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頓午膳,方荷還不如昨兒個晚膳喫得香,完全浪費了御膳房的好手藝,沒喫到鼻子裏就算她專心了。
午膳後稍歇息了會兒,康熙看了眼滴漏,含笑開口。
“朕陪你......”
“不必!”方荷跟受了驚的兔子一樣,黑白分明的眸子還隱約帶着點微腫,警惕看着康熙。
話說出口,看康熙面無表情的模樣,方荷趕忙絞盡腦汁找補。
“嬪妾知道皇上政務繁忙,怎敢在御前多加打擾,不若先回頭所殿......”
康熙憋着笑上前,意味深長看了眼她的腿。
“你還走得動?"
方荷:“......”大白天的開什麼車?
她剛想說還有轎子,康熙就噙着笑輕鬆將她抱了起來。
“你老實些, 朕今兒個不動你,封嬪按規矩朕會連寵你三日,就你這胳膊腿兒的,還是別瞎折騰了。”
感覺方荷小手握拳在他身前用力,康熙似笑非笑低頭看他,眸底的暗色令人格外心悸。
“要是你不老實………………朕不介意今兒個晚上繼續。”
方荷瞬間就化拳爲掌,心裏哐哐扇這人巴掌,面上卻柔順得像被安撫好的貓,在龍袍上輕輕踩奶。
還略帶沙啞的聲音也軟下來,“嬪妾是怕萬歲爺弄皺了衣裳,回頭叫人看到,會以爲嬪妾不懂事嘛~”
康熙心裏哂笑,說得跟她懂過事兒似的。
但他說到做到,躺下後,雖康熙那雙灼熱的大手不算老實,到底沒做什麼,只將她摁在懷裏,闔上眸子真準備睡覺。
方荷狠狠鬆了口氣,雖然那啥挺過癮的,可什麼東西都過猶不及。
快樂多了也是煎熬,她感覺自己絕壁是被採陰補陽了。
感覺康熙呼吸漸漸平穩,方荷也打了個哈欠,才起牀沒多久又跟着困了。
睡着前她還在心裏腹誹,這狗東西昨晚肯定也累着了。
畢竟體力活幹最多的就是他,一滴那啥十滴血,四捨五入他都算失血過多了。
等到了晚上,洗漱過後,康熙依然只是老實抱着她睡覺的時候,方荷愈發肯定這個想法。
她暗戳戳尋思着,許是這位爺的習慣也要改,年紀大了做三休二誰撐得住啊,最好是做一休一個月,養精蓄銳再戰嘛!
白日裏睡了大半天,夜裏也好眠,第三天一大早,方荷就活蹦亂跳起來了。
趁着康熙去弘德殿帶着太子處理政務的功夫,方荷偷偷問換來伺候的翠微。
“怎麼樣怎麼樣?”
她把問琴和李德全都打發出去了,把炒南瓜子往翠微面前一推,擺出了喫瓜的陣仗。
“有幾個宮破防啊?快說快說,叫我也樂呵樂呵。”
翠微神色複雜看方荷一眼,就沒見過這種嚼自己舌根子還嚼得這麼起勁兒的。
她眼角餘光瞄着殿門外,不客氣地抓起南瓜子,擋住自己的嘴,小聲哼哼着開講。
“承乾宮沒動靜,但有人聞見藥味兒了,前幾日都沒有,主子懂吧?”
方荷小雞啄米般點頭,“那可太懂了,嘖嘖,要麼人家位分高呢,這氣性都沒法兒比。”
翠微:“......鍾粹宮和永和宮倒真沒動靜,聽說鍾粹宮裏又進了一尊金佛,哦對了,德主兒與章佳貴人關係越來越好了。”
“嘖嘖,這就是命定的緣分啊!”方荷意味深長說了句翠微不懂的話。
雖然雍老四跟德妃關係不好,可雍老四和十三的緣分就是從德妃和章佳氏交好開始的。
眼看着翠微要問,方荷趕忙繼續捧場,用氣音問:“話說你到底從哪兒弄來這麼多小道消息的?”
在圍房時,翠微就跟她說過很多不爲外人知的隱祕。
比如皇八女的死跟德妃有關,還有榮妃的幾個孩子相繼夭折,應該有先鈕祜祿皇後的手筆......按理說這些隱祕,連康熙和孝莊都未必全知道。
翠微一個在御茶房鹹魚了七八年的人,從哪兒得知的?
