頂點小說 > 武俠仙俠 > 拔刀 > 第一百一十章 禮與文

週期把話說出口之後,也察覺到失言,臉色有些發紅,儒聖在儒家弟子心中都是極爲推崇的人,可以說是每一位儒家弟子的老師先生,而在儒家裏,學生罵先生,是大大的不敬。

只不過,週期雖然覺得不對,但站在他背後,以他爲旗子的太子長琴倒是極爲歡喜,從他身上又上漲一截的氣息可以體現出,太子長琴對幫助自己成聖的禮聖,也是不大喜歡。

週期能夠隱約感覺到太子長琴的想法,知道太子長琴現在歡喜,心中打點主意,正好自己已經投靠了文聖,那就以文聖爲尊,至於禮聖,哪怕他資格老,哪怕他是儒家傳承聖人,但畢竟他已經許久未出現了,指不定死在哪個地方,週期寧願相信,儒家現在只剩下太子長琴這位文聖了,那相比其他沒有聖人支撐的支脈,腰桿子可挺足不少。

許旌怒哼一聲,太子長琴這樣做就沒有麪皮了,兩位儒家弟子相爭,有人冒昧插手就是壞了規矩禮法,一位儒家文聖,還他媽拉偏架,是欺負我頭上沒人嗎?

說句實在的,許旌頭上還真的沒人,哪怕禮聖還活着,這個關頭也不可能出來。

週期取回戒尺,拿在手中,給其中灌輸不屬於他的氣息,哪怕週期只得了太子長琴一絲氣息,但本質還是聖人的,單憑這一點,就足夠給許旌造成極大的威脅,威脅雖說是威脅,但也不意味着許旌會就只認慫。

在太子長琴拉偏架之後,這已不單單是兩國敵對生死相搏,而是禮與文的相爭,許旌是禮聖一脈碩果僅存的宗師,也因此,必須去爭。

“你這般作爲,就是太不要麪皮了,虧你還是一道聖人,就連那城西的乞丐,都比你強上不少,哪怕是換了一個人當文聖,也比你要強上去多,你呀,就是個癟三。”

這句話不輕不重,說話的語氣也挺溫柔,讓人聽了如沐春風,週期神色古怪,他罵了禮聖沒有錯,但也沒有許旌這樣指名道姓,就差指着鼻子罵娘了,禮聖一脈就是這麼守禮的嗎。

人在百裏之外的太子長琴剛平復姜令留在身體裏的劍氣,就從週期身上聽到許旌辱罵自己的話,一時間怒不可遏,氣的三屍神暴跳,要不是姜令還看着他,指不定他就過去將許旌斬殺了。

“我可是聖人!是文聖!是你們所有人的老師,儒家現在是我最大,辱罵老師,你心裏還有禮法規矩嗎!”

太子長琴的話由週期宣之於口,許旌愣住片刻,隨後哈哈大笑,眼角還流出幾滴眼淚,諷刺道:“你和我說禮法規矩,明明最不守規矩的就是你,怎麼,才被我說了幾下就要出手,你看看天上的聖人,哪個像你一樣急躁,就和剛蒙學的兒童一般,欠打。”

就浮在他身邊的週期聽完之後目瞪口呆,他以爲自己罵人算是厲害的,卻沒想到一山還有一山高,今日見到許旌才得知,有人狠起來連聖人都可以罵,但這聖人偏偏又不能打他,姜劍聖在天上看着呢,太子長琴已經受了一

次警告,要是再喫薑令一劍,最起碼也得重傷,而裴修還在暗地裏看着,要是發現太子長琴受了重傷,斬殺一位聖人,他還是相當樂意的。

太子長琴忍不住怒氣,借用週期的身體,怒哼一聲,一道磅礴至極的氣息驀然而生,看着威勢,已超過了宗師境界,比普通悟道還要強上三分。

太子長琴本初的境界是武聖,站在高空俯視下面的一切,週期體內又有他的氣息作爲引子,能做到這樣並不新奇,並且這樣也沒違背規矩,他還是宗師的境界,只是殺力是悟道罷了。

話雖如此,但人生天地間難免有意外。

有一道劍氣從天而降,落入許旌手中的劍,一時間劍光大作,就連深沉的黑夜,也被照亮。

是姜令出手了,太子長琴既然要拉偏架,那他也不能做視不管。

許旌怔住,隨即對天上的姜令拱拱手,再次看向週期的時候,可謂是意氣風發。

姜令斬聖落下血雨,他可是親眼可見,還做了一首哀聖的文章,對於姜令的殺力,極爲推崇,在學習文章之餘,他也是練過劍的。

只是礙於儒家弟子身份,不好使出來。

“多謝姜劍聖借劍!”

