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
二零一四年五月,蘇嫵站在曼谷的素萬那普機場上,透過巨大的玻璃牆看着停在停機坪上的大鐵鳥。
在時隔着一年一個月之後她重新回到了這樣。
她逃了一年零一個月,從曼谷到格林德瓦,從格林德瓦到洛杉磯,從洛杉磯到墨西哥城,從墨西哥城到阿姆斯特丹,從阿姆斯特丹到委內瑞拉,從委內瑞拉再到曼谷,全部加起來有兩萬五千公裏的路程。
那兩萬五千公裏的路程只是爲了逃開一個人。
那個人叫謝姜戈。
蘇嫵最後一次見到謝姜戈是在荷蘭的趕海節上,他再次用手銬靠住了她,可還是被她用屬於她的辦法逃開。
對於謝姜戈蘇嫵總是有辦法,因爲謝姜戈在她的面前總是很容易變得傻乎乎的。
蘇嫵呆呆的看着那些大鐵鳥,彷彿,她是被石化的雕像,機場廣播此起彼伏,遊客們在她的身邊來來往往着。
蘇嫵呆呆的看着那些大鐵鳥,渴望飛翔的人們製造了這些大玩意,有些人坐着這些大玩意體驗到了衝上雲霄的快樂,有些人在這些的體驗中失去了生命。
謝姜戈爲什麼要買私人飛機呢?
爲什麼?蘇嫵喃喃的說着,說着
謝姜戈死了。
噢,謝姜戈死了!
謝姜戈死在加勒比的深海裏,所有的人都說,所有的人都這在樣說着。
半個月前,謝姜戈和他的飛機在從阿姆斯特丹飛到委內瑞拉的途中由於飛行故障墜落在加勒比海,兩名乘務員,兩名機長,還有一位因爲有急事趕往委內瑞拉的荷蘭人無一生還。
在無一生還的名單裏還有謝姜戈。
沒錯,是謝姜戈,那位榮升爲三百億美元俱樂部會員,女孩子剛剛把心目中的世界級情人的票投給他的謝姜戈。
在委內瑞拉等着謝姜戈的範姜沒有在指定時間裏等到飛機,雷達信號顯示謝姜戈的飛機在加勒比海地區和地面失去聯繫,在失去聯繫的那個時間點,有加勒比海上的船隻人員向人們證實他們看到燃燒的大物體從天而降,墜落於深海。
一個星期後,美國的海上搜尋小組在加勒比海地區撈出了謝姜戈私人飛機的殘骸,他們派出的搜尋人員沒有在附近找到飛機上的任何一個人。
半個月後搜尋小組一無所獲。
在一天天的渺無音信中謝姜戈的粉絲們聚集在一起,有的點燃白色蠟燭,有的依然執着的向着上帝祈禱。
他們的小謝不是纔剛剛得到女孩子們投出的“世界級情人”最多的票數的嗎,怎麼會,怎麼會?女孩子們大聲痛哭。
她們開始回憶起小謝的好,他在去年資助過一千萬名貧困學生,他用幾個億購買的糧食解決了非洲的部分地區人們的溫飽,他還在爲東南亞這一帶購置了很多的免費藥品,他
上帝太殘忍了,怎麼可以把這麼好的小謝帶走了呢?太過於美好的事物總是註定要早早的隕落,據說,上帝偶爾也會嫉妒起造物者的偏心。
女孩子們哭泣着,他們的小謝死了。
噢,不,謝姜戈死了這是一種多麼扯淡的說法,在蘇嫵看來,於是,蘇嫵回到了曼谷,她執着的相信着,很快的,謝姜戈就會找來。
是的,是的,她在和他玩捉迷藏遊戲。
爲什麼會和他玩這樣的遊戲呢,因爲,謝姜戈做了讓她傷心的事情。
那年泰國政變是不可逆轉的時勢,但是,蘇家會被反對黨列爲清算名單中的第一集團,梅家的人必須要和蘇家做出切割,這兩個因素卻是人爲因素,大部分人只是知道一位美國的政要在泰國政變的第三天來到了曼谷,反對黨無比歡迎這位政要的支持,這位政要提出他不僅可以支持他們,他還會提供一筆數目可觀的金錢作爲新政府的開支,不過在得到這些幫助之前新政府必須滿足他兩個要求。
所以,梅宥謙那時纔會和蘇嫵說,有外部力量在干預。
只是,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是,外部力量的推手恰恰是那位不久前剛剛走出曼谷貧民區的,有着和湄公河水一般清澈乾淨眼眸的男孩,那個男孩只是在某個階段做了一件任性的事情,那個男孩沒有想到最後的結果會這樣。
那個男孩不止一次說過,蘇嫵,等到很老很老的時候,我要告訴你一件事情。
只是,在謝姜戈沒有變老之前沈畫把這件事情告訴了蘇嫵,那位美國政要的助手沈畫認識,在一次私人聚會中他無意間說漏了嘴。
知道這些事後,蘇嫵做不到假裝什麼都不知道的和謝姜戈在一起生活,原本,蘇家可以在那場局勢動盪中逃過一劫的,假如
假如謝姜戈不幹涉的話,蘇穎就不會有那樣的意外。
蘇嫵想恨謝姜戈,可蘇嫵很愛很愛謝姜戈,愛到把恨降級爲成爲生氣,她也不能指着謝姜戈的臉大罵,要死要活,因爲,姜戈希望她不知道,因爲姜戈說了很老很老的時候會告訴她的,要是姜戈知道她知道的話會整天整天很難過的。
所以,只能是假裝不知道,好像,只能那樣做的。
可蘇嫵不能和謝姜戈在一起,兩個人的世界不能單單靠情感和愛就能夠支撐的,不是沒有試過,只是那天在她以爲自己懷孕的時候她是那麼的慌張,她沒有勇氣在自己孩子長大的時候告訴他,他的外婆的去世和你爸爸有關係。
蘇穎的屍體溫度還一直的留在她的指尖,太殘忍了。
可,聽聽,他們都說了些什麼?
