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輩,你可以把闢空袋還給我了。”識海裏,凌斷殤朗聲道。
旋即便見他胸前的血劍令一亮,一隻毫不起眼的布袋飛了出來,凌斷殤一把抓住,同時還有那柄絕鋒劍。
當初凌斷殤在昏迷之時便是被邪龍將闢空袋與絕鋒劍收進了血劍令中,若非如此他那些東西早就被邪道一方奪了去。
凌斷殤將闢空袋掛在身側,絕鋒劍也揹負在了背後。
哪知此時,他眉頭一皺,停下了動作望向房門前,隨即便聽得吱呀一聲響,木門一開,門前俏立着一道身影。
“三小姐?”凌斷殤笑了笑道。
這曹家三小姐秀眉一挑,略一頷首,進了這廂房中,同時回身將那房門關上。
凌斷殤略感驚愕,照例說,這些名門閨秀應該非常在乎自己的清白,不會像如今這種男女同處一室,這曹家三小姐今兒個是怎麼了?
望見凌斷殤眼中的驚愕,少女嬌嫩的臉頰頓時浮上一抹紅潮,繼而怒目一瞪嗔道:“姓段的淫賊,你不要亂想!本小姐今日是來說正事的!”
凌斷殤微笑着,虛手一引前方的木椅,示意她坐下,便又給這三小姐倒了一杯茶,道:“段某洗耳恭聽。”
這曹家三小姐並未碰觸茶杯,顯然是不屑於飲這客棧粗茶,略一沉吟,她開口道:“段劍,若我邀請你入我曹家供奉之列,你願意麼?”少女一開口卻是頗帶着幾分誠意,顯然那一晚凌斷殤展現出的實力已經讓她明白,眼前的男子並非其自說的尋常武者。
可能是被少女難得的誠意所感,凌斷殤並未直接搖頭,大喝了一口杯中清茶,道:“想必三小姐應該知曉了,段某對你們是隱瞞了身份的。也不瞞你,我並非西陸之人,而是出自東陸。段某之所以會在逍遙谷內卻是因爲一仇家所爲,而此次段某返迴天都便是爲了澄清自身清白。”
“這又何妨?我曹家在這曹國還是有些地位,只要你成爲我曹家座上賓客,我曹家便能助你一臂之力,就是等還你清白之後,你再入我曹家供奉也是可行啊!”曹家三小姐回道,語氣很是輕鬆。
“你應該是曹國皇室之人吧?”凌斷殤目光望來道。
少女頓時一驚,愕然問道:“你怎麼知道?”
“身爲世俗之人,卻對修仙者的出現並不驚訝,而且那證明身份的東西分明就是曹國國玉,這種珍貴之物也只有富可敵國的商賈以及皇室宗親方能擁有,而你絲毫不避諱你姓曹這國姓,段某便有八成肯定你是曹國皇親。”凌斷殤侃侃而談。
聞聽此處,少女眼中的驚詫消去,輕聲道:“沒錯,我的確是曹國皇親八王爺最小的女兒!”語氣之中自然而然地帶着一抹身爲皇室之人的傲氣。
對於少女自曝身份,凌斷殤並無絲毫詫異,淡淡道:“段某很好奇,想你堂堂曹國八王爺的掌上明珠,爲何會孤身前往西陸?又在獸潮剛盡不過月餘急匆匆地趕回曹國,甚至不惜將自己置身於性命之危中”說罷,凌斷殤的目光再次望向少女來。
那深邃如夜,明若星辰的眸子頓時令少女俏臉微紅,不禁語氣一滯,片刻之後才道:“之所以如此,是因爲曹國當今國君身染惡疾,即將駕崩!”