她上次問,翠微只神祕地笑笑沒說,畢竟那時倆人還不是親密的合作夥伴。
但現在方荷不得不問。
她這人喜歡提前做好準備,萬一翠微馬前失蹄,總得提前做好保住她倆狗命的方案。
翠微這回沒藏着掖着,只在荷耳邊也回以氣音。
“主子知道我表姨母是秦佳氏正白旗包衣出身,卻不知我母家乃是富察氏正黃旗包衣。
“雖我額娘只是庶女,可正黃旗包衣乃是最早跟在皇家身邊的奴才,與其他包衣不同,在宮裏同氣連枝,前朝後宮都有正黃旗包衣,得到消息自然比旁人容易些。
雖說內務府四大包衣世家是鑲黃旗和正白旗的曹佳氏、劉佳氏、馬佳氏和烏雅氏,那是因爲他們大多負責的是實事兒,在外頭當差居多。
論起消息靈通,他們卻是不如盤踞宮裏多年的正黃旗富察氏和田佳氏。
本來應該還有董鄂氏,不過自打世宗時候出了董鄂妃,宮裏董鄂氏的包衣就越來越少,沒法再跟其他兩家媲美。
秦嬤嬤能去內務府,靠的也是包衣富察氏的勢。
否則內務府的事嬤嬤,哪兒輪得到秦姑姑這樣才三十出頭的過去做。
方荷若有所思,原來包衣四大世家竟然還包括烏雅氏嗎?
那德妃能在御前安插釘子就說得過去了。
她有心問翠微烏雅氏的事兒,只不過想起這是哪兒,有些話被聽到無所謂,有些話......她到底有些顧慮,還是沒提。
翠微繼續嗑着瓜子道:“永壽宮這回也沒動靜,儲秀宮那位還沒承寵,向來只關心太子,不摻和這些事兒,倒是長春宮和翊坤宮……………
“翊坤宮?”方荷有些詫異,“宜妃也瘋啦?”
惠妃坐不住她不意外。
但在她印象中,宜妃向來是個聰明的,雖看似張揚,其實跟她一樣,從來不踩三座大山的底線。
先前去慈寧宮陰陽怪氣那回,太後已經敲打過宜妃了,按理說宜妃不該啊!
“不是妃主兒,是郭絡羅貴人,她與惠妃娘娘這兩天都快住鹹福宮裏了。”
翠微大概知道郭絡羅貴人爲何這麼坐不住。
有主子美玉在前,郭絡羅貴人以寡婦身入宮的驕傲蕩然無存,只能由着旁人嘲諷。
如果郭絡羅貴人是個心大的,就不會因爲小阿哥夭折後的風言風語,硬生生把四公主拴褲腰帶上了。
方荷有些好奇,“宣嬪我記得也是博爾濟吉特氏?她不是不受寵嗎?”
“怎麼說呢,宣嬪娘娘......這兒跟尋常人不大一樣。”翠微指了指自己的腦子,有些不知道該怎麼說。
“她初入宮時才十三,還在宮裏養了牛羊,跑乾清宮來給皇上烤羊......在無召的情況下。”
“哦,還有我偷偷聽長輩們說話的時候提過一嘴,說端凝殿有回從鹹福宮捧出一件被撕碎的龍袍………………”
翠微怕主子聽到旁人侍寢會膈應,加了一句:“宣嬪自入宮就沒承過寵,卻素有跋扈之名,直到康熙十三年被禁足不許出入鹹福宮纔好些。”
因爲沒承寵,宣嬪一直被人叫鹹福宮格格,是二十年大封纔看在太皇太後的面子上,得了個嬪位。
方荷張大了嘴。
她從原身記憶裏知道,宣嬪是在慧妃去世後第二年選秀入宮的。
那會子才康熙十一年,康師傅十九.......竟然被十三歲的宣嬪霸王硬上弓了?
“好傢伙……………”她捂着嘴擋住幸災樂禍的笑。
年輕時候的康師傅,有億點點虛啊哈哈哈!
“笑什麼呢?”康熙從外頭進來。
翠微趕緊將瓜子藏在袖子裏,規規矩矩蹲身請安,見康熙擺擺手,她安靜退到一旁。
方荷看到康熙這高大魁梧的模樣,有點想象不出康熙被人撕碎了衣裳是什麼場景。
但越想越好笑,捂着肚子笑得直不起腰。
在康熙靠過來以後,乾脆笑倒在他懷裏。
康熙熟稔地攬住她,捏捏她的臉蛋,“你們是不是在說朕的壞話?”
