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的餘暉鋪酒在少室山上。
輕功大成之後,沈慕白心情振奮,他身形疾若流星縱橫在山林之間。
一道清晰無比的聲音傳進他耳中,沈慕白抬頭望向山巔。
他淡然一笑,掠向山巔而去。
山巔,山風徐來。
玄慈面色鬱郁站在那,他身後,則是沈慕白許久不曾見到的葉二孃。
沈慕白身形如同天馬行空般掠來,無論是玄慈還是他身後的葉二孃,眸中都閃過一抹震驚。
旁的不說,以沈慕白此刻展現出來的輕功身法,已絕對是江湖上頂尖的高手。
沈慕白回望着玄慈,淡漠道:“玄慈方丈,約我前來,是想殺人滅口嗎?”
玄慈面色淒涼,搖搖頭道:“本座自知罪孽深重,豈能一錯再錯。當年的事,是本座錯了,若蕭遠山父子尋仇上門,我願意以死謝罪。
沈慕白嘴角曬然,他心道你裝什麼?
蕭遠山當初就是江湖上的絕頂高手,如今過了二十年功力只能更高。
再加上實力彪悍的蕭峯,你當然只有認罪伏法的命。
玄慈又道:“沈爵爺,玄慈有罪,但少林無過。還請沈爵爺看在我少林定鼎中原武林保國安民的份上,放少林一馬,莫要因爲玄慈之事,殃及少林清譽。”
沈慕白冷笑起來:“見死不救的少林,早就不是一塊淨土了。本爵不過是來借你功法救命,並無惡意,還願意對天盟誓絕不外傳功法,但等仍然無動於衷。
既如此,你又有什麼資格要求本爵爲你的罪孽守口如瓶?”
玄慈面色越加難堪。
他緩緩拜了下來:“事關少林清譽,若是爵爺不肯守口如瓶,本座也只好出手了。”
“所以,爲了所謂的少林清譽,你便要不分黑白,不問是非,殺本爵滅口了?”
“爵爺莫要逼我!”玄慈咬牙切齒道。
“逼你?好個虛僞的少林高僧!”沈慕白呸一聲:“好,本爵倒是要看看,你到底如何殺我滅口!”
玄慈周身鼓盪。
這是袈裟伏魔功,少林七十二絕技之一,以袈裟拂物,將身邊所有的氣流鼓動,用以傷人或者自保。
“看掌!”玄慈猛然推出一掌。
他的內功走得是剛猛的路子。
所以動起手來罡風呼嘯,大開大合。在這點上,倒是與蕭峯有些類似。但真正實力卻差得遠。
沈慕白深吸口氣,他決定要試試玄慈的武功深淺。
玄慈不是天龍高手中的頂尖一波,沈慕白判斷頂多與段延慶在伯仲之間。
玄慈畢竟是心中有愧,這一掌只用了七成的力量,但沈慕白卻是全力施爲。
兩掌實打實碰撞在一起,沈慕白只是身形微晃,而玄慈卻蹭蹭蹭後退數步,面色驚愕。
就這一掌,其實已經分出勝負。
沈慕白的內力雄渾澎湃,如同奔湧的大江大河。
玄慈根本不曾想過,一個讀書人出身的大宋官員,武功竟如此高絕,他本想輕而易舉將沈慕白拿下,再將沈慕白軟禁在寺中慢慢度化,誰知......他發現自己根本奈何不了沈慕白。
玄慈身後的葉二孃更加震驚,她與沈慕白杭州分別不過數月,沈慕白的武功進境這般迅猛,實在是武林罕見的奇蹟。
玄慈扭頭向葉二孃掃了一眼。
玄慈面色變幻一番,合十爲禮:“沈爵爺,爲了少林清譽,本座只好得罪了。”
沈慕白譏諷一笑:“一個打不過,要夫妻聯手了?”
玄慈頓老臉漲紅。
但想起少林清譽,他咬了咬牙,暴喝道:“二孃,上!”
玄慈一把拔出身側插進地上的金剛杵,揮動起來飛沙走石席捲過來。而葉二孃則手持一把明晃晃的鋒利薄刀,從沈慕白的身後展開進攻。
“來得好!”沈慕白大喝,腰間佩劍瞬間出鞘,他發動無名劍經手中劍光縱橫,與玄慈與葉二孃纏鬥在一起。
無名劍經顧名思義,就是一門冷門劍法。但經過系統優化解析,其實與當世一些江湖門派敝帚自珍的劍法絕技也不遜色了。
沈慕白越戰越是興奮,他的劍經剛剛催化至小成巔峯,正愁沒有實戰經驗,剛好借玄慈與葉二孃兩人練練手。
雄渾且生生不息的內力,大成境界的輕功身法,加上小成巔峯的劍法,還有沈慕白穿越帶過來的搏鬥技巧,四者結合,沈慕白力抗玄慈與葉二孃的聯手,絲毫不落下風。
玄慈越戰越是心驚。
此子武功之高,氣勢之宏,大有直追前丐幫幫助蕭峯的架勢。
遠端山峯下,先後傳來幾聲厲嘯,沈慕白餘光瞥去,見兩道光頭身形星丸彈射般掠來,心頭暗緊。
對付自己,踏馬的競要羣毆?真是不要逼臉。沈慕白對少林的觀感更加不堪。
他嘴角噙起一抹冷笑,真氣灌注催動下,劍光捲動,如同一條白色蒼龍,落向玄慈頭頂。
玄慈大驚失色,身形暴退。
卻不料沈慕白根本就是虛晃一劍,那道劍光半空旋轉,又衝向了葉二孃。
葉二孃倉惶後退,卻是爲時已晚。
與此同時沈慕白身形已欺身上前,鋒利的長劍抵在葉二孃脖頸間。
玄慈惶然大叫:“莫要傷害二孃!”
