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站住!”
“哈哈笨蛋,你抓不住我的!”
“快來呀!快來抓我呀!”
一陣陣清脆如銀鈴般的笑聲迴盪在這僅有一張牀的小屋內,原本靜謐沉悶的屋中頓時如春暖花開。
“一羣調皮鬼,沒看到這裏還有一個大哥哥生病了嗎?你們吵着他怎麼辦?”大開的房門外傳來一聲清叱,言語雖厲,但語氣中卻是頗顯溫婉,聽起來沒有絲毫的威懾之力。
果然,其中一個胖嘟嘟的小孩轉過身來,朝說話之人扮了一個鬼臉。另外兩個孩童依舊嬉笑打鬧,似乎連此人的聲音都未聽到。
“小虎子!快叫你這兩個小夥伴出去玩!不然的話哼哼!以後我可不會再給你拿鼠兒果喫!”那聲音帶着幾分狡黠與笑意,如叮咚的泉水一般悅耳。
說話的是一名少女,約莫十五六歲的年紀,皮膚微黑,但五官清秀可人,特別是那雙眸子,似乎藏着一隻在清晨歡快歌唱的鳥兒那般充滿活力。一身衣衫雖顯破舊,但頗爲乾淨得體,淳樸的氣息如是一彎清澈見底的小溪,輕輕流過,顯得那般快樂。
名叫小虎子的胖小子似乎特別在意那鼠兒果,當即訕訕笑了笑,硬是用他那胖胖地小手拉着另外兩個孩子出了門去,臨到門前還望向那少女,一臉可憐巴巴地道:“鶯鶯姐,我可是聽話把他們拉出去了哦,明天還給我摘鼠兒果回來吧?”
名叫鶯鶯的少女一雙眸子完成了兩道小彎,在小虎子的腦袋上狠狠地蹂躪了一番才道:“嗯嗯!明天還會給你摘地,小饞貓。快去玩吧,你的小夥伴還等着你呢!”
見着小虎子一臉高興的跑遠了,鶯鶯這才轉過身來望向那張有些破舊的木牀上靜靜躺着的人。
望着牀上那張俊美的面孔,鶯鶯不禁一陣胡思亂想:“這人的皮膚好白啊!父母要長成什麼樣子,才生的出來這麼漂亮的人啊?他定是那什麼大富人家的公子,路遇盜匪什麼的與家人失散了”
似乎覺得這張臉龐實在好看,鶯鶯明亮的眸子一瞬不瞬地落在其上,也不動作也不說話,就這般定定地望着。
“如果日後我的相公能有他這般漂亮,就算讓我天天呆在家裏做飯洗衣,一步也不出去我也願意”鶯鶯俏皮的脣角微微一揚,低聲喃喃道。
“哼”就在她“願意”兩字落下的一瞬,那俊美的臉蛋上微微一皺,鼻中發出一聲輕哼。
“哎呀!”鶯鶯俏臉一變,騰上一抹紅霞,“糟了!糟了!他莫要聽到我剛纔那番胡話了!”旋即才意識到對方即將甦醒過來,鶯鶯頓時一陣手忙腳亂
凌斷殤只覺一直在做夢,夢中自己似乎看到了許多人,有師尊、老頭子、奶奶、大伯、張叔,甚至連未成見過面的父母都看到了,只不過兩人的樣子很模糊,只曉得他們在對着自己笑,想要追上他們跟着他們一起走,但他們卻又不停向自己招着手一直朝後退去,自己無論如何都追不上,便在此時前方出現了謝釧、長髯道人與灰袍道人,三人將自己堵了下來,隨後便是漫天的飛劍朝自己戳來
凌斷殤一夢驚醒,立時便察覺到周身的痛楚,不禁哼了一聲,腦海中的一切又開始了有條不紊地運轉。感受到眼皮上的濛濛光亮,凌斷殤輕輕滾動了一下眼珠,旋即睜開了眼睛。一張略顯黝黑的俏麗臉龐逐漸在眼前清晰了起來。
凌斷殤面色微變,強忍住周身的痠痛轉動脖頸將四周的景象映在了眼中,“原來是普通的民房。”他心中一鬆,在感受到胸前錦囊熟悉的重量後,方纔吐了一口氣,又才躺下
鶯鶯的眼中噙着一抹焦急,細細凝望着眼前眉頭輕蹙的臉龐:看來他要醒過來了,眼珠子都在動。呀!睜開眼了這雙眼睛亮晶晶的,好漂亮,但這裏面怎麼好像有着什麼,看起來好憂傷好痛苦喂!你這人怎麼這樣?沒看到你面前站着這麼大一個活人麼?本姑娘又不是透明的!,
凌斷殤躺下身來,這才注意窗前站着那名少女,卻見她俏臉微紅,清亮的眸子中不知爲何隱隱含着一絲嗔怪。他哪裏會去管這麼多,望着少女淡淡道:“這位姑娘,請問這裏是什麼地方?”
“這裏是衛南村。我叫黃鶯鶯,你不用一口姑娘、姑孃的叫,叫我鶯鶯就可以了!”見得凌斷殤開口,鶯鶯這才意識到自己一個病人爭什麼爭,當即盈盈一笑道,“你是被我爹從戌元山上揹回來的。不過你怎麼會昏倒在那座鬼谷的谷口啊?還是餓昏的,你知不知道,你迷迷糊的時候我還餵你喫了好多碗米粥呢?你可真能喫,竟然都喫了六七碗”
“衛南村”凌斷殤低聲道,似在思索,難怪自己被餓昏,如今醒轉來時並不覺得飢餓。而這名爲鶯鶯的少女後面所說一概被他省略了,他只要知曉這裏是什麼地方即可。
“你怎麼了?聽到我說話了嗎?”鶯鶯見着眼前的少年一陣發愣,以爲他舊疾復發,慌忙急問。
“沒什麼。多謝鶯鶯姑娘救命之恩,在下林謫。”凌斷殤隨口報出一個假名。
凌斷殤發覺自己腦中並無衛南村的印象,想必這村子應是臨近戌元山的一處偏僻所在,又才道,“鶯鶯姑娘,不知我昏迷多久了?”
鶯鶯思索片刻,又道:“你可別謝我,救你的是我爹!是他將你從山上揹回來的,一路上花了近一天的時間,你又在這張牀上躺了五日。林小哥,你是不是在什麼地方遇到了山賊,慌不擇路才跑上了戌元山的?而且怎麼跑到那鬼谷旁邊去了?村裏的老爺爺說了,那鬼谷裏面可是有一隻很大的妖怪,要喫人的!”
“遇到山賊?”凌斷殤心頭微動,將手探了出來,一眼便瞧見那乾淨白皙的皮膚,隨後又朝臉上一抹,也未留下任何污垢,他心中一緊,斜望向黃鶯鶯的目光不禁警覺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