他總覺得這小混賬笑得格外賊。
翠微趕忙跪地道不敢,她哪兒敢妄議主子爺,只不過是說了點實話......外加家族長輩們的閒話罷遼。
方荷好不容易止住笑,趕緊轉移話題,“皇上今兒個這麼早就忙完啦?”
以前她在御前伺候時,快到年底康熙都很忙,有時候甚至顧不上用膳,叫梁九功愁得頭髮都白了不少。
要不她也不敢跟翠微在別人的地盤,蛐蛐兒小話不是?
康熙淡淡嗯了聲,“朕只是怕太子餓壞了身體,歇過晌兒再忙也使得。
不只是太子,還惦記着昭仁殿裏有個嘴饞的小混賬,他倒怕她藉口餓肚子再跑了。
方荷雖不是他肚子裏的蛔蟲,卻是個說甜蜜話兒不要錢的。
她抱着康熙的腰輕晃,聲音裏不知道摻了幾斤蜜。
“我就知道萬歲爺會心疼人,怕嬪妾餓肚子,臣妾好感動,不如就由嬪妾來爲萬歲爺點膳吧?”
康熙無可無不可,他也不像荷那麼貪喫,只意味不明撫着她後背笑。
“你就打算用朕的東西,來報答朕的心疼?”
方荷:“......”不然呢?
說你胖你還真喘上了唄!
她義正詞嚴站起身,“那哪兒能啊!”
“嬪妾自然得靠自己的誠意來報答皇上,待會兒我一定多喫一碗飯......不,兩碗!”
康熙:“......”
她這飯量快趕上後宮好幾個妃嬪了,他有時候都怕方荷會撐着自己。
方荷惦記着宮廷八大件兒的點心許久了,這回不客氣地把自己最喜歡的椒鹽餅和太師餅點了。
接下來開口之前,她心下微動,點了烤羊肉,另外加了幾個清爽下火的小涼菜。
她還跟梁九功道:“加一盅梨膏燕窩羹,再給萬歲爺來一盅鹿茸雞湯。”
鹿茸雞湯補陽氣,這位爺看着壯,其實......噗!還是得多補補纔行,她都還沒揣崽呢。
等用膳的時候,康熙看到梁九功表情微妙進上來的鹿茸雞湯,還有烤得鮮香嬌嫩的羊肉,心下不由得又運了運氣。
他心疼這混賬,怕她累狠了,她倒是還怕他虧空了身子?
long......
方荷喫烤羊肋排肉喫得正香,一抬頭就見康熙似笑非笑打量她。
尤其是舀起鹿茸雞湯的時候,那雙深邃的丹鳳眸中,就差蹦出'你給朕等着'幾個字來了。
她不由得縮了縮脖子,心腸稍稍忐忑了些許,這位爺不會以爲......她是在暗示他不行吧?
不過忐忑也就那麼片刻功夫,她又不客氣地舀了一碗黃燜羊肉,喫得噴香。
反正她都休息好了,要戰就戰唄,怕他啊......大不了半路再慫好了!
只出乎她意料的是,午睡時,康熙依然什麼都沒做,只抱着她安安靜靜睡了過去。
都做好了白日宣淫準備的方荷,覺得自己像個被晃點了的傻狍子。
他什麼都不做,她更輕鬆,過了今兒個,她就可以回頭所殿躺平先調理身子了。
等身子調理好了,再勾搭這狗東西揣個患也不遲。
懷着這樣的想法,到了晚上,康熙在弘德殿還沒忙完,方荷就自覺地叫人備了水沐浴。
她準備早睡早起回自己的地盤,康熙這幾天的體貼讓她有八成把握,他應該不會吵醒她。
康熙確實不會輕易吵醒一個有起牀氣的混賬,所以他根本就沒等到方荷睡着了再回來。
淨房裏,方荷跟翠微小聲說着話,自個兒洗澡,突然就聽不見翠微應聲了。
“怎……………”她回過頭去看,話沒說完就趕緊抬起手來捂住自個兒能捂住的地兒。
她抬起頭,有些頭皮發麻問道:“皇上您怎麼.......唔!”
