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爲大宋嫡系皇族,趙顥天資穎異,愛好學習,工於書法,善於射箭。起家太子右內率府副率,和州防禦使、安樂郡公,轉明州觀察使、祁國公。
宋神宗即位後,進封昌王,冊拜司空、雍王,拜太傅,出鎮京兆府、鳳翔府。
宋哲宗嗣位後,加位太保,換成德、橫海二鎮節度使,賜入朝不趨,贊拜不名,五日一謁。顥屢請居外,章上被卻。元?初年,乃賜鹹宜坊第一區,榜曰“親賢”,與弟趙?對邸。
從上述可見,趙灝的權勢和受到的恩寵在宗室中是罕見的。
別的也不需說,主要就是因爲他是高太後的兒子。
作爲吳榮王世子,趙孝騫元?初遷濟州團練使,如今被小皇帝召回京來準備委以重任。
當然,趙?一脈是高太後的親子,小皇帝到底是真心想重用還是虛晃一槍,其實不好說。
問題的關鍵在於??趙孝騫作爲在外的宗室,返京沒兩天,沈慕白的名頭固然聽說過一些,但認知不深,怨氣卻不淺。
爲何?
因爲高太後臨朝聽政,對趙?一脈是重大利好。
而高太後臨朝聽政的事黃在了沈慕白的手上,趙孝騫焉能不恨?
再有,據傳端王趙信之死源自於此人......堂堂趙宋天潢貴胄,居然被一個臣下說屠戮就屠戮了?趙孝騫回來聽聞此事,沒有多想沈慕白的所謂絕世武功是不是真像傳說中的那樣玄乎,但憤怒是一定的了。
再加上沈慕白今兒一出場,氣場十足,引起了衆人的追捧,這讓趙孝騫更加不滿和憤怒:區區一個出身卑賤的江南士子,就因爲巴結上了小皇帝,如今不但一步登天,氣勢還要壓過趙宋宗室一頭?
他算老幾啊?
這是趙孝騫的真實心態。
所以纔有了上面的那番譏諷言辭。
沈慕白其實進場就知道了趙孝的身份。
因爲系統的提示關乎趙孝騫的情緒波動很強烈,而恰好他前世對王安石變法前後的這段歷史較爲感興趣,也知道趙宋宗室中趙孝騫這個名字。
只遺憾的是,系統沒有解析出有價值的技能。
趙孝騫的主動挑釁,沒有引起沈慕白的心理變化,他照舊面色平靜,坦然坐在了王詵提前安排好的位置上,與蘇軾相鄰。
王詵掃了趙孝騫一眼,他不願意生出事端,他畢竟方纔出獄,不願意惹是生非。
王詵便笑着拱手打着圓場:“孝騫,這位是當朝安侯,去載的狀元公,文武雙全,名動天下,想必你雖在濟州,也聽聞過沈長卿的名字。
靖安侯,這位是吳榮王世子,與官家一樣,也爲太皇太後嫡孫。
沈慕白笑笑,微微頷首,拱了拱手:“見過吳榮王世子。”
本來經王詵這麼圓場,這事過去就過去了。奈何趙孝騫心中怨氣沖天,故意想要找茬,哪裏肯善罷甘休?
趙孝騫冷笑一聲起身拱了拱手:“某聽聞靖安侯不但文采出衆,還武功高強,頗得官家器重,某雖不才,願意與你較量一二,不知靖安侯可否賞臉?”
沈慕白忍不住笑了。
這是要跟老子比武功?這小子是不是瘋了?
衆人聞言都各起心思。
趙孝騫天生蠻力,勇冠三軍,號稱有萬夫不當之勇,雖然京裏都在傳說這靖安侯手段如同神仙,但說實話在場這些人大多都沒有見過,既然趙孝騫想通過武鬥壓他一頭,他們倒也樂見其成,實在不行瞧個熱鬧也好。
“怎麼,靖安侯這是瞧不起某嗎?”
趙孝騫緩緩褪去外衫,露出裏面的黑色勁裝來。
他兩膀有力,肩寬臂長,很明顯是天生的肌肉暴力男。
沈慕白搖了搖頭,他捏着手上的一個青色酒盞緩緩起身,抬頭望向了趙孝騫。
“吳榮王世子確定要與本侯比試?”
“怎麼,靖安侯可是不敢?”
“不敢?本是擔心萬一誤傷了世子,又該如何是好?”
“是某家提出的比試,若是某家不敵,就算是死在你手上,某也絕不怪你半分。”
趙孝騫拱手向王詵等人拱手道:“還請王使君與諸位大人做個見證!”