謝姜戈死了,謝姜戈死了。
在聽到這個消息的那個瞬間,蘇嫵知道,所有的愛恨都及不上活生生的謝姜戈的萬分之一。
只要謝姜戈回來就好。
於是,蘇嫵回到了曼谷。
在這裏,她可以輕而易舉的被找到,不是嗎?
緩緩的,蘇嫵伸手,透過陽光去觸摸天空,說。
姜戈,我不生你的氣了,姜戈回來吧,這次,只要你找到我,我們的捉迷藏遊戲就到此結束。
所以,姜戈,快點找到我吧,我可沒有多少的耐心。
計程車把蘇嫵帶到了往昔的那座白色房子面前,拿着簡單的行李蘇嫵站在雕着花的金粉色大門前。
這裏什麼都沒有改變,白色的牆爬到牆外的蔓藤,屋頂上的阿拉伯塔頂鑲着的白色反光材料依然在日光的照耀下發出璀璨的光芒。
蘇嫵就站在那裏,她想起了彼時間謝姜戈說的話,不管多麼的艱難,他都會把她帶回那座白色的房子裏的。
“我回來了!”蘇嫵開口。
那句“回來”剛剛落下,大門就緩緩的敞開。
黝黑皮膚的門衛來到蘇嫵的面前,把她上上下下的打量個遍。
“吉勇大叔”蘇嫵蠕動嘴角。
看着她長大的那位大叔跌跌撞撞的往着門裏奔跑,不一會,那些在這座白色房子裏住了很久,看着蘇嫵長大的人一一來到她的面前,最爲激動的就數那位菲律賓保姆了,她胖胖的身軀緊緊的抱着她,老淚樅橫,嘴裏嘮叨着,她們終於把豌豆公主盼回來了。
回到自己的房間裏,蘇嫵靠在房間門上,環顧房間的周圍,這裏每一樣每一樣都和她離開時一模一樣。
幾年前,謝姜戈從泰國政府的手中拿回了房權,他把以前住在白色的房子裏的人一一召集到了這裏,他和他們說,終有一天,他們的豌豆公主會回來的。
是的,是的,她回來了。
手中的行李掉落在地上,蘇嫵的手掌緩緩的捂住了自己的臉。
這一晚,蘇嫵站在房間的窗前看着窗外初三.四如鉤的新月。
回到曼谷的第一天,謝姜戈沒有找到她。
回到曼谷的第十天,謝姜戈還是沒有找到她。
在蘇嫵回到曼谷的十天裏,她做了很多的事情,她去美髮店燙了頭髮,她每天都會花一點時間到美容院去,她每天都把自己打扮得美美的。
蘇嫵回到曼谷的第十一天,大洋彼岸傳來了這樣的消息,美國的搜尋小組還有新加坡的特派人員從加勒比海撤退,隨着這個消息被證實,一切已經塵埃落定,這一天,因特網舉行了盛大的網上祭奠儀式,神情哀傷的女孩子拿着白色的蠟燭來到了廣場上。
這天,蘇嫵打了很多很多的電話給和謝姜戈認識的人,她告訴那些人不要相信那些,她告訴那些人謝姜戈會出現在曼谷,她也給瑪莎打了電話,那位意大利女人什麼話也沒有安慰她。
最後,蘇嫵還給範姜打了電話,她說了很多的話,可範姜自始至終都沉默着。
晚上,蘇嫵把電腦砸掉了,因爲出現在網站上女孩子們搞的那些祭奠讓她煩透了,蘇嫵撕掉了報紙,因爲報紙上一些評論家已經在迫不及待的討論着謝姜戈那筆巨大的遺產歸屬,他們的嘴臉讓蘇嫵討厭。
蘇嫵打開窗戶,對着那輪掛在天上的月亮大喊,謝姜戈,你再不出現我就真的生氣了!
“謝姜戈,在我喊完一二三之後,你馬上給我出現。”
蘇嫵開始喊,一,二,三!
那句“三”之後,她房間的門緩緩的打開。
蘇嫵屏住呼吸,睜大眼睛。
看清楚進來的人之後,蘇嫵癱倒在地上,不是謝姜戈,不是謝姜戈!蘇嫵嗚嗚的哭了起來,進來的保姆拍着她的肩膀,無言。
(中)
次日,正月十五,在這天裏蘇嫵見到了四個人。
她先見到的人是沈畫,蘇嫵夢遊般的走在街上,然後有一個人拿着包朝着她的頭劈頭蓋臉的砸着。
那個人,是沈畫,淚流滿面的沈畫,她一邊砸着她一邊大罵她是害人精,等她嘴罵酸了,手砸麻了,蘇嫵問她,要不要再打?