康熙一手掌着她的脖頸,低頭擒住她的小嘴兒,另一隻手則慢條斯理解着衣裳。
“朕聽說你早早就叫了水,特來伺候昭嬪沐浴。”
方荷:“......”那你別脫褲子啊!!
乾清宮的浴桶雖然不小,可在水裏鬧起來,那動靜就更大了......還有點刺激是怎麼回事?
她感覺自己退瞬間就軟得不像話。
可她是真沒有被人看片兒的愛好,其實換到牀上她也不拒絕………………
康熙沒給她說話的機會,就坐進了浴桶,伸手就伺候着她面對面上了膝。
“朕才發現,昭嬪娘娘在水裏,倒更白了些。”康熙慢條斯理撫着獨屬於自己的美景,低低在方荷脣上笑語。
“玉爐冰簟羊脂玉,水融香汗印心跡,須作鴛鴦興,勸君今日歡......果果的心意,朕早就明白了。"[注]
方荷:“......”你明白了,我沒明白啊!
她半文盲啊!回頭她就去精進自己的詩詞!!
她緊緊靠着康熙,抱住他脖子不撒手,小聲催促,“萬歲爺,咱們去幔帳裏好不好?我怕冷……………”
康熙不爲所動,專心忙活自己的手藝,引得方荷一時失神,暫時顧不上好好說話。
“要是怕冷,你挨着朕,朕身上熱得很,不會叫你凍着……………”
其實乾清宮內燃着地龍,根本就不冷,她不需要取暖啊!
方荷好不容易抓出空檔想呸出聲,還沒來得及張嘴,就驀地悶哼出聲,緊緊抓住康熙。
被微微震顫的水波裹挾着,她恍然間感覺自己活像被放在了爐子上,如熱火催出的嫋嫋煙霧,飄蕩全不由自己。
梁九功和翠微在外頭守着。
殿門沒關緊,兩人都聽見了叫人面紅耳赤的聲響,還伴隨着水不停溢出浴桶的動靜。
饒是梁九功和翠微都算是宮裏的老人了,這會子也不由得從心底臊到皮子上。
尤其是聽到康熙跟大尾巴狼一樣,哄人往浴桶上趴的隱約聲音後。
梁九功直在心裏咋舌,這兩個主子......也着實太孟浪了些,回頭進去收拾的小太監一看就知道怎麼回事。
又給他添了樁差事,他就不明白了,牀上都不夠這倆祖宗發揮的嗎?
方荷也這麼想,她感覺皮子被浴桶磨得疼,不耐地要起身,抓住康熙摁她的手就要咬。
“啊......”手沒咬到,人卻被凌空抱了起來,穿着薛定諤的皇帝新裝往屏風外繞。
方荷:!!!
躺着坐着都不夠他浪了嗎?
還有......殿門關了嗎?!
可她完全沒力氣問,沐浴未擦乾的身體格外滑,她抱不住康熙。
所有的支撐只能靠他,偏這人卻不用手扶人,要用其他辦法將她定住。
“嗚嗚皇上......快點走好不好?”她顛簸得嘴都捂不住,嗚嗚咽咽開始慫,萬一掉到地上怎麼辦?
萬一被人看到了怎麼辦??
她雖然不怎麼要臉,可真丟不起這個人啊!!!
康熙帶着喘熄的聲音低啞含笑,“果果是在求朕?”
方荷:“......”求你大爺!
聽到了嗎?敲你大爺!!
她軟着嗓子用啃人的力道在他臉上親,努力控制自己也沒控制住哭腔。
“好哥哥我沒力氣了......鳴我難受,我...嗯....要躺下,兄長說要疼我的~”
好不容易躺到了被褥上,幔帳被康熙隨手打落,裏面的嗚咽聲卻依然止不住。
在牀上還要跟在浴桶裏一樣,叫她只能看着牀尾,想咬人都轉不了方向,除了繼續慫分毫沒有其他辦法。
想發脾氣吧,偏她的身體不這麼想,叫她想罵幾句,都怕被這人用事實給懟回來。
兩個人都沒擦拭,牀上很快詩地一塌糊塗,跟官房那淨手銅盆一樣,成分怎麼都說不上明朗。
她把臉埋在枕頭裏,恨不能憋死自己算了。
等再進浴桶裏,她渾身上下也就手指頭和眼珠子還能動。
發
現地上的水都被收拾乾淨,方荷忍了又忍,在這人再次將她往身前摁的時候,惡從膽邊起,低下頭就是一口。
“嘶......”康熙倒抽口涼氣,“別咬…………"
方荷快氣哭了,“我讓你別動的時候,你聽了嗎?”