在場的馮瀾眉頭緊蹙,他是見識過沈慕白的力量的,知道趙孝騫此番純屬自己找死,但他又擔心事情鬧大,沈慕白畢竟是官家的人,一旦與吳榮王府對上,不利於小皇帝進一步穩定朝局。
馮瀾一念及此,起身向沈慕白拱手一禮,又轉身面向趙孝騫道:“世子,靖安侯武功高深莫測,非我等凡俗之勇所能匹敵,若是世子願意,本帥可陪世子玩一遭,就權當爲諸位大人助興了。”
馮瀾如今作爲小皇帝心腹,又掌控禁軍與皇城司,可謂是毫無爭議的實權派。但馮瀾站出來,卻讓趙孝騫更加憤怒。
因爲在趙孝騫這些宗室眼裏,馮瀾也不過是走了狗屎運攀附上小皇帝的卑賤草根,如今卻人模狗樣當了京營殿帥,統率數萬京畿禁軍,他心裏更不服氣。
趙孝騫冷視着馮瀾:“馮將軍,你不是某家對手,還是莫要自討沒趣!不然,若某傷了你,豈不是要讓官家不快?”
馮瀾心中勃然大怒。
他知道趙孝騫這些所謂的宗室權貴瞧不起自己這些中低層出身的軍將,但他本一番好意,卻被趙孝騫如此蔑視,不由冷哼一聲:“還請世子指教!”
在場賓客紛紛起身後退,就撤出了中間的空場。
趙孝騫陡然爆喝一聲,一拳擊來,呼嘯生風。
沈慕白在旁看了眉梢輕挑,原來還真是小看了這個夯貨,居然還有幾分本事,他憑藉的不光是蠻力,拳風中明顯還有真氣暗流。
這說明趙孝騫是練功內功的,功力還不低。
如此硬碰硬,馮瀾不是他的對手。
果然,兩拳碰撞下來,空氣爆響,趙孝騫氣勢沖天,?然不動,而馮瀾卻倒退兩步,面色微微發白。
勝敗已分。
趙孝騫大笑道:“馮將軍,如何?某這拳頭硬不硬?”
馮瀾咬牙冷哼,拱了拱手:“世子力量驚人,本帥不是對手。”
馮瀾的身手在禁軍諸將中算是一流。
連馮瀾都不是趙孝騫的對手,實話講,在場權貴們都暗喫一驚。
吳榮王趙灝的這個長子,看來隱藏頗深!
趙孝騫冷笑着望向了沈慕白。
目光中充滿了挑釁意味。
他是真不服氣。
按照基本的邏輯,沈慕白這種讀書人出身的少年,即便學了些內家功夫,又能強到哪裏去?居然敢號稱南沈北蕭?
他出身皇族,天生神力,勇冠三軍,很小就從軍了。這是公開的信息,但很少有人知道他曾經在少林寺當過三年的俗家弟子,師從少林長老玄難。
擅長少林快學、羅漢拳和袖裏乾坤。
趙孝騫猛然上前,雙掌齊舞,立時向沈慕白連續擊出一十八掌,這一十八掌連環而出,左掌尚未收轉,右掌已然擊出,快速無倫。
沈慕白微愕,逍遙遊步法發動,卻只自如閃避過去,沒有反擊。
他微微後退兩步,淡然道:“世子居然師出少林?好一個快學,倒也學了少林七八成的功底!”
趙孝騫傲然狂笑:“家師玄難大師,乃少林達摩院首座!靖安侯,且看某家袖裏乾坤!”
說話間,趙孝騫衣袖拂起,拳勁卻在袖底發出,湧向沈慕白的丹田要穴。
沈慕白撇了撇嘴。
卻沒有躲避。
他眼看趙孝騫眸光兇狠,拳勁湧來,紋絲不動。
不要說趙孝騫,就是玄難,在沈慕白眼裏也是渣渣。
沈慕白身形陡然彌蕩起一層紫色的光暈。
趙孝騫拳勁如同泥牛入海不知所蹤,他面色駭然大叫道:“護體神?你......這怎麼可能?”
護體神罡在江湖上就是一個傳說。
很少有人修成。
趙孝騫在少林苦練三年,也從未見過少林僧中誰能修出護體神罡來。
沈慕白麪色冷漠,緩緩伸出手去,他手掌心靜靜躺着一枚鋒銳的梅花針,通體泛着森寒的光。
“不過一場助興的娛樂,本來誰贏誰輸都無傷大雅,但世子竟然對本使用暗器,而且還瞄準本侯丹田,這是想要本侯的命嗎?”
沈慕白的聲音森寒。
身上的紫色光暈越加濃烈。
趙孝騫心中生出驚懼,忍不住後退數步,調頭就想逃。
見到沈慕白居然修出了護體神罡,他就知道自己今日捅了馬蜂窩。這樣的人,堪稱江湖絕頂,沈慕白要想殺他,不過舉手之勞。
“你若敢逃,信不信我屠你吳榮王滿門?!”