許旌高聲道。

“你只有半柱香時間,再久一些,你的身體就承受不住。”

許旌點點頭,閉目片刻,再次睜開之時,精芒一閃而過,哈哈大笑:“太子長琴,今日先生我代禮聖教訓你。”

話音剛落,手中長劍揮動,白光一閃劍氣大作,攪動氣海,逐漸形成一柄無形神劍,神劍隨即發作,帶着磅礴之勢向週期砸下去。

神劍破開空氣,呼嘯之聲連綿不絕,單單憑藉氣壓,就讓十裏之中的理軍難受無比,血氣上湧,面色通紅,捂着胸口蹲在地上,止不住的喘氣。

週期漠然視之,手輕輕一揮,漫天氣機湧入戒尺,迎上許旌手中的那一劍。

封遺命帶着皇後來到城牆上,看見這威勢無比的一劍,眼中紅光一閃而過,輕輕笑道:“沒想到大都中,還有這個人物,着實沒有想到。”

皇後倚在他身上,眼睛同樣閃爍紅光,嬌聲回應:“我識得他,叫做許旌,是個油鹽不進的老饅頭,現在看這氣度,怕是個悟道神仙。”

封遺命低頭聞着皇後幽幽香氣,舔了舔乾燥的嘴脣,低聲耳語道:“大都民衆有一百萬,應該是夠了,我在這裏吸引他們注意,你去準備。”

皇後點點頭,扭着柔軟的腰肢,悄悄下了城牆,嘴中唸唸有詞,像是在和某個人溝通。

循着小道七扭八拐,皇後走到處於城南之地的太廟,守衛雖然不知皇後半夜到來有何緣故,但皇後身份證這裏他們也無權多問,放行而過。

皇後走進供奉各位皇帝的大殿,扭動其中一座牌位,伴隨吱呀呀的

聲音,有道暗室出現在皇後身邊,裏面是漆黑一片。

皇後緩緩走出去,裏面的黑暗對於她來說,如同白晝一般。

暗室裏樹立着一座神像,神像上下通紅無比,被一柄劍插在脖子上,哪怕過去很久,痛苦的時候神色依舊清晰。

察覺到有人走進來,神像放出濃厚的紅光,紅光籠罩之處,生出許多幻影,有不少污言在幻影口中說出。

用指甲在手掌上輕輕一劃,暗綠色的血液流出,滴滴嗒嗒,匯聚成一灘,皇後用手指沾起血液,在神像身上塗塗畫畫,而自己跪在地上的血液之中,嘴裏念着不知名的咒語。

隨着咒語的唸誦,大都一些也佈置了神像的地方同樣泛起了紅光,紅光緩緩散開,化作雲霧逐漸佈滿大都。

雲霧極淡,尋常人是見不着的,哪怕是修士,也不知不覺吸入了雲霧,也沒察覺到有什麼不對,反而覺得氣息運轉變得活躍,一時間不由大喜,認爲自己的境界快要突破了。

暗室中,皇後站起身,想要去拔出神像脖子上的劍,剛剛握住,就被彈飛開來,倒在牆壁上,突出好大一口血,勉強扶着牆站立,神色也已經是萎靡不愖。

皇後眼睛變成豎瞳,嘶嘶吐着舌頭,開口道:“過了這麼久,你還沒死透,比地溝裏的老鼠命還要硬。”

話雖然是皇後說出口,但迴盪在暗室裏的是一個低沉的男聲,皇後被人佔住了身子,現在主使者,不是她了。

“哪怕是你死了,老夫也不會死,哼,雞鳴狗盜的東西,只會做這些骯髒見不得人的事情。”

暗室出現一道模糊人影,人影手中拿着劍,背上也背了很多柄劍,看見皇後沒有任何好臉色。

“狗東西,這地方是我守着的,想要把石像裏那個狗玩意放出來,問過我了沒有。”

皇後低低笑道:“於劍聖還是這麼暴的性子,難怪會死在我們手上,只有一絲真靈,還存在劍中,難不成你今日出來,還想靠着你手中劍斬魔,我看你是癡心妄想,要是真有這個能耐,恐怕連這個暗室都不會讓人得知。”

於劍聖默然無語,皇後說的不差,他的本體已經死了乾淨,這天地已經沒有聖人的位置留給他了,因此他只是待在劍中苟延殘喘的靈魂罷了,真的想要動手,也是無可奈何,甚至連神像三尺之外都出不得,能震飛皇後,還是靠着皇後親手握的住劍柄。

在以往皇後這種雜魚人物是沒有資格和他正面交談的,直接一劍斬殺乾淨,但現在虎落平陽被犬欺,哪怕是皇後也能肆意嘲笑他。

皇後見於劍聖不回話,也不覺得惱怒,自顧自的說道:“不瞞你說,我今日偏要放出神像裏的人物,到時候你將親眼見到,整個大都的人全都死光,化作資糧助人物脫困,你不是憂國憂民嗎,你不是以身鎮魔嗎,那就你最後一點靈魂,來親眼見證,你守的希望破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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