“朕若沒聽,你這會子還能好好地坐在這兒?”康熙哭笑不得低頭看着牙印兒,知道這是剛纔刺激太過,叫她有點掛不住臉了。
他輕言細語地哄,“往後朕都聽果果的,你叫快就快,你叫......唔!”
方荷一拳戳到他嘴上,打死臭流氓!
好在康熙已捏準了方荷的性子,知道頭一日的時候有些要狠了,今兒個只是刺激了些,卻並沒有再來。
等洗完澡躺下,方荷差不多也就恢復力氣了。
她氣呼呼躺到最裏面,用單獨一牀被子把自己裹住,背對着康熙睡。
康熙看她跟個蠶蛹似的,眸底的笑意更甚。
喫飽喝足的男人都特別好說話,他沒提醒方荷,妃嬪不得睡在裏側的規矩。
真講起規矩來,妃嬪侍寢後都不能留宿。
宮裏的規矩是用來約束其他人的,不是用來約束皇帝的。
他含笑面對方荷側躺着,胳膊枕在腦袋下,好整以暇等着。
等方荷呼吸漸漸平穩,小呼嚕都打起來了,手腳開始不老實,偏偏掙脫不了自己裹好的被褥,開始哼哼唧唧,他這纔好心上前替她解開被褥。
而後便是舒展開來的胳膊腿兒往他這裏搭。
康熙伸出手繞過她頸下,壓住她的支棱,順順當當將人摟進了懷裏,不由得喟嘆一聲。
他感覺好像心窩子裏一直缺少的某個地方被填滿,這個夜,像一場不願醒來的美夢,叫他不由自主跟着睡了過去。
早上起來,康熙心情頗好地吩咐李德全,不必叫醒方荷,就準備去上朝。
梁九功在一旁小聲問:“那等嬪主兒起身了......”
“要是朕還沒回來,就叫她先用膳,讓御膳房好好伺候着。”康熙想也不想便道。
梁九功心下瞭然,這就是不打算叫昭嬪今兒個回去,要繼續寵着唄。
就是不知道妃嬪們還能不能坐得住,老祖宗那兒怕是又要頭疼了。
但出乎梁九功預料的是,等他伺候着康熙下朝回來,方荷早不見人影兒了。
“人呢?你怎麼伺候的!”康熙淡淡挑眉問,心下隱隱不悅。
因着過去,他實在不喜歡叫人一再從自己眼前跑掉。
李德全抖着心腸小聲回話:“回萬歲爺,昭娘娘娘說三日已過,她在御前不合規矩,回了頭所殿,奴才實在攔不住………………”
康熙一走,方荷就起來了,她隱約聽見動靜,硬生生掐着腚才保持住清醒。
待得康熙去了正殿,她火速叫翠微幫她梳洗,跟腚後頭有狗攆一樣,走日精門,繞着圈兒避開被發現的可能,跑回了頭所殿。
康熙捏捏鼻樑,運了運氣卻沒發作,只道:“梁九功,你去送賞。”
他不理解方荷腦瓜子裏到底在想什麼,與荷在幔帳裏,是他從未體會過的淋漓盡致,所以他確實放縱了些。
可他一直都注意把握力道,而且他爲之所動的,就是無論舒服還是不舒服,怎樣才更舒服,方荷哼哼唧唧的功夫,半點不耽誤都表達出來了。
她分明也是喜歡的,跑什麼呢?
翠微也好奇這個問題,等方荷回到頭所殿睡到半上午起來,就在一旁明着暗着地問。
“難不成是萬歲爺叫您不舒坦了?”翠微紅着臉,對這種事兒她是真不瞭解,還有點替方荷發愁。
“可爲了子嗣,要不主子還是忍忍…………………”
方荷趴在枕頭上翻白眼,“就是太舒坦了,才得跑,這又不是懷身子的時候。”
雖然不該比較,可康熙這改進能力真不是蓋的,她兩輩子都沒體驗過如此極致的快活,其實不討厭甚至還挺喜歡這種......交流。
但在某些太過極致的時刻,大腦一片空白,身前人流暢的身形,格外好聞的龍涎香,溫暖的擁抱,還有他幾乎要溺死人的聲音,都太容易叫人沉迷。
所謂日久見人心,不是沒道理的。
她對一切會沉迷的事兒都抱有警惕態度,因爲人在沉迷的時候很容易沒腦子犯錯。
她可以打一輩子工,可愛上老闆這種傻逼事兒,別說門,窗戶都沒有。
她不想看康熙的心,更不想叫人看自己的心,就這麼偶爾伺候,其他時候摸摸魚就行了。
再說她過幾天大姨媽就來了,又是不易有孕的體質,幹多少體力活兒也沒用好嗎?
