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七覺得自己似乎被什麼很溫暖的東西抱着,舒服,又安心。雙腿半被迫半自願的架在了對方的腰上,臉都貼在一起,連彼此的呼吸都那麼清晰。
潛意識讓他不想就這樣醒來,所以儘管感覺到有什麼在頂着自己,卻依然沉沉睡着。然而將他擁抱着的男人早在陽光射入的那一刻就已經醒來。
三年,沒有一個晚上他是睡得好的。夢裏總是會回到當初他們一起住的地方,然而不管楚雲深如何尋找,段瑞祺都不在。有的時候,那個人也會像以前一樣哼哼唧唧的窩在他的懷裏,和他一起看着無聊的八點檔。
但是昨夜,他卻睡得很沉。
似乎是懷裏的空缺終於被補全,在睜開眼的那一刻,楚雲深都微微愣了愣,隨即才意識到段瑞祺已經重新回來。他們可以有一個新的開始。
目光柔和的落在段七的臉上,他的嘴微微張着,睡得很香的樣子。肌膚依然白皙,雖然有些蒼白,但仍舊細膩。
懷中就是心唸了三年的溫軟,男人微微勾起脣角,低下頭,吻住了他的脣。只是很小心的觸碰,連收緊胳膊都無比緩慢。慢慢的將人摟緊,他又偷偷的親了親那柔軟的肌膚。
清晨,身體總是會亢奮一些。他知道自己的兄弟已經昂首挺胸,然而依舊不願放開。這一次不比當年,他不能那樣肆意的和那人親密。告白已經過於倉促,至於融合,男人希望能夠是在他願意的情況下。
似乎是抱得有些緊了,段七微微動了動,把收着的胳膊搭在了他的身上。楚雲深眸中的笑意加深,就那樣定定的看着他。
段七的睫毛顫了顫,輕輕的哼了一聲,不知道是囈語或是其他。身體貼的太緊,卻並不反感。他微微睜開眼,看見是自己喜歡的人,下意識的就蹭了蹭。
“醒了?”男人的聲音很低沉,但聽的很舒服。他鬆了鬆自己摟着那人的胳膊,好讓他活動空間大一點,然而段七依舊緊緊貼着,表情還有些迷糊。
又抬眼看了一下楚雲深,他吸了吸氣,用手揉了兩下眼睛,“唔……要起牀了嗎?”
“還早,再睡一會兒。”
脊背被輕柔的撫摸着,本來就不是很清醒的人又昏昏欲睡起來。他低低的“唔”了一聲,又把臉埋在了男人的胸膛。明明應該是很詫異的,然而似乎又已經這樣相擁而眠許久。
潛意識裏,醒來看見楚雲深,是很正常的。
男人微微勾了勾脣,輕手輕腳又一次將他抱住。偷偷的在那光潔的額頭上印下一吻,他有些貪戀,不曾離開。懷裏的人似乎沒有反抗,任他慢慢的向下,直至又一次覆蓋住那雙軟脣。
段七是被吻醒的。
輕柔的舔·舐讓他覺得酥軟,然而在意識清醒的那一刻,整個身體都僵了。他想起來了,昨天的告白……親吻,以及……睡覺。
他和老闆,睡了。
男人見人已經完全醒來,低笑着又啄了一下他的臉頰,“才六點半,怎麼不再多睡一會兒。”
“啊……”略有些慌張,段七呆呆的睜大了眼。感覺到那有些堅硬的東西,耳根騰的紅了。根本不敢動,生怕刺激了對方。
“我……我們起來吧。不是八點半要出發嗎……”聲音很低,都不敢直視對方。腦子裏有些亂,自己恐怕一整晚都這樣不知羞恥的抱着老闆……怎麼辦。
“嗯,那起來吧。”男人吻了吻他的脣,“小七,早安。”
“……早安。”本來有些緊張的心一下子安定了,他又忍不住靠了靠,突然很希望能夠再這樣抱一會兒。
“老闆……”下意識的就已經開了口,他再想要收回已經不可能,只能紅着臉,小聲道:“我……我們再躺一會兒吧。”
楚雲深略有些詫異,隨即勾起了脣角,蹭了蹭他的嘴角,低聲詢問:“喊我什麼?”
段七一愣,隨即又露出羞赧的神情——“雲深。”
“乖。”輕柔的撫摸了兩下他的脊背,男人又將他摟住。房間一下子安靜下來,然而彼此都知道對方不曾入眠。
心跳聲是那麼的清晰,段七都可以摸到楚雲深健壯的肌肉。臉又紅了紅,他輕聲道:“我……我們說說話吧。”
“想說什麼?”他勾起脣,雙腿圈住那小小的人,“小七,抱着我。”
“……嗯。”乖乖的伸出了手,隨即一下子被按住。兩個人貼的很緊很緊,一絲間隙都沒有。腦子裏有些亂,他只能找了些很無聊的問題:“你餓了嗎?”
“還好。”男人單手撥弄着他的髮絲,又低下頭輕輕啄了一下他的眼簾,“你呢。”
“我……昨天喫的很多,不餓。”身體逐漸放鬆,他知道老闆在親吻自己,卻絲毫沒有抵抗。男人□□着他的眼簾,隨即又低笑起來:“你太瘦了,連這裏都沒肉。”他的手捏了捏那人的屁股,段七果然立刻紅了臉,支支吾吾的說不出話來。
二人的姿勢不知何時變了個樣,楚雲深已經撐在他的身上,一隻手和他十指相扣,另一隻手則撐在了牀上。他的吻慢慢向下,輕啄過那小巧的鼻樑,含住,再放開。
“以前和別人吻過嗎?”