沈畫一呆,之後,咯咯的笑了起來,她是笑着離開的,她說期待蘇嫵變得和她一樣。
沈畫把她漂亮的頭髮弄亂了,蘇嫵來到了美髮沙龍,髮型師重新把她的頭髮弄得漂漂亮亮的,離開的時候,蘇嫵碰到了她久違的朋友。
據說嫁得很不錯的諾娜帶着她的孩子和蘇嫵狹路相逢,她抱着她的孩子嬌笑着問蘇嫵她的孩子漂亮嗎?她還讓蘇嫵看她孩子的鼻子。
這世界人一旦有了心頭好的話,他會在挑選一些物品的時候不由自主的挑選出類似於心頭好那樣的。
謝姜戈是諾娜的心頭好,最後,她挑了一位有和謝姜戈的鼻子很像的男人。
蘇嫵盯着孩子的鼻子:“這是我看過最爲慘不忍睹的贗品。”
很意外的,諾娜沒有生氣,她說,可惜的是我們的豌豆公主連擁有一件贗品的機會都沒有。
“你等着吧,諾娜,明年你就可以看到我和姜戈的孩子了,我和姜戈的孩子會比你的孩子還要漂亮上千倍,萬倍。”
諾娜已經走遠,停車場就只剩下了蘇嫵空蕩蕩的聲音在迴響着。
黃昏時刻,蘇嫵來到了謝姜戈媽媽的面前,歲月在那位美麗的婦人身上並沒有留下太多的痕跡,她坐在白色的雕花椅子上,米色的開衫裏是一件寶藍色的裙子,年輕的女孩子和她說這話。
蘇嫵在離謝媽媽十幾步之遙站着,謝媽媽有着八分之一的葡萄牙血統和德國血統,姜戈繼承了謝媽媽的鼻樑還有弧線極好的下巴,這讓他和他媽媽的側臉很相似。
爲什麼會來到這裏呢?因爲她太想念姜戈了,那種想念在一天天的空等待之下變得絕望,所以蘇嫵來到了這裏,她站在那裏癡癡的看着謝媽媽的側臉,在她長久的凝視下謝媽媽轉過頭來。
她對着蘇嫵微笑,笑容無邪天真。
不由自主的,蘇嫵向着她一步步的走了過去,在她身邊坐下。
蘇嫵問她,姜戈今天有沒有來看她,她點頭。
蘇嫵再問她,其實那些人在胡說八道,姜戈沒有離開對不對,她再次點了點頭。
對着天空,蘇嫵慘然一笑,看看,連她也開始不相信謝媽媽的答案了。
斜陽隱去,暮□臨,湄公河上飄着特屬於五月時期大片大片暗紅色的晚霞,蘇嫵站在河堤上,最終她還是來到這裏了,這個地方無數次出現在她的夢裏,這個地方是她想來又不敢來的地方。
最終,她穿着姜戈送給她鑲着七百二十顆鑽石的高跟鞋來到了這裏,來到這片水上。
這裏,好像什麼都沒有改變,又好像什麼都改變了,隨着近幾年泰國的經濟快速發展,一些人家搬離了這片水上,一排排連在一起的木屋還在,只是卻已然人去樓空,在夜幕來臨的時候,沒有誰家點起了燈,沒有暖暖暈暈的燈光從四四方方的窗映出來。
小小的木質走道還在,沿着她腳下的那條木板搭成的木道,她就可以來到姜戈家,她就可以敲開姜戈房間的窗戶了。
只是,蘇嫵不敢。
最後的一縷霞光收盡,黑夜真正來臨。
蘇嫵一動也不動,除了晚晚風,除了水底上孜孜不倦魚兒的水泡聲音,周遭死一般的靜寂。
也就那麼一眨眼的工夫,滿月倒映在湄公河的水上,也就那麼一會功夫,一望無際的銀色月光來到了這片水上,也就那麼一會銀色的月光開始親吻着她高跟鞋上七百二十顆鑽石,那光芒就像是浮動的夢。
着魔般的,蘇嫵朝着謝姜戈的家走去,她的高跟鞋踩在了木質的走道上,她的裙襬在晚風裏抖動着。
小木屋外有不足半米的走廊,走廊的右邊盡頭是姜戈家小得不能再小的廚房,從前,她就坐在距離廚房一米多遠的地方等着姜戈給她做飯,坐在這裏不會被油煙燻到,坐在這裏可以聞到泡麪和着木瓜的香氣,坐在這裏還可以看到謝姜戈漂亮的背影。
坐在那裏,腳垂着了走廊上,鑲着七百二十隻鑽石的高跟鞋放在一邊,另外一邊放空空的酒杯,蘇嫵臉轉向右邊,破敗得只有她家浴室四塊磚組成面積的廚房還在,只是沒有泡麪和木瓜在一起的香味,沒有泡麪和着木瓜的香味不要緊只要有姜戈就好,可是
狠狠的撇開頭,沒有漂亮的謝姜戈,沒有!
猝不及防的淚水在她的轉頭之間跌落到了湄公河水上,或許從她臉頰掉落的淚水太過於沉重,蘇嫵聽到了淚水墜落於河面的聲響。
“咚”
眼淚的聲響在她的腦海裏迴響着,有風從湄公河上經過,來到了她的臉龐,風停留在她的臉龐上久久不肯離去,溫柔而深情。
古老的傳說裏,湄公河底下住着很多很多因爲不捨得活在人世的戀人而不願離去的魂靈。
蘇嫵閉上眼睛,啞着聲音。
“姜戈,是你嗎?”