不等翠微繼續問,外頭就傳來梁九功的聲音。
“嬪主兒起身了嗎?”
方荷倒吸口涼氣,猛地抬起上半身,哎喲一聲又跌了回去。
她的腰子啊!!
“追過來了??”方荷捂着腰急促道,“快快快,就說我受傷了,下了綠頭牌,我不伺候了!"
翠微:“......”這還嘴硬說舒服?
舒服能嚇成這樣?
幸虧她不打算成親,更不打算伺候皇上。
不知不覺間,翠姑姑對幔帳裏那檔子事兒再也沒了嚮往。
她出去看到底怎麼回事。
皇上要是來,魏珠早大聲請安了,既然沒動靜,應該就不是皇上。
果不其然,沒過多會兒,翠微就滿臉帶笑又進來了。
“萬歲爺叫梁諳達給您送賞賜來了,頭一日您在乾清宮沒動靜,奴婢還以爲沒有賞賜了呢。”
按規矩,妃嬪頭回侍寢過後,若是伺候得好,都有賞賜,以證恩寵。
不過先前康熙剛叫人送了'嫁妝'來,豐厚得說出去翠微都怕氣死個誰,才覺得沒有也正常。
沒想到皇上對主子比她想象中還要滿意。
她笑着將單子遞給方荷,“主子快瞧瞧,萬歲爺特地送了您喜歡的東西,金鑲玉的頭面整整三套,還有一套是孝康皇後留下來的呢。”
“還有人蔘鹿茸,冬蟲夏草......主子您這是怎麼了?”
方荷並不意外自己這幹苦力活兒纔得到的獎金,只苦着臉哼哼。
“我扭着腰了,快去叫福樂來......嗚好疼!”
翠微還以爲主子剛纔是裝樣子呢,這會子才知道是真扭着了,一時間哭笑不得。
她趕緊出去,以屋裏酒了水叫福樂去擦地爲由,把福樂請到寢殿。
福樂進門先規規矩矩行禮,不待方荷叫起,看見方荷滿臉痛色,趕忙起身跪在牀前,輕輕摁了摁方荷疼的地方。
聽方荷直哼唧,她又皺着眉給方荷把脈,越把脈臉色越差。
福樂性子急,說話也不會彎彎繞繞,初入宮的時候就因此得罪了人,被人陷害去做苦差,天天被人欺負,還藉此才摔在石子上破了相。
她有一段時間也想改,只是越改越叫人生氣,還捱了幾次打。
倒沒人敢叫她去伺候主子了,生怕她把主子給氣出個好歹來,只叫她在內務府做些沒人做的苦差事。
可她不明白,明明有些很簡單的事兒,爲什麼其他人就是看不明白。
比如現在,她努力控制了又控制,還是沒忍住露出急色,蚊子哼哼一樣開口懟人。
“主子這身子,好不容易才養回來點,再造作幾年也別想生小阿哥的事兒了,省得小阿哥沒了母妃也怪可憐的。”
“您氣血兩虛,本就忌諱陰.精虧虛,尋常敦倫注意些不要太激烈纔好,這幾日卻頻繁消耗陰??”
方荷扭曲着臉兒,趕忙捂住福樂的嘴,在翠微的臉紅下,臉上也有些臊得慌。
什麼陰不陰的………………那特麼也不是她能控製得了的啊!