“沒……沒有。”緊張的幾乎要咬破自己的舌頭,他微微抬起眸,視線直直的和男人對上。心跳一滯,莫名的期待起來。
“那我來教你,什麼是真正的吻。”楚雲深笑起來,又一次俯下身,覆上了那雙柔軟的脣。不像昨天那種吻,輕輕的舔了舔之後,他就撬開了段七的脣瓣。毫不介意的慢慢舔過那整齊的牙,在人放鬆之後,又靈活的竄入。
舌尖相碰的那一刻,電流猛的竄起,讓他感到一陣酥麻。
“唔……”對方的舌是那麼的靈活,和他的笨拙完全相反。舌纏繞在一起,柔軟而舒適。彷彿整個人都飄在雲端,這種親密的接觸……前所未有。
好舒服。
放下了一開始的緊張,段七甚至微微闔上了眼。男人的眸眯了眯,隨即又逐漸加深,引導着他往自己的口腔裏走。
彼此的氣息交融,唾液都混雜在一起。似乎連接吻都能讓他產生快意,臉頰更加粉紅。口中無意識的“唔唔”着,卻也抓住了楚雲深的睡袍。
直到段七覺得自己快要悶死的時候,這個吻纔算結束。男人的輕笑聲在耳邊響起,他突然有些羞,微微側過頭去。
“喜歡嗎?”楚雲深附在他耳邊,輕聲詢問着,“接吻的感覺。”
“……嗯。”聲音很低,但是卻很誠實。下一秒,他就又被封住了嘴,承受着男人濃郁的氣息。
直到八點,二人纔出了門。
段七覺得有些羞惱,他們接吻了很久,直到後來,自己幾乎就是湊上去的。等到時間來不及的時候,老闆才放開了他,說去浴室衝個澡。
然而浴室和臥室之間僅有一個磨砂玻璃,他無意的瞟見了……真相。
臉上的紅暈更甚,但也有一絲絲的滿足。此刻,段七安安靜靜的坐在楚雲深身邊,喫着一碗白粥。
男人喝了一口牛奶,微微皺了皺眉。隨即站起身,找服務員說了什麼。服務員略有些抱歉的去廚房拿了盒新鮮的純牛奶來,他又取了個乾淨的杯子,倒滿。
“喝這個。”把杯子遞到段七面前,楚雲深的眉還是擰着的,“每天都要喝牛奶。”
“……嗯。”乖乖的接過,他輕輕的抿了一口。嘴角還有着粥印,略有些可愛。男人看了看他喫的東西——一碗白粥、一個雞蛋,眉頭擰的更緊。
“老闆?”段七在這樣的目光下略有些侷促,“我……我不餓的。喫多了反而會難受。”
“好吧。”楚雲深無奈的坐下,又低嘆了一聲。“等回去,你就搬過來吧。”
“誒?”
“你住的地方離公司太遠了。”只有和他住在一起,他才能把小傢伙養肥一點……
順便,進一步發展,
“這樣……那好。”聲音細若蚊蚋,他的耳尖微紅,若不是這裏是公共場合,男人恐怕早就吻了上去。今早那樣的親吻,都沒有辦法補全這三年的思念……
“老闆。”琳琳還是有些不死心,不管幾個好友的勸阻,走到了楚雲深的面前,在他身邊坐下,試圖搭訕,“昨天晚上睡得怎麼樣?”
“大牀房應該挺麻煩的,要是老闆睡得不舒服可以和我和欣欣換啊。”故作輕鬆的說着,她目光銳利的看向在一邊低着頭的段七。
楚雲深沒有看她,而是低聲讓段七喝牛奶慢一點。琳琳略有些尷尬,就算再傻,也知道老闆並不喜歡自己。
那麼憑什麼這個瞎子就可以被老闆關照,明明他只是個什麼都做不好的瞎子!
“大牀挺好的。”他皮笑肉不笑的勾了勾脣,隨即目光溫柔的看向那人,不知是說給誰聽:“可以有人給我暖牀啊。”
段七的臉頰瞬間一紅,隨即默默的低下了頭。
“呵呵,老闆真是幽默。”她笑了笑,只覺得不甘心。心裏的不平衡讓她不假思索就開了口:“小段睡覺的時候摘眼罩嗎?”
“啊……摘掉的。”愣愣的回答了一句,段七不大明白爲什麼話題突然到了他的身上。
“誒……那很嚇人吧。”琳琳笑了笑,彷彿自言自語,“我以前看鬼片裏就有……特別嚇人,老闆膽子真大。”
段七的臉白了白,勉強笑了笑,“嗯,是挺嚇人的。”
一邊的男人,已經黑了臉。
“唉,真是個可憐孩子,看東西是不是也看不清啊?”佯裝說着關切的話,卻暗地裏將段七踩到泥裏,“老闆肯定得多照顧你。確實是挺麻煩的事情。”
“嗯……我,知道。”頭低下,他小聲回了一句,也不太想再開口。雖然不在意別人的目光,但是在聽到這種話以後,心裏還是有些不舒服。
琳琳露出勝利的微笑,隨即看向老闆,卻見楚雲深的目光格外冰冷。冷不丁被嚇了一跳,卻聽對方緩緩開口:“照顧他,我願意。”
聲音低沉,壓抑着怒火。
從未見過的磅礴氣勢一下就將她壓得說不出話來。楚雲深冷漠的看着她,許久,緩緩的勾起了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