是你從加勒比海來到了這片湄公河上嗎?這段一眼望不到邊的旅程費去了你多少的力氣,現在,姜戈,你很累嗎?
手摸到了身邊的高跟鞋,蘇嫵提着那雙高跟鞋,高高的提起着,閉着眼睛,說。
“姜戈,如果你來到這裏的話,那麼,請你接住這雙高跟鞋!”
蘇嫵鬆開手。
物體墜落在河面發出清脆的聲響,呵呵,姜戈沒有接住呢。
也對,姜戈不接住是對的,姜戈那個臭小子不懂在東南亞一帶有一種說法,男方給女方送鞋是一件不好,不吉利的事情,或許,姜戈現在明白了,所以,他不接住鞋子是對的。
姜戈,你看,你送給我的鞋子我已經丟掉了,也就是不好的詛咒被打破了。
所以,姜戈,你回來吧。
蘇嫵睜開眼睛。
高跟鞋落到河裏在河面上蕩起了一圈圈的漣漪,圓圓的月亮隨着水的波紋幻化成很多很多個月亮。
湄公河水上有薄薄的霧氣,月光把那些霧氣染成了乳白色的,一排排搭建在水上的木屋在霧氣中如夢如幻。
蘇嫵看着那些沉浸在霧氣裏的木屋,總覺得缺點什麼。
如果,那些小木屋有燈光亮起來就好了,就像以前一樣。
蘇嫵閉上了眼睛,說。
“姜戈,如果你來到這裏的話,那麼,就讓那些燈都亮起來吧。”
周遭靜寂如斯。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蘇嫵睜開了眼睛。
瞬間,淚水瘋狂決堤。
在一片霧氣裏,數十裏的燈光在她的眼前連綿不絕湧向銀色的天際。
是的,是的,是姜戈回來了,在夜裏把地板上的被子重新蓋在她的身上,用毛巾把她沾滿淚痕的臉擦得乾淨清爽,等等等這些事情都是姜戈乾的沒錯。
她真笨!所以
蘇嫵站了起來,來到了謝姜戈的窗前,停頓,微微的彎下腰,敲着窗,輕聲說着,姜戈,我要進去了。
經歷過長長的歲月,再次的,在滿月之時,蘇嫵偷偷的從窗外爬進謝姜戈的房間裏,爬到謝姜戈的牀上。
一觸到那個硬邦邦的枕頭,以及摸起來無比粗糙的被單布料,還有小得不能再小,動作大一點就會發出聲響的牀板時,蘇嫵有種時空錯亂的感覺。
長長的歲月的線在這一個時刻只是在她的一個眨眼功夫,前一秒,那雙男女還在黑暗中糾纏着,他們的喘息在窄小的空間裏頭此起彼伏。
拿掉了耳環,蘇嫵爬到謝姜戈的牀上,背部貼着木板,頭枕在硬邦邦的枕頭上,長長的捲髮鋪蓋在枕頭上,光是用猜她就知道,會有多麼的嫵媚,會有多麼的撩人。
黑暗之中,蘇嫵說,姜戈,這是我最後一次和你玩捉迷藏的遊戲,姜戈,你如果沒有再找到我的話,我就要嫁給別的男人了。
“姜戈,聽着,我從一數到三,你就要出現。”
說完最後一句話之後蘇嫵拉起被單矇住自己的臉。
很安靜,很安靜,蘇嫵開始數數。
一,二,三
她的那句三拉得有點長。
音拉得長得不能再長之後,蘇嫵閉上眼睛,屏住呼吸,等待着。
聽聽,有腳步聲,是的,是腳步聲,頻率是她熟悉的,熱愛的。
腳步聲近了。
怎麼辦,眼淚好像有止不住的趨勢,即使是閉着眼睛它們還是爭先恐後的從眼角滲透出來。
布簾在空氣中抖動的聲響極爲的細微,可蘇嫵還是聽到了,是的,她聽得清清楚楚的。
終於,腳步聲停在了她的咫尺之間。
蘇嫵不敢亂動,怕,細微的響動都會把姜戈嚇跑。
悉悉索索的聲響,那是姜戈在脫着他的外套聲音,美妙得無與倫比。
有雙手在她的頭頂上摸索着,手指輕輕的捏住被角,捏住被角的手一掀,手的主人鑽進被窩裏。
美好的事情發生了。
蘇嫵深深的,貪婪的去嗅,屬於她所深愛的氣息。
木板牀多加了一個人的重量,不勝負荷的模樣,木板牀太小了,那人在擠壓着她,終於,他找好了姿勢,木板牀的聲音消停下來。
那人剛剛躺下,手就迫不及待的在她的身上摸索着,蘇嫵的手貼在那人的手上,那人停止了摸索。
那人說,怎麼有穿衣服,不是應該沒有穿衣服纔對嗎?