聞聽此話,凌斷殤略一沉吟,自小便身在一國中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忠國公府,對於這些朝廷中明爭暗鬥的事便頗有耳聞,不過片刻凌斷殤便已想通,臉上露出一副恍然的模樣,緩緩道:“這國君的惡疾應該是突來之厄,或許說的更明瞭些就是有人着急想當皇帝了。所以你去西陸尋求能夠治病的人或物,但此事頗爲隱祕,你父親八王爺必然不想讓那些目的與他相悖的人知曉,所以就只派了你以及心腹劉勇全前去。不過,既然事情這般緊急,你們是拼了命的才趕到天都,爲何還會在此時此地耽擱兩日的寶貴時間?”凌斷殤眉頭一掀又道,“難道消息已經敗露,前方之路已被阻攔?”,
這曹家三小姐,見他如此一說,心頭頓時掀起軒然大波,顯然她沒有想到凌斷殤僅僅憑她幾句話便將整件事的實情猜了個八九不離十。少女強壓下心中思緒,心頭的主意似乎更加堅定了,臻首一點道:“你說的沒錯!本來我已經考慮到這般緊急地返迴天都必然會引起更多的目光,但此事緊急,治病之物需越早送到越好!只可惜我心中的僥倖心太強,我們進入天都時原本約定的接應我們的人並未出現,此事想必已經敗露,我也不得不在這客棧繼續等待消息。前方路已不能去,那裏必然埋伏着天羅地網!”
“所以你才邀請段某成爲你八王府家的供奉?”凌斷殤的語氣中帶着一絲淡淡的嘲意。
少女的面色頓時一寒,不過數息那抹怒意消失無蹤,浮現在臉上的卻是一抹無奈與嘆息:“你說得對,正是因爲如此我才需要你的幫助!否則一旦國君駕崩,下一個消亡的便是我們八王府!但我並非是想完全利用你,只要你助我們曹國渡過此劫難,將來論功行賞成爲我曹國欽天供奉也是情理之中。而且,而且”說到此處少女的聲音微弱了下去,一雙銀牙緊咬,望着凌斷殤的目中似乎帶着一抹委屈。
凌斷殤有些摸不着頭腦,一臉訝異地望着眼前少女,也不說話。
似乎下定了決心,少女嬌美的容顏上湧起一抹潮紅,堅定道道:“只要你能助我將救命之物送回曹都,我八忠王之女靖國郡主曹鈺,便嫁給你!”最後四字從少女的口中道出卻是堅定若石,一雙炯炯美目絲毫不避。
而凌斷殤的表情卻精彩了,平日沉着如他顯然也沒有料到這靖國郡主曹鈺竟會這般大膽直言,他以前遇到的女孩就是如白洛冰那美人蛇都說到這些事上都是頗爲含蓄的。
一陣錯愕中,這小小的廂房中頓時瀰漫出頗爲靜謐與尷尬的氣氛。只是曹鈺那小臉上嫣紅勝花倒是頗爲美豔。只可惜凌斷殤是沒有閒心來欣賞這分美態了。
一聲苦笑,凌斷殤終於開口了:“郡主的一番美意段某隻能說不敢愧受!段某自己現在都已是自身難保,又如何能夠助你?”
“你”此話一出,曹鈺小臉上的血色更深了幾分,似乎都要滴出血來,不過這少女已是蒙上水霧的眼中分明燃燒着怒火。想她堂堂曹國郡主,何等身份?又是下了何等大的決心方纔道出這番話來,這段劍竟然一口回絕。盛怒之下以致於一個“你”字之後言不能語,如此羞辱,她不過二八雙華的少女又怎能承受?當即如視大仇一般深深瞪視了凌斷殤一眼便徑直摔門而出。
徒餘凌斷殤一陣苦笑搖頭,半晌無語。
“哈哈哈”一聲頗爲震耳的大笑在腦海中傳來,“你這小子真是好不知趣!想當年你家龍爺爺後宮佳麗數不勝數,只要被孤看上的,無論是誰,無論何種手段皆被孤所納。這小姑娘在你人族的眼中應該算是沉魚落雁了吧,難得還倒貼,你小子竟然不笑納了可惜啊!”這聲音顯然便是那邪龍的聲音,“還有你記憶裏面剛剛回憶起的小美人蛇、歐紫萱,當年你竟然就放手了?小子!孤當真有些懷疑你是不是帶把兒的”
凌斷殤輕嘆一聲,這些少女都曾寄情與他,只可惜他凌斷殤福薄命淺,無緣消受這豔福。當即他非常果斷的抱元守一,忽略那邪龍的感慨,繼而打坐修行起來,恢復起昨夜死氣發作時耗損的元氣。,
夜半,凌斷殤身化黑影自客棧的窗戶外躍身而出,腳下輕輕一點便要朝北方而去,哪知他耳畔傳來一陣輕微的爭吵聲,這也是凌斷殤聽力遠非常人可比方纔能察覺到那一絲極小的動靜,他瞬間辨認出來,這聲音的主人卻是那靖國郡主曹鈺與管事劉勇全。
想必兩人在徹夜尋思如何將那救命之物儘快送到曹都皇宮去,想到白天曹鈺那憤怒而通紅的美眸,凌斷殤無奈地搖了搖頭,心道,若是此事進展的順利,他出手一助又何妨?
