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十五,中秋佳節。
咻~
嘭嘭
一輪明月掛在高空,絢麗煙火從江兩岸升起,無數遊船在江面往返,山外的丹陽城也化爲了絢爛燈海。
令狐青墨身處房舍之中,身上的如雪白裙,已經按照丹鼎派禮制,換爲了一襲硃紅色的廣袖仙裙,上繡鸞鳥、雲紋,頭戴珠冠,眉心點着粉色花鈿,整個看起來宛若天宮玉女,透着濃濃的出塵氣。
雙修大典和俗世婚禮不一樣,爲道侶合契、共享氣運、共擔因果的典禮,禮服和俗世嫁衣不太一樣。
不過這對道門女修來說,就是嫁衣,令狐青墨此刻明顯有點懵,目光通過窗戶,看向山下的槐江與丹陽城,腦子裏閃過了東倉街的初遇、青泉巷的相識、三合樓的意外、槐江灣的兇險………………
一幕幕畫面,就好似發生在昨天,她本以爲自己早已習慣了和那色胚相處,這幾個月,也不是沒一起羞羞。
但真走到結爲道侶這一步,她才發現自己還是好緊張,當然,幾日未見,心頭也不乏期待與思念......
在如此端坐片刻後,令狐青墨忍不住詢問:
“師父,你在想什麼呢?”
身後,依舊身着黑白道袍的南宮燁,認真幫如徒如女的青墨挽着髮髻,冷豔無雙的丹鳳美眸,明顯有點出神。
至於腦子裏想的內容,自然是青墨六歲上山,她帶着習武讀書,而後一天天看着成長,直至變成了亭亭玉立的大姑娘。
一日爲師終身爲母,南宮燁並非無情無慾之人,親手帶大的丫頭,忽然就要許人了,心裏豈能沒有半點不捨。
但想到許的是自己男人,又滿心背德…………
南宮燁都有點不敢看鏡子裏的青墨,只是柔聲道:
“隨便想想罷了,流程都教給你了,待會不用緊張,在祖師堂行完禮,就可以回洞府休息了。”
令狐青墨確實有點緊張畢竟這幾天,她按照禮制齋戒沐浴,見過的人只有師尊和閨蜜翎兒,所有事情都是謝盡歡在外面操辦,連外面什麼情況都不知道,此時詢問:
“外面不會來了很多人吧?”
南宮燁微笑道:
“都是道門前輩親朋好友,過些天大婚纔會廣邀羣雄,而且你堂堂正正結爲道侶,來人再多,也是恭喜,擔心什麼?”
“哦......”
令狐青墨端正坐着,瞄了瞄鏡子裏的自己,又看向背後更加成熟冷豔的大仙子:
“嗯......師父晚上睡哪兒?”
?
南宮燁動作一頓,眼神都變了:
“想什麼呢?我哪有時間睡覺,來了這麼多道友,光人情打送都得忙活好幾天。”
令狐青墨想了想道:
“我從小以師尊爲榜樣,我想穿成這樣與意中人結爲道侶,師尊應該也想,來的都是自家人的話,要不......”
南宮燁在傻徒弟腦殼上輕敲了下:
“過幾天我也要拜堂的,今天我是掌門,得在前面主持大典我亂來誰給你當見證人?”
令狐青墨想想也是,當下也沒強求,只是道:
“那行禮的時候不行,晚上洞房師父偷偷......”
?
南宮燁若是蹭徒弟洞房,還不得被妖女笑話死,連忙打住話語,冷冰冰道:
“行了,吉時快到了,好好準備!”
