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滄海明顯是一個很講究儀式感的女人,活得很精緻。
雖然是救人療傷,但終歸還是雙修,她對這次雙修的重視程度超乎了秦紅棉的想象。
她提前沐浴更衣,還與沈慕白柔聲細語說了很多話,彷彿要在最短的時間內拉近兩人的情感距離。
沈慕白望着面前這張吹彈可破的絕世容顏,欲言又止。
李滄海輕嘆道:“你不必說什麼,你只要知道,我總不能眼睜睜看着你毀了就是了。
但是你要答應我一件事。”
“什麼事?”
“若明天你看到的我,不再是今天這般模樣,你可會厭惡?我想你本心裏是不會的,但就怕你見了會忍不住。所以,你要答應我,提前有個心理準備。
而且,我這與你雙修,不管原因如何,總是打破了你我師徒的界限。從今往後,再也不要喊我師傅,叫我滄海姐姐吧。”
沈慕白心中刺痛,他能清晰感知到李滄海心底的某種悲涼。
他心中起了一抹慌亂,難道......
但他還沒有來得及說什麼,就見李滄海柔夷輕揮,他就失去了知覺。
整整一夜。
沈慕白像是做了一場勘破紅塵的春秋大夢,大夢醒來時,有個身子曼妙的女子坐在牀邊上,背對着他。
他嘗試着動了動,發覺自己四肢和全身經脈都充滿了活力,雖然還不能恢復如常,但與昨日之前相比,已經算是浴火重生了。
他心念微動,真氣在經脈中暢快流轉。
他面上浮起深深的喜色。
但他抬頭瞥見女子那一頭的蒼髮,滿面的喜色驟然變成了駭然。
蒼髮如雲,傾瀉如瀑。
香肩光潔,卻隱見幾分枯寂。
到此時,沈慕白怎麼還能不明白呢?
他被修-孟思雅重創到經脈寸斷,幾無生機。從一開始,李滄海就耗費部分功力爲他吊着一口氣,如今又借長春單方面輸出,以必生功力的耗盡,這才創造了奇蹟,幫他修復了體內的幾條主要經脈。
從地獄裏將他撈了回來。
這種犧牲,是難用語言形容的犧牲。
一夜恩情發如霜,紅顏救難意慨慷。
玄功耗盡靈姿瘦,俠骨柔腸歲月傷。
昔日修持成幻夢,今朝憔悴伴悽惶。
但祈所愛身無恙,獨對殘燈淚幾行。
沈慕白眼中含着熱淚,他哆嗦着手撫向了李滄海的腰身。
李滄海身形顫抖了幾下,終歸還是掛着淺淺的笑容,轉過身來。
那張絕世美顏依舊,但眉眼間多了明顯的滄桑。
一頭白髮微微搖曳,沈慕白心中激盪,再也忍不住,強撐着身子將李滄海擁入懷中。
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時。
“你爲什麼要這麼做?爲了我,耗盡你必生功力,我實在於心不安。”
李滄海溫柔窩在沈慕白懷中,輕笑:“難道還要讓我看着你慢慢死去?我做不到的,正如你做不到眼睜睜看着秦氏死去一樣。”
“不要覺得虧欠我什麼,這都是我自願的。而且我也死不了的,就是樣貌可能保不住了。
當然,若你能在五年之內修至三花聚頂五氣朝元的境界,修出滿身罡元,再與我雙修,我的功力還是會慢慢恢復的。”
李滄海嘴角輕笑,溫柔款款。
但她心中卻是悲涼一笑。
縱然沈慕白天賦奇才,也斷無可能在數年之內修到當世武學最高境界,有資格踏入修那種神祕力量的門檻。
要知道,她可是用了數十年才堪堪入門,與真正的修差距甚大。
而隨着她功力去,她會一點點逐漸老去,直至生命力徹底死亡。
沈慕白再也不說什麼。
但他心中暗暗發誓,一定要窮盡一切手段,利用系統提升境界。常人要用幾十年來跨過這道巨大的鴻溝,而擁有系統的他,未必如此。
兩人溫存了一陣。
秦紅棉聽到兩人說話的動靜,再也忍不住衝進門來。
她第一眼見到李滄海一頭銀霜,就知道她付出了所有。
她感動得涕淚交集,竟跪拜在了李滄海的面前:“前輩!前輩捨身救了長卿,紅棉感激不盡!”
李滄海輕嘆道:“我不能不救他,但我能做的,也就是隻有如此了。紅棉,你接替我與他繼續雙修,只要他儘快將我的功力化爲己有,他當可痊癒如初。
另外,還是不要再喊我前輩了。你該喊我姐姐,是不是?”
李滄海疲倦得躺了下去,沉沉睡去。
李滄海沉沉醒來,睜開雙眸看到沈慕白坐在她身側,正靜靜望着她,而秦紅棉則披着外裙趺坐在牀上另外一側。
李滄海伸出手握住了沈慕白的手腕。
感知到他經脈的跳躍有力,她剛要說幾句什麼,卻感覺一股熱浪從沈慕白手上傳入體內,她皺了皺眉,剛要掙扎,卻聽沈慕白又柔聲道:“我基本恢復如常了,你好生將養,我會想辦法幫你恢復功力。
沈慕白俯身在她光潔的額頭上親了一記。
李滄海呆了呆,霞飛雙頰。
人世滄桑近百年,這種心悸羞澀的感覺還是頭一遭。
【觸發來自李滄海的好感度+100】
“去看看我姐吧。”李滄海嘆息:“她的情況也不是很好,可惜我無力再救她了,只能靠你。
沈慕白點頭應是。
他又動作溫柔幫李滄海蓋上被單,這才與秦紅棉一起去了隔壁李秋水的房間。
李秋水的情況與沈慕白之前略有相似,經脈斷裂大半,若不是李滄海以罡元幫她維持生機,怕早就香消玉殞了。但即便如此,她恐怕也堅持不了多久。
沈慕白凝望着李秋水蒼白雙眸緊閉的面孔,心中刺痛如絞。
旋即滿腹的憤怒翻捲起來,他肩頭都在顫抖。
他日我若踏上力量巔峯,定將這羣所謂的修,屠戮乾淨!
“紅棉,那修遁走之後,又發生了什麼?”
秦紅棉知道沈慕白是在問益王趙?和丐幫衆人的消息,便如實相告。
孟思雅負傷遁走,五千洛陽禁軍在摘星子等人的配合下殺入丐幫總舵,斬殺趙?麾下叛軍數百。
趙?在丐幫高手的護衛下企圖殺出重圍,但終歸還是被禁軍主力射殺大半。
趙?當場被擒。
丐幫總舵逃走了兩三百人,大多以九袋、八袋、七袋弟子爲主。
按照這幾日洛陽官方的緝拿信息,這批丐幫高手應該是逃去了最近的安陽分舵。
沈慕白眸光森森,他突然想到了一個救李秋水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