沈慕白無動於衷,此時玄難、玄寂兩人也到了峯頂。
玄慈,玄難,玄寂,三位少林高僧虎視眈眈分在三個不同方位,堵住了沈慕白遁走的不同角度。
玄難與玄寂兩人的面色非常難看。
他們是擔心玄慈,這纔跟了上來。只是他們做夢都想不到,區區一個沈慕白,居然玄慈與另外一個女子聯手都奈何不了他。
堂堂少林,今日算是顏面掃地了。
玄慈知道今日無法拿下沈慕白了。
他能清晰感知到沈慕白凜然的殺機。
他毫不懷疑,若是他與玄難玄寂兩人一起圍攻上來,沈慕白會毫不遲疑一劍刺穿葉二孃的喉管。
玄慈長嘆一聲,突然緩緩跪倒在地:“沈爵爺,一切都是貧僧的罪孽,只要爵爺願意保全少林清譽,願意放她一馬,貧僧願意自刎在這少室山頂,向爵爺賠罪。
玄難玄寂面色微變。
他們不知道玄慈今日爲何表現如此反常。
本來沈慕白被掃地僧救了,之前與少林的些許衝突化解就算是了了。
誰知道玄慈竟還追着沈慕白不放。
現在更是不惜屈尊下跪央求沈慕白保全少林清譽?到底出了什麼事,難道玄慈方丈被這姓沈的抓住了什麼把柄?
還有,這女子又是何人?
沈慕白非常厭惡的望着玄慈:“還真是可笑,打不過就要圍攻,現在又來道德綁架這一套?
玄慈,本爵還真是越來越看不起你了。
你口中的少林清譽,又與本爵何幹?”
玄寂大怒:“沈慕白,你莫要欺人太甚?再敢羞辱方丈,休怪我少林反手無情!”
沈慕白呸一聲:“除了恃強凌弱,除了見死不救,除了動輒以多欺寡,你們少林還能幹什麼?還倒打一耙說我欺人太甚,你們到底還要不要點臉了?
一羣無恥的老禿驢,還真以爲本爵怕了你們不成?”
玄寂氣得渾身哆嗦,眼看他就要率先發難發動袖裏乾坤,玄慈突然高呼道:“且慢。兩位首座,此事本座隨後會向兩位解釋。至於此刻,還請袖手旁觀。”
玄慈又道:“沈爵爺,一切都罪在貧僧,貧僧願意聽憑爵爺處置,只要爵爺寬宏大量,保全少林清譽。”
沈慕白麪色冷漠,他心中忖道,反正已與少林寺翻臉成仇,鬧成了這般,又何必再顧忌什麼,索性不如把事情真相捅破,徹底讓少林在中原武林名聲掃地。
同時這也是保護自己的最好手段。
不說旁人,單是蕭遠山與蕭峯父子的報復,就夠少林寺喝一壺了。
山林間突然泛起一道嘆息聲:“沈施主,看在老僧的面上,可否容些情分?”
枯瘦的掃地僧憑空落下。
老僧一來,沈慕白知道打不成了。
看來,掃地僧應該非常清楚當年的帶頭大哥的往事,以及玄慈與葉二孃偷情生子的事。
沈慕白躬身一禮:“既然大師都這麼說了,沈某豈敢不聽?既如此,那沈某就去了。大師的救命之恩,容後圖報。”
沈慕白再不遲疑,掠下峯去。
掃地僧轉過身來望着玄慈玄難玄寂,以及葉二孃,苦澀輕嘆:“少林首先是佛門清淨地,其次纔是一個江湖門派。但這些年來,你們都漸漸執迷不悟,忘卻了修行的本義,越來越像江湖人。
此子是百年難得一遇的武學奇才,假以時日,少林非他之敵。玄慈,你這般逼迫他,就是爲少林樹敵。
老僧勸你們還是多做些課業,少做些罪孽吧。”
掃地僧說罷,身形一晃,消失不見。
山下,秦紅棉與阿紫急得團團轉。
沈慕白突然不知所蹤,半個時辰過去了,仍然不見歸來。
此處方圓百裏之內,皆是少林勢力範圍。若是被少林僧衆纏上,沈慕白纔剛痊癒,豈不是危險萬分?
正在焦慮間,秦紅棉瞥見一道清影由遠及近馳來,不由歡喜起來,撲了上去。
兩人還在半空,秦紅棉已經投體入懷。
沈慕白溫柔一笑,圈住秦紅棉的腰身,緩緩落地。
幾乎與此同時,系統的提示突兀響起:【檢測到來自掃地僧的57點情緒值,系統解析......日檢測進度2/10】
沈慕白心中微驚,抬目望去。
不遠處,掃地僧宛若腳踏虛空一步步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