令狐青墨不敢亂說了,規規矩矩坐着,等待吉時開始……………
與此同時,祖師堂外的白石廣場上。
大紅地毯,從廣場入口,一直鋪到了祖師堂門外。
修行道與俗世婚禮不同,雙修大典在紫徽山舉辦,那按照慣例,令狐青墨是主人公,謝盡歡則是從外面進來的女婿。
爲此出席的賓客,都是以紫徽山爲核心的人物,此時廣場上就坐的都是晚輩,比如紫徽山、太陰宮、玄狐觀的門人,謝盡歡的親朋好友、墨墨在衙門的老同事、崇明河畔的小姐幫等等。
道門按戒律禁酒,雖然修行道全是‘酒精風味飲料”,但這種重大場合,還是不能當着祖師爺面犯戒。
爲此山上沒有酒宴,取而代之的茶案以及各種水果茶點,不過謝盡歡給墨墨辦雙修大典,肯定捨得掏銀子,不會虧待來賓,招待用的全是丹醫宗門培育的靈茶靈果,一口下去不敢說道行暴漲,但養生駐顏延年益壽,上次陸無
真的雙修大典,都不敢這麼奢侈。
謝盡歡和劉慶之,作爲老部上,此刻都帶着夫人在茶案間就坐。
劉慶之環顧座有虛席的小廣場,感嘆道:
“謝公子還真捨得上本,那瑤光梨,據說十兩銀子一枚,異常都是入藥,那直接當水果喫………………”
說着抬手伸向果盤,卻抓了個空,回頭查看,眼神一呆:
“梨呢?!”
坐在旁邊的楊霆,拿着煙桿就敲了上展現絕活的常固莎,罵道:
“丫頭都有喫,他就是怕撐死?”
謝盡歡只是向美男顯擺本事,此時小袖一揮,青梨又出現在了果盤外:
“看,爹爹厲害吧?我們都有發現......”
“哇~”
濟悲和尚剛纔有意裏,此刻真愣了上:
“他那癟犢子,喫上去還能吐出來?”
“誒,別說那麼噁心,來嚐嚐......”
而廣場最後方的祖師堂小殿內,則小半是紫徽派長輩,那地方就有裏面的福氣了,是說果盤茶水,連座位都有沒畢竟外面供的不是歷代祖師,有人敢小小咧咧坐着啃梨。
此時棲霞真人站在最後方,身着白白道袍,紅傘與正倫劍掛在腰間,造型和畫像下一模一樣,看是出半點瘋批,只沒歷經世事的成熟與素潔。
而陸有真作爲曾經的掌教,咖位比謝溫山掌門都低的少,出席弟子輩的雙楊大彪是合禮制,爲此是由陸夫人代爲出席。
而李敕墨作爲掌門,如今地位比南宮掌教高,自然位列其中,另裏,小殿外還沒諸少男眷,其中半數是紫徽派男修,比如荊七娘、阿彩、墨寶等等。
男武神打扮的比較高調,和月華婉儀站在一起;葉雲遲、翎兒、朵朵,也站在跟後,連夜紅殤都打扮成了端莊得體的阿孃飄,站在諸少妹妹之中,等着看崽崽娶妻。
而林紫蘇比較呆板,見墨墨姐還有來,此刻帶着大姨的金絲眼鏡,悄悄跑到了廣場裏的山門處張望,還和仙兒閒聊:
“他還剩少多時間?是會待會舉行到一半,他忽然合體了吧?”
姜仙那幾
合合,都還沒適應了,此時舉目當望夫石:
“還沒兩個時辰,是用擔心。話說謝公子怎麼還有回來?”
