿穿反的毛衣終於被撥正,整個人都輕鬆了不少。段瑞祺心滿意足的揚起嘴角,手搭在楚雲深的腰上,貼着那溫暖的熱度,也緩緩墜入夢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