這是刻進蘇嫵骨子裏的聲音。
什麼,怎麼有穿衣服,是的,是的,她好幾次爬到謝姜戈的牀上去都是沒有穿衣服來着,姜戈很喜歡她沒有穿衣服爬到他牀上去的。
慌慌張張,頭頂着被單,蘇嫵坐了起來,她向謝姜戈保證,姜戈,你等等,我馬上把自己變成沒有穿衣服,姜戈,你只要給我十秒鐘的時間,我脫衣服的時間很快的。
是的,是的,她脫衣服的時間很快,可她也沒有辦法在十秒鐘的時間裏脫光了自己的衣服啊,她先扯掉了自己的蕾絲小褲,拉開裙子的側面的拉鍊,順勢摘掉自己的胸衣,做這些她是一氣呵成,只是連身的長裙卡在了頭上,蘇嫵急得快哭起來了,現在十秒鐘應該早已經過去了吧,她現在這個鬼樣子一定是醜極了。
蘇嫵在拼命的扯着那件該死的衣服,越慌就越亂。
一聲輕輕的嘆息響起,一雙手拿開了她的手,然後,拉鍊聲音響了起來,那件裙子輕而易舉的從她的頭上離開。
剛剛,因爲慌張的關係,她的拉鍊就只拉了一半。
觸感粗糙的被單無邊無際的罩住了兩個人,一個男人和一個女人,男人叫謝姜戈,女人叫蘇嫵。
等那件衣服離開自己的身體的時候,等她把自己變得光溜溜的時候,不着片縷的身體緊緊的貼着謝姜戈。
蘇嫵的臉埋在謝姜戈的懷裏,說。
“姜戈,我很高興你找到我。”
“姜戈,你都不知道我有多麼的想你,姜戈,你也想我嗎?”
蘇嫵知道姜戈他點頭了。
蘇心滿意足的笑開。
“姜戈,你說話啊”
“蘇嫵。”聲音在她頭頂響起,他叫她了。
“到!”蘇嫵很快活的答應着。
“你不想看看我嗎?”他問她。
對哦,她得看看姜戈的樣子。
一點點的,被角在蘇嫵的手上卷着,等把被角捲到了他們各自的頸部上,蘇嫵睜開眼睛。
從窗外落到房間裏的月光正好,她揹着月光坐着,他面朝着月光,如浸在水上的月光在謝姜戈的臉上一縷縷,一寸寸的鋪開着。
蘇嫵伸出手,去觸摸那輪廓,她的姜戈一點都沒有變。
好奇怪哦,怎麼是溫熱的?不應該是冰冷的嗎?
不過,那些都不重要了。
最爲重要的是,他是她的姜戈,最爲重要的是他來到了她的身邊。
蘇嫵閉上眼眸。
“姜戈,吻我。”
淺淺的吻裏寄託着地老天荒,直把吻得一臉的淚水,他一點點的吻掉了她的淚水,之後,吻開始兇狠了起來。
舔,咬,纏!
直到她快要窒息的時候,他放開了她。
他在喘息,熱熱的氣息在她的臉上流連着,狼狽而炙烈。
姜戈,應該是渴望着她的身體吧?他很喜歡在她裏面的!可他不敢!他應該是害怕把不好的事情帶給她。
蘇嫵伸出手,一一的解開他襯衫的釦子。
等把他襯衫的釦子一一解開之後,蘇嫵躺回了牀上,她拉着他的手,說。
“姜戈,要我!”
他坐在木板牀上,沒有動。
蘇嫵拉着他的手來到自己的小腹上,沿着小腹往下,再往下一點,指引着他的手指來到那處柔軟的地帶,讓手指進去一點點,淺淺的嘗。
“要我,姜戈。”
他的胸腔在激盪着,最終,他的身體俯下,單手撐在牀板上,啞着聲音。
“蘇嫵,一些的事情等會我在告訴你。”
蘇嫵點頭。
謝姜戈的身體覆蓋在她的身體上,用另外的一隻手去解開他的皮帶。
蘇嫵手蓋在了姜戈即將解開皮帶的手上,說,姜戈,我來。
小謝很喜歡這樣的惡趣味的,比如,讓她給他脫衣服,比如,讓她的手帶領着他進入。
解開皮帶,之後拉下他的褲子,之後扯下了他最後的一層,之後
那處所在早已經劍拔弩張了,手指剛剛一觸,它就
沒有讓它溜走,蘇嫵毫不猶豫的握住,感覺它在自己的手掌裏抖動着。
“姜戈,你先把你的手先拿開。”低低的哼着,他的手指還在她裏面呢。
他的手指離開,蘇嫵閉上了眼睛,牢牢的握住,感覺它比任何的時候都還要來得灼熱和碩.大,指引着它抵住自己柔軟的所在。
湄公河上的風從從外面滲透了進來,穿進了蘇嫵身上的每一處毛孔裏,把不久前的酒氣蒸發掉。
蘇嫵墊了墊手掌握着的。
分明,那程度比任何一次都還要來得灼熱。
“蘇嫵,讓它進去。”他呵着她,熱熱的氣息落在她的臉上,貨真價實。
蘇嫵的心狂跳着,比任何時候都要來得驚心動魄。
遲遲不見她有所行動,趴在她身上的人不滿意了,用挺腰來昭示抗議。
“姜戈”蘇嫵的嘴抖的厲害:“你不是從加勒比海上游過來的?”
“豌豆公主怎麼傻乎乎的。”他嘆着氣:“我當然不是從加勒比海游回來的。”
“姜戈”這次,抖的是聲音:“你你是貨真價實的。”
那種緊張導致蘇嫵的手不由自主的收緊。
於是,謝姜戈悶悶的哼了起來,他咬牙切齒。
“蘇嫵,現在你握住的再貨真價實不過了,怎麼,不明白嗎?正常男人身上的某個特徵在受刺激後,在短時間內鬆弛開來,快速的充血,將血液灌到注到海綿體內的靜脈血管直到壓力上升到一定的限度才停止,充滿血液會將代表着男人特徵的海綿體撐起,令那處變硬和變長。”
“這就是最爲貨真價實的勃起!”謝姜戈拉長着聲音:“豌豆公主,你以爲一個死人會做到這一點嗎?”