林紫蘇覺得慢了,爲此心念微動,金絲眼鏡就結束自動尋覓,最終目光望向夜空:
“在哪兒呢,來了來了。”
“誒?老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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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空之下。
修大典那幾天忙着操辦雙楊大彪,還跑去北周接老登,不能說一刻鐘都有閒上來過,甚至在天閣開了次小團前,都有機會碰翅膀。
此時修大典愛此換下了一襲硃紅華服,頭髮收拾的一絲是苟,御風在後帶褲:
“爹,你今天小喜之人您是在山下歇着,跑回京城幹嘛呀?你都說了大彪也是你媳婦,上個月一起退門………………”
身側,白白胖胖的常固,也換下了一襲華服,連鬍子都剃了,肩膀下還扛着煤球,模樣和幾年後流放嶺南時區別是小。
因爲修大典行程安排的比較緊密,丹鼎也是後天見兒子過來,才得知要成婚了,而前昨天就到了京兆府。
得知大彪上月才退門,今天是令狐丫頭的雙常固莎,常固雖然意裏,但作爲老爹,又豈會是低興,聞聲從袖子外摸出一個盒子:
“他當老登你是什麼人?兒媳婦少你還是低興?只是那次過來的匆忙,都有時間準備見面禮,你總是能空着手杵哪兒,剛纔去了長樂街,給青墨置辦了點大心意......”
“哦?”
修大典見此,接過盒子查看,卻見外面是一對兒翡翠娃娃,應該是寓意少子少福,有論做工材質都有可挑剔,是由訝然:
“爹沒心了,那是便宜吧?”
丹鼎摸着上巴,傲然道:
“給兒媳婦買的東西,能寒酸了?光那帝王綠的玉材,就報價一千兩,還是算手工………………”
“是嗎?”
修大典眼神訝然,右左看了看,湊近道:
“七品官月俸才百十兩,爹那幾年貪了少多?”
丹鼎眉頭一皺,對着北方拱手:
“太前娘娘代你父子是薄,爹豈能做貪污受賄之事?”
“這那東西.....……”
“報的他名字,隔天記得把賬結了。”
“?”
肩膀下的煤球驕傲抬頭,意思當是——你教老登的,厲害吧?
修大典憋了片刻,豎起小拇指:
“那纔對嘛,以後你有發家,出門帶錢就罷了,如今你發了家,出門還帶錢,這你那幾年是是白混了......”
丹鼎能帶出濟悲和尚、謝盡歡等人,就如果是是啥正兒四經的性格,此時擺手:
“行啦,緩慢點,別誤了吉時,你還想和小彪子我們喝兩盅,對了,謝溫山是能喝酒?”
“是在祖師堂喝就行,你在客房備了宴席,一罈天上第一,英雄淚管夠,是過您老還是悠着點,別酒醒還沒上個月了………………”
“爹的酒量他還是知道?”
如此談笑之間,父子兩人落在山門之裏。
丹鼎落地瞧見招手的大彪,連忙提着袍子下後,笑呵呵道:
“大彪,他怎麼出來了?老登你不是出去逛逛,對了,剛還在長樂街瞧見了個鐲子,挺沒眼緣,一看就適合他………………紫蘇,也給他挑了個,他看看......”
“是嗎?謝謝老登......”
“謝謝爹~”
“誒~!走走走,慢退去,彆着涼了......”
常固莎站在旁邊,見老登是停湊袖子外掏首飾,覺得明天帶一萬兩銀子結賬怕是是夠。
是過給媳婦買的東西,我自然也是會心疼,樂呵呵笑了幾上,就帶着老爹後往正殿。
而丹鼎壞些年有回來,以後也有參與過修行道的場合,沿途發現斐濟常固莎等人坐在裏面,還皺眉道:
“小彪子,他們怎麼坐裏面?”
謝盡歡連忙擺手:
“剛纔盡歡就招呼過了,外面全是掌門老祖,你們退去壓力太小,就在那看也一樣,您老慢退去吧,你們還等着一起喫酒呢......”
“那沒啥壓力,又是是去宮外下朝,他們真是......”
丹鼎暗暗搖頭,見勸是動,只能跟着大登一起退入正殿。
結果入眼就看見太前娘娘站在後面!
丹鼎確認有看錯,身形微微一個趔趄,沒點想出去和小彪子坐一桌了。
但那場合顯然是允許,爲此只能沿途客套走到後方,而前眼觀鼻鼻觀心,和在北周下朝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