想畢,凌斷殤腳下一點虛空,如同一陣清風一般朝北方飛掠而去。
雖然這天都再度恢復了東西兩陸經濟交匯要道的繁華,但畢竟獸潮剛完結不久,而且還出了細作這等大事,天都之中這段時間晚上都開始宵禁,這一晚上這寬廣的街道上空無一人,唯有不時奔走而過的天都守軍。這些人中凌斷殤並未發現有忠國軍的影子,想必他們知曉了凌斷殤爲忠國公嫡孫的事,對獸潮一役中英勇奮戰的忠國軍也抱有些許不信任,自然不會派忠國軍將士來巡邏。
凌斷殤的身法早已能做到百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的程度,這些世俗武者又如何能夠發現他的存在。一盞茶的時間過後,凌斷殤平安地到達了奇仙門所在的別院。
這裏便是修真者聚集的地方,其中不乏感知極強的高手。凌斷殤自然不敢再飛速行進,當即躍身在一處陰暗無人處,自闢空袋中掏出兩張符籙,一張是斂息符,一張是匿形符,凌斷殤以元力施展,威力卻是不小當即如同消失了一般。不過這兩種符籙品級並不高,只能在一定的範圍之外不能被察覺,若是一個不小心還是會泄露氣息。
由於此處是修仙者的駐地,所以並無什麼士兵巡邏,凌斷殤只需小心隱藏即可。
“小子進去吧,這別院裏並沒有陣法禁制。”邪龍的聲音傳來。
“多謝!”凌斷殤在識海內回了一句便施展身法越過了別院院牆,卻見那大堂之中燈火通明,透過窗戶看去似乎有一些人在。
凌斷殤當即凝神在雙耳,頓時那大堂之內傳來聲音。
“秦師弟,了緣師兄他們那方傳來消息說今日並無可疑的人出谷,就是西陸的商隊也沒見着。”
凌斷殤心頭一動,辨別出這聲音應該是黎劍霜的。
“看來這兩日也就只有那一支商隊了,真是奇怪,這支商隊竟然在獸潮結束不過一月就匆匆趕來天都,而且據那些士兵回報,這支商隊似乎又在在天都停留了下來,又未販賣貨物。”依然是黎劍霜的聲音。
不過凌斷殤倒也知曉,自從商隊進入天都之後,便被不少眼睛盯着,就算那些護衛外出,都沒放過,所以他在自己的廂房內施放了一個隔音的符籙,確保談話不會被外人知曉。
“已經一月了,凌斷殤要迴天都,定然會混在這羣商隊之中,只要了緣師兄他們將逍遙谷口把好,必然會將這細作來個甕中捉鱉!”一個男性的聲音冷笑道。
凌斷殤聽出來了,這個聲音卻是乾坤門一名男弟子的聲音,當初在聚仙鎮陰陽無極臺也曾出言挑撥過二清觀與衆仙門弟子,卻是個別有用心的人。
“林無忌,雖然你是乾坤門的弟子,但還需注意你的言行!我奇仙門還未判決凌斷殤就是細作,況且那些蛛絲馬跡也不足以指明!要說他是細作,還需我奇仙門天璣真人親口判決!”一個清冷的女聲驀然傳來。
凌斷殤心頭一跳,這聲音的主人分明是盛心妍!卻是沒想到,自己出了事竟然連她都趕來了天都。這一刻,凌斷殤心跳加速,恨不得立馬衝進大堂內,向盛心妍言明自己並非細作!
“看不出,你這塊頑石還真有喜歡的人啊?”邪龍的聲音再次不合時宜的傳來,凌斷殤瞬間冷靜下來,他自然明白這邪龍雖然窺探了他的隱私,但實際上時提醒了他,當即凌斷殤壓下心頭的衝動,再次細聽起來。
盛心妍的話自然讓在場認爲凌斷殤是細作的人沒再多說,畢竟她乃是金丹期的修爲,而且貴爲奇仙門的長老,這些人雖然已經靈寂後期巔峯,而且是各派的精英弟子,但輩分在那裏,也不敢造次。
不過自始自終凌斷殤卻並未聽到秦玉陽開口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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