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善良之輩
聽到身後的微微嘆息,靠坐在太師椅上的陸振國,伸手擋了擋刺眼的陽光,說道:“文德,你跟在我身邊這麼多年,眼界怎麼還是那麼小?你以爲我老了,自知時日不多,所以在碼頭上舉辦壽宴,只是想回憶往昔歲月?”
陸文德心裏雖然這麼想,但嘴上怎麼可能承認,他搖頭說道:“爸,我知道您是想借壽宴的機會,幫河睿那不成器的小子出氣,可那畢竟是小輩之間的矛盾,我覺得還是讓他自己解決比較好,哪怕他這次喫點虧,也正好能改改他那目中無人的性子,免得以後真把命丟了!”
“所以說你格局不夠!”
陸振國怒其不爭的回頭看了他一眼,嘆了口氣道:“你每天只知道算計一些微不足道的蠅頭小利,都道這種時候了,還不忘拿話來堵我的嘴,讓我幫河睿出頭,可你想過沒有,我們陸家花了那幾千萬,欠下衆多人情,僅僅只是爲了我一人之私嗎?”
還準備按照往日的套路,繼續拿話來擠兌老爺子的陸文德,沒想到往日總是含糊其辭,故意裝的高深莫測的父親,居然會毫不遮掩的點破他的這些小伎倆,一時間竟聽的愣住了。
不過,陸振國卻是冷冷的笑了一聲,說道:“我還沒有你們想象中的那麼糊塗,做什麼事都不分個輕重緩急!
河睿的仇是要報,可我們更要借這次機會,來向外人展示一下我們陸家的實力,免得讓外人以爲,一個剛出道想上位的黃口小兒,都敢騎在我們陸家頭上拉屎撒尿了!”
連他的名字都懶得提,陸振國直接以黃口小兒四個字,代替了他對唐楓的稱呼。
一個軟弱無能,幾近被逐出家族的廢物紈絝,居然也敢撩撥陸家的虎鬚,陸振國根本沒有把唐楓這個後生晚輩放在眼裏。
唐楓雖出身於江都一流世家,可是父母雙亡,自身又廢物無比,在家族中連半點地位都沒有,只要沒有被人打死在外面,估計唐家對他的事是絕對不會過問的。
這種身份不低,自身實力卻極其弱小的廢物,陸振國直接把他當成了,向其他覬覦陸家的人展示實力,在壽宴上用來殺雞儆猴,震懾某些心懷鬼胎的傢伙的棋子罷了。
陸文德這時也明白過來,老爺子寧可損失上千萬,耗費極大代價,也要在碼頭舉辦壽宴,爲的就是向外人展示陸家深厚的經濟實力,還有龐大的人脈。
畢竟,這個時代不管做什麼,靠的都是錢和關係。
能夠讓江都三大黃金碼頭歇業一天,這已經不止是花錢能夠辦到的事了。
老爺子此番作爲,也是在側面向賓客們顯示陸家的深厚底蘊,讓陸家的盟友在往後可能遇到的難關面前,堅定不移的支持陸家,讓陸家的對頭,往後算計陸家之時,至少也會猶豫一番,掂量一下自己的斤兩。
等到宴會上再略施手段,狠狠的教訓唐楓一番,今後陸家的威名,必然能夠在江都更爲響亮,也有利於家族以後的生意發展。
這種一石三鳥的計策,頓時讓陸文德佩服不已,可他卻想到了一個破綻,看着一臉大局在握的模樣的陸振國,他小心翼翼的問道:“爸,不知道您打算用什麼手段來對付唐楓,他可是曾經以一人之力,讓孫家整個家族都喫了個悶虧,如果……如果……”
陸文德後面的話沒有繼續說下去,因爲他忽然想到,老爺子一石三鳥的計策固然好,可這都是建立在教訓了唐楓的基礎上。
但要是這次壽宴,陸家奈何不了唐楓,那反倒會讓他因此揚名!
想想看,陸家耗費千萬資產,動用大量人脈關係,借老爺子八十大壽,聲勢浩大的要讓唐楓付出招惹陸家人的代價,臨了卻被他翻了盤。
這樣的結果,陸文德想都不敢想,且不說盟友會因此對陸家的實力產生懷疑,陸家的對手更會趁着這種時候,對他們落井下石!
到時候,唐楓的名頭,卻是會因此越傳越響!
可陸振國卻是一副風輕雲淡的模樣,面露不屑的說道:“沒有什麼如果!你以爲孫家是栽到了那個黃口小兒手裏,你也不想想他哪來的那麼大能力?
要不是孫哲思那老匹夫,被豬油蒙了心,想從唐家和莫家的手裏,搶奪他們的利益,恐怕也不會栽那麼大的跟頭!我可沒他那麼蠢!”
哪怕唐楓以一人之力,力抗孫家整個家族的事情,已經在江都的家族圈子裏,差不多傳遍了。
但所有人卻對此都是嗤之以鼻,一個往日劣跡斑斑的廢物,怎麼可能讓風頭正勁的孫家喫癟,背後肯定有唐家和莫家的家族長輩出手。
陸振國和其他人的想法一樣,也都不相信一個廢物,能做出如此駭人聽聞的事情。
原因很簡單,唐楓往日軟弱無能的形象,在江都家族圈子裏,早已是路人皆知,軟弱無能的他,躲避麻煩還來不及,怎麼可能去招惹孫家。
大家都是把這件事當成笑話聽的。
不過,陸振國和所有看笑話的人一樣,都不會想到,現在的唐楓早已經不是往日那個軟弱無能廢物了,誰把他當成笑話,最終卻只會變成笑話!
抬起手腕,看了下腕錶上的時間,陸振國擺了擺手,阻止了陸文德想要勸說他的想法,淡淡的說道:“你能考慮到這一點,已經是難能可貴了,不過,這件事我自有分寸,就不用你操心了,你還是好好招待好客人吧。”
陸文德還想問問,陸振國到底準備怎麼對付唐楓,想聽聽他有什麼計劃,好幫他查缺補漏,儘量不留給唐楓翻盤的機會。
可是他也知道自己的父親極其自負,話說到這份上,陸振國絕對不會再開口了。他只好帶着陸家的小輩,去往