但梁娘子通過太醫院捎進來的信兒,已經提前給她打了預防針,告訴了她福樂的性格。
她能聽得出,福樂是擔心太過纔會直言不諱,丁點沒誤會。
若不是擔心她,福樂跟在內務府一樣,每天不吭聲就是了,何必要說這些惹人嫌的話。
她只小聲討饒道:“那什麼,你把我的情況告訴翠微,等太醫來了,讓翠微跟太醫說一下,回頭就不會如此了。”
等福樂能再開口,好歹記起來這是主子,不是偷偷找她鍼灸的小宮女。
她嘆了口氣,小心從荷包裏掏出自己的銀針,“那請翠姑姑準備一盞燭臺讓我熱熱針,我先給主子止住腰疼吧。”
福樂不那麼急切以後,也明白過來,皇上叫人伺候,完全沒有妃嬪拒絕的餘地,她不該跟主子那麼說話的。
她格外懊惱地在腦海裏搜尋起最好的養身子,給主子養身的藥得儘快喝起來,還得加些固本培元的藥材纔行………………
聽聞方荷請了太醫,康熙晚膳後又過來了。
一進門他就先大跨步上前,攔住方荷的禮,小心翼翼攬着她在軟榻上坐了,叫其他人出去。
等沒了人,康熙才仔細打量荷的臉色。
“朕傷着你了?"
方荷幽幽道:“您嚇着我了,我跑的時候太着急,扭着腰了!”
康熙:“......”這點子出息啊!
他不動聲色鬆了口氣,輕輕撫着她腰側。
“現在好點了嗎?朕叫陸武寧安排個會按揉的醫女,這幾日都來頭所殿給你診治。”
方荷想起福樂的話,推開他氣鼓鼓坐到一旁,“腰是好點了,可臉卻沒法兒要了!”
“您都不知道,太醫來的時候都給我臊成什麼樣了。”
“我身子虛您又不是不知道,反正養好之前嬪妾不伺候了,我還想養好了身子生小阿哥呢。”
康熙下意識看了眼她腹部,臉上不自禁起了笑,好脾氣地捏着她柔軟的小手哄。
“是朕的不是,朕往後剋制......”他湊到方荷耳邊。
“我們果果臉蛋兒還是那麼好看,其他地方更好看,朕纔會情不自禁。”
方荷:“......”您是有點土味情話在身上的。
她斜睨過去,慢吞吞道:“那要不我去慈寧宮再住一陣兒?叫您看不見就好了。”
知道的是這狗東西不做人,不知道的還以爲她變身精怪,勾着康師傅胡來呢。
不出意外的話,妃嬪們應該要鼓不住要叫太皇太後收妖了,她還挺想喫陣子素的。
事實上,翌日一大早請安,妃嬪確實沒少提起方荷不規矩的事兒來,只是孝莊藉口頭疼,根本沒多聽。
直到十一月初,康熙連着去頭所殿二十幾日。
妃嬪們實在坐不住,又在慈寧宮聚了個全乎,甚至連佟佳氏都來了。
只
有方荷,藉着腰疼偷懶,主要也是起不來,康熙早給她告了假。
“老祖宗,哪怕按規矩,皇上是該寵幸昭嬪三日,可也沒有叫妃嬪三日都留在乾清宮的規矩。”佟佳氏虛着聲兒輕聲道。
“更別提這陣子,各位姐妹們就沒見着過萬歲爺的影兒,若是都跟昭嬪學,往後臣妾也實在管不了後宮了。”
惠妃看了眼宣嬪,也跟着嘆了口氣,道:“臣妾聽聞,這侍寢都不叫人在旁伺候着,指不定勾着萬歲爺幹什麼呢。”
“其他都不提,老祖宗總得多勸勸昭嬪,到底還是龍體安康更重要啊。”
宣嬪緊接着開口:“要是在蒙古,這樣的狐媚子早該用鞭子抽死了,過去老祖宗總勸我守規矩,起碼我可沒妨礙皇上的身子。”
“我不圖恩寵,但也得爲北蒙說句公道話,如今北蒙不太平,若是皇上體有恙,北蒙孤立無援,於江山社稷也無益啊!”
“求老祖宗和太後孃娘千萬公正些,好歹也叫昭嬪知道個端莊自持,別總做上不了檯面的事兒。”
孝莊只面色淡定聽着眼前的妃嬪們拈酸喝醋,丁點要發怒的表情都沒有。
宣嬪口裏的大義有幾分是真,她都不用猜就知道。
若真關心北蒙,把皇上當天可汗看,當初就不會做出那些放肆的事兒來。
至於方荷伺沒伺候,她又不是不知道,其他人......呵,這是把她當廟裏的泥菩薩使了。
有事兒就來拜,恨不能她直接把權勢恩寵捧到她們眼巴前兒纔好。
到底她是老祖宗,還是她們是祖宗?
真是給她們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