沈慕白陰森的聲音好像是從九幽地獄泛起,趙孝騫渾身冷汗津津,腳下卻是半點也不敢動了。
杏花樓外突然傳來兩聲洪亮的佛號:“我佛慈悲,還請沈施主手下留情!”
沈慕白扭頭望向窗外,淡漠道:“滾進來!”
入口處人影一閃,兩個面色凝重的枯瘦老僧帶着一個濃眉大眼的小和尚走進來,毫不遲疑,兩個老僧立即向沈慕白施禮。
少林玄寂、玄空。
還有虛竹。
“老衲二人見過沈施主,沈施主別來一向可好?”玄寂雙手合十。
在旁的趙孝騫心驚膽戰,這兩位乃少林長老級高手,江湖上誰敢小覷?可沈慕白態度如此不善,玄寂玄空不但不怒,反而進來就行禮?
趙孝騫一顆心如?冰窖,大抵知道自己惹上了招惹不起的人了。
沈慕白眉頭微蹙:“不用套近乎,本侯與你們不熟。玄寂,這位吳榮王世子以武鬥切磋爲名向本侯下黑手,可是受少林指使?”
玄空面上冷汗起了一層:“我佛慈悲,少林豈敢妄動無辜?”
“沈施主,這位吳榮王世子確乎是我少林俗家弟子,但......他今日所爲,卻與我少林無關!”
玄寂當機立斷與趙孝騫劃清了界限。
開玩笑的,以沈慕白的武功和他的殺伐果斷,若是承認此番與少林有關,少林寺豈不是要被沈慕白鬧一個天翻地覆?
“既然與你們無關,那你們這兩位大和尚何以出現在此處?真當本是傻子嗎?”
玄寂合十苦笑道:“太皇太後前番要在京師開佛寶大會,貧僧受本寺主持所命,與玄空師弟來京赴會......確乎,是住在了吳榮王府上。”
虛竹突然輕道:“沈施主,我們出家人不打誑語,是就是,不是就不是,反正我少林寺絕不會對沈施主下手的,請施主不要誤會纔是!”
沈慕白心念電閃。
他相信少林寺的和尚不敢衝自己下黑手。
借切磋下黑手怕是趙孝騫一個人的擅作主張。
但少林寺的人突然出現在京師,真的是因爲佛骨大會?沈慕白有點不信。
前面慕容氏的人出現在京師,掀起了一場禍亂,如今少林寺的人又來,這大宋京師什麼時候成了江湖人聚集的熱門打卡地?
沈慕白下意識起了很強的警惕。
“那麼,既然此事與兩位大和尚無關,那便是本與他的私事!”沈慕白向趙孝騫揮揮手:“本侯又不是不講理,你倒是與本侯說說,本侯與你吳榮王府無冤無仇,你爲何要向本侯下死手?”
趙孝騫知道難以善了,便咬了咬牙壯着膽子沉聲道:“此事純屬某個人所爲,與王府無關!沈慕白,某就是看不慣你,想要給你一個教訓,你又能如何?”
沈慕白捏住那枚梅花針,食指輕彈,只聽細微的嗡鳴聲過,這枚梅花針破空而至,活生生穿破趙孝騫的耳朵垂子,又射入旁邊的樑柱上!
因爲速度太快,趙孝騫毛骨悚然甚至都沒覺得痛。
眼見沈慕白殺氣騰騰,玄寂玄空疾步上前阻攔道:“誤會一場,施主何不網開一面?”
沈慕白冷笑,枉顧玄寂擊來的一掌,直接一腳將玄空踹翻在地,爾後從容轉身閃過,從玄寂背後簡單粗暴一拳捶過,滔天巨力壓迫下,玄寂忍痛一連倒退數步,面色慘淡道:“施主息怒!”
虛竹面色惶急卻絲毫不懼,衝出來攔在沈慕白身前:“阿彌陀佛,施主何必咄咄逼人?”
沈慕白冷視着虛竹,卻沒有動手。他搶了這小和尚的造化,現在的虛竹就是一隻弱雞,他連與虛竹動手的慾望都沒有。
此時入口處傳來急促的聲音:“靖安侯手下留人!”
一個身着蟒袍頭戴王冠的中年男子快步而入,他深吸一口氣,躬身下去:“孽子狂悖無禮,冒犯侯爺,還請安侯看在本王的面上,饒他一命!”
高太後與神宗皇帝的兒子,當今官家趙煦的皇叔,吳榮王趙灝!
沈慕白心念微動。
趙宋宗室,少林高僧,趙孝騫主動挑釁,暗下黑手,玄寂玄空又好巧不巧正好出現在此處......諸多信息串聯起來,不要說沈慕白,就是在場這些當朝權貴,都隱隱嗅出了一些陰謀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