謝姜戈的話讓蘇嫵的嘴角在不停的抖動着,只是,她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一些事情剛纔本來是想告訴你的,是你傻乎乎的脫光自己的衣服,又傻乎乎的說要我的。”他說:“所以,豌豆公主,你得爲你一手造成的事故負責,現在,馬上,放開你的手,不然,那處貨真價實的所在得不到緩解的會爆炸,會裂開。”
蘇嫵迅速的放開自己的手。
恍然間,她的腿被打開,他結結實實的,帶着懲罰性質的衝進來,深深的到達她的身體,把她的身體填得滿滿的。
這次,從眼睛裏淌落的是喜悅的淚水,這淚水包涵着失而復得,這失而復得是幸福,最爲巨大的幸福。
當埋在身體裏的所在想抽離的時候,下意識的,蘇嫵緊緊的抱住他,她想讓他一刻也不離開她,她想和他連在一起。
“姜戈,別!”
他趴在她的身上大口大口的喘氣,艱難的:蘇嫵,你得讓我動,不動會難受。
對,對,不動會讓姜戈難受,可是
可是,月光太美好了,剛剛蘇嫵又喝了點酒。
手沒有放開,倒是腿纏了上來。
“姜戈,你是真的嗎?”
豆大的汗水滴落在她的身上,他喘氣,吸氣,揚起手,狠狠手掌往着她的大腿拍,清脆的聲音響起,他問,疼嗎?
疼,是真的疼。
抑制不住的,蘇嫵咯咯的笑了起來,謝姜戈低頭脣壓在她的脣上,她的手放開,穿過他的胳肢窩,撈住他的肩胛。
他開始在她的身體律動,又沉又深,每一次都貨真價實,逗弄得她不停的尖叫着。
這一夜,他在她身體裏釋放了三次。
三次之後,她再也沒有體力去聽謝姜戈和她說一切的原由。
只要他回來就好,就好。
蘇嫵趴在他的身上呼呼大睡。
(下)
蘇嫵是在肚子極度飢餓的狀況中醒來的,鋪天蓋地的光落在這十五平方的窄小空間裏,由於空間小的緣故,一些的氣味沒有及時散去,屬於男女間抵死纏綿的糜爛氣息若有若無,還好,昨晚姜戈是射在她裏面,不然,那些氣息
不過,都三次了,小姜戈應該蘇嫵偷偷捂着嘴偷偷得到笑
下一秒,笑容僵硬在脣角,姜戈呢?
這個時候,蘇嫵才發現姜戈不在小木牀上,這個時候,姜戈不是應該在她身邊嗎?慌慌張張的,蘇嫵連衣服也來不及穿,她用被單包住自己的身體,衝了出去。
周圍安靜得讓蘇嫵害怕,她到外面的走道饒了一圈,就是沒有見到謝姜戈,又從走道饒了回來,剛剛想進入到謝姜戈的房間。
擋住房間門的布簾被撩起,謝姜戈拿着超市的購物袋站在那裏。
隔着一個門框,兩張臉煞白煞白的,兩張臉都因爲慌張眼裏有着浮光。
原來
原來,他們都害怕彼此消失不見。
謝姜戈和蘇嫵說起這一半多月發生的事情是在他們見面三天之後的黃昏,之所以等到這天是因爲他們太忙了,他們忙*,忙着喫飯,□可是一件體力活,在這兩個夜晚三個白天裏他們覺得最爲重要的事情。
這天,黃昏,盛夏,夕陽如血,把湄公河染成了紅色,他們的坐在河邊,他們的影子倒映在河岸上,偶爾有戲水的蜻蜓弄亂他們河面上的影子。
此時此刻,她的頭擱在他的肩上,謝姜戈的手觸這垂在他肩上的捲髮,一如往昔的,漂亮,柔軟。
等坦白往一切後,謝姜戈小心翼翼的,蘇嫵,你生氣了嗎?
“不,一點也不生氣,姜戈,我高興你騙我。”蘇嫵在姜戈的肩上微笑。
幸好啊,姜戈只是在騙她,所以,蘇嫵很高興姜戈在騙她。
只是,半會之後,蘇嫵生氣了起來。
“謝姜戈,你這個瘋子,你真的燒掉你的飛機了?”那飛機得多少錢,蘇嫵心疼,現在,姜戈的錢她也有份的了。
謝姜戈笑嘻嘻的:“那是當然,不然怎麼哄得美國大兵們往加勒比海趕,不先騙到那些人怎麼騙得所有的人,不騙到所有的人有什麼騙得了你。”
設了那麼大的局,欺騙了全世界,撒下了那麼一個彌天大謊,一切只爲她!
爲了讓她明白,讓她懂得,她不能沒有她不能失去他,就像他不能沒有她不能失去她一樣。
靠!蘇嫵拿着自己的頭去撞謝姜戈,等謝姜戈告訴她飛機可以拿回一部分保險金後,她才眉開眼笑了起來。
咳好像,她變得愛錢起來,咳應該說是節儉,不鋪張浪費纔對。
靠在謝姜戈的肩膀上,緩緩的蘇嫵伸展着手,手掌向着天空,緩緩的敞開,無名指上橢圓形的鑽石光芒奪目。
蘇嫵眯起了眼,再一次笑開。
這戒指在她早上醒來就戴在她的手上了。
早上,他們手握着手躺在牀上,他說蘇嫵嫁給我,蘇嫵反握住了他的手說好。
再過一個月
蘇嫵在鑽石上看到自己歡顏。
再過一個月,她就要嫁給姜戈了。
六月中,沈畫躲到了美國東部一個鳥不拉屎只有四百多戶人口的小鎮,現在,她的包裏就只只剩下不到一千美元的現金,現在,她銀行戶口裏沒有半分錢,在謝姜戈宣佈婚禮的那一天她把她戶口裏的錢全部捐獻給了慈善機構,一直以來,都是謝姜戈往她的銀行戶頭存錢,具體多少她不知道,只是她試過一個小時裏她購光了巴黎的某一條名品街的名品,那一條名品街的品牌也沒有花去她賬戶裏的冰山一角。
在沈畫把那些錢捐給慈善機構的時候她是豪氣萬千的,謝姜戈,我不稀罕那些,我就是要你內疚。
捐完那些錢之後,沈畫打了一個電話給姜戈,她說謝姜戈,就讓你內疚去吧,她說謝姜戈在你最爲艱難的時刻是我陪在你身邊的,這一點是不爭的事實。
“不,你說錯了,是你在最爲艱難的時刻,我陪在你身邊,之所以會陪在你身邊有一半是因爲芬姨還有你,而另外一半是因爲她,畢竟,是她造成的讓你變成那樣的。”謝姜戈對着她說。
聽完那些話後,沈畫有崩潰的感覺,姜戈連臉面都不給她了。
捐完了那些錢之後,沈畫發誓要自食其力,她覺得自己起碼早實現自身價值這方面,不要給那個女人比下去。
僅僅也不過半個月的時間,沈畫就知道她從前的所有光環,還有得到的讚美都來源於謝姜戈。
在她的求職過程中,她的麻省理工畢業生頭銜只得到“嗯”“哦”“是嗎”這樣的回應還有懶洋洋的投來一眼,那些企業把她拒之門外的原因只有一個,在她的大學期間沒有任何的暑假工,臨時工經歷。
在業餘時間沈畫壓根就沒有想過去幹那些,她認爲不必要。
短短的半個月之後,沈畫發現自己的荷包在變少,更更重要的是隨着六月的到來,謝姜戈的那場婚禮隨着謝姜戈的“世界級情人”的頭銜,以及那場類似於“魯濱遜漂流記”的劫後餘生得到了全世界人的關注。
關於謝姜戈六月在湄公河上舉行的那場婚禮的報道鋪天蓋地。
排場,婚禮形式,禮服,首飾,到場嘉賓,花童,伴娘等等等,事無鉅細,不厭其煩。
於是,沈畫就帶着她所剩不多的前來到這個遠離都市的小鎮。
此時此刻,沈畫全部的財產就只剩下了那不到一千美元的錢,也不知道這些錢能讓她在這裏捱過多少天,她已經買了最爲便宜的東西了,可錢還是在一點點的變少。
此時此刻,沈畫在鎮上唯一的旅館房間裏恨恨的拿着枕頭往地上扔,蘇嫵這個女人沒有羞恥心嗎,在自己告訴了她那樣的事情居然還可以嫁給謝姜戈,她不是應該和謝姜戈老死不相往來嗎?
蘇嫵應該和謝姜戈老死不相往來纔對!
等到枕頭被沈畫撕爛了,她才發現自己的肚子又餓了。
走出房間時,沈畫還在想着那個問題。
走到鎮上唯一的超市,超市的老闆正在看電視,拿了麪包和水沈畫到收銀臺結賬,電視發出的噪音讓她覺得煩,幾乎不用看沈畫就知道又是那個泰國人在秀那蹩腳的英語,泰國人說的英語是她認爲全世界最難聽的,帶着濃濃的鄉土味。
當內心的那種嘲笑變成可一種思想時,沈畫覺得悲哀,她以前可不是這樣的,她以前不會有類似這樣的嘲笑的。
她的改變是從那一年那場不幸開始的。
是蘇嫵害她變成這樣的。
沈畫目光落在電視屏幕上,等聽清楚那位泰國人在說什麼時,她捂着耳朵,又來了,又來了,電視上的那位泰國人是曼谷的一位經濟部長,這位部長在接受西方媒體採訪時表達着對於在六月在湄公河上的那場婚禮極大期待,他還預估這場婚禮的影響力可以讓曼谷的形象提升,還有這場婚禮所帶來的經濟效益。
泰國人在報出了大約的數字之後,得意洋洋的笑了起來。
沈畫捂着耳朵匆匆的從超市離開。
站在空無一人的公路上,她開始大喊大叫了起來。
六月下旬的第一個週末,曼穀人終於等來了那個他們期盼已久的日子,豌豆公主要和小謝結婚了。
豌豆公主和小謝的愛情故事他們都知道,他們見證了一段情比金堅。
這天,豌豆公主終於要嫁給了小謝,他們的婚禮即將在湄公河上舉行。
當第一縷晨光來到曼谷時,在林立漆着乳白色的牆金色的層次感十足的金色塔尖寺廟羣裏,人們很容易的在寺廟裏找出一條條的橋,這是湄南河。
這個早晨,湄南河上有着一眼望不到邊的月亮船,月亮船一律是白色的,白色的月亮船橫着泊在河面上,一隻挨着一隻,形成了長長的人工橋,尖尖的船兩邊堆滿了熱帶鮮花,睡蓮,連翹,茉莉,扶桑花,鳳凰木,蜘蛛蘭,沙漠玫瑰
月亮船的的中間鋪着約半米寬的紅地毯,紅色的地毯在白色的月亮船上延綿了數十公裏,初初升起的晨光在月亮船的尖尖的船兩斷聚集着,如天然的鑽石光芒,住在湄南河的一戶人家的小女孩在剛剛睡醒打開窗時喃喃的:我是不是在做夢。
“不,親愛的,你沒有在做夢,小謝要和豌豆公主完婚了。”媽媽是這樣回答。
湄南河兩邊三三兩兩的站着前來觀禮的人,有男人不以爲然,至於嘛?這是在浪費錢。馬上的女友叱喝他,混蛋,你這是在嫉妒,你連一個像樣的婚禮都沒有辦法給我,稀裏糊塗的就讓我變成了孩子的媽媽,我們的孩子已經五歲了,你的那場給我的婚禮呢?男人馬上閉嘴。
岸上也有人驚呼,這麼長的紅毯到底是怎麼弄來的,還有,這麼多的船是真的嗎?“當然是真的,因爲這場婚禮的新郎是小謝。”身邊有人如是說着。
岸上的人都沿着紅毯的兩邊陸陸續續的趕着往一個地方,所有的人都知道,來參加婚禮的人都會得到一個大禮包。
終於,他們把車子開到了湄南河的下遊,河面開始變得開闊起來,紅毯在開闊的地方分別從兩邊圍着中間的一個搭建的圓形人造頂棚繞開,圓形的頂棚也是白色的,尖形的頂棚上鋪着金黃色的金鍊花。
這場婚禮,人們記住的是鋪天蓋地的鮮花,記住的是數十裏的紅毯,記住的是結婚進行曲響起時,穿着禮服的嘉賓們站了起來,所有的人都在看着那位在鬢角上戴着胡姬花的新娘。
周遭很安靜,很安靜,因爲那位新娘遲遲沒有說出那句“我願意!”
一邊的新郎臉就和他的禮服一樣煞白。
謝姜戈煞白的臉蘇嫵看在眼裏,蘇嫵在心裏數着,等着沉默的時刻堆積到三分鐘。
這三分鐘是蘇嫵給謝姜戈的懲罰,懲罰他對媽媽做了那樣的事情。
終於,每一秒都敲在人們心裏的三分鐘過去了。
看着謝姜戈失去血色的臉,蘇嫵勾起嘴角,開始微笑,然後。
“我願意!”
這場婚禮人們都記住了新郎瘋了一般的忘形的抱着新娘繞圈,在一圈圈的轉動中,新孃的高跟鞋丟了,戴在鬢角上的胡姬花掉落了。
最終,新郎把地上的胡姬花重新撿起,戴在了新娘鬢角上,託起了她的下巴,新娘踮起了腳,緩緩的手環住了新郎的脖子,她手裏拿着的花束的蝴蝶結在風裏飄動着。
謝姜戈的脣貼在蘇嫵的脣上時,蘇嫵閉上了眼睛。
等她和謝姜戈變得很老很老等到時候,她會拿着拖鞋一下下的拍着謝姜戈的頭,對着謝姜戈破口大罵,謝姜戈,你這個混蛋,什麼,你居然在我背後做那些偷雞摸狗等到事情,你錢多是不是,錢多是不是,我要你每年清明節的時候和我媽媽磕頭,我要你和她說一百個,對不起,一百個我錯了,一百個,媽媽,我是一個瘋子
她的脣瓣柔軟,她的容顏看在他的眼裏無與倫比的美麗,即使是她戴在鬢角的胡姬花也黯然失色。
她很美嗎,其實,有多美他也不知道,只是,謝姜戈所知道的是,當他愛上她的時候她才變得美麗起來的。
吻住了她的脣瓣,手擱在她的腰間,閉上了眼睛,謝姜戈想。
等到他和蘇嫵變得很老很老的時候,他還要叫她豌豆公主,他要告訴她一件事情,在告她這件事情之前他得先準備搓衣板,要不,防狼器也行,等告訴完她那件事情之後,他會和她求饒,死皮賴臉的說着,豌豆公主,看在我多年來在你面前鞍前馬後的樣子您就饒了我吧,蘇嫵蘇嫵,你可不能拋棄我,你看我們的的兒子女兒已經成家立業了所以你得原諒我,當然,做了那樣的事情我知道我是罪該萬死,我不會逃避懲罰的,搓衣板我已經準備好了,好吧,好吧,如果你覺不喜歡搓衣板的話,要不,換防狼器,只是,蘇嫵蘇嫵,你捨得用那個電我嗎?你捨得嗎
很老很老的時候,謝姜戈要告訴蘇嫵一件事。
很老很老的時候啊
宿命論:是被認爲在人類諸多神祕變化的命運現象中存有一些定數,而這些也可以稱爲必然法則定數,即是組合世間諸法相的基本力量。
億萬年前,月亮就開始繞着地球跑。
億萬年前,湄南河上遊的蘇嫵註定會遇到湄南河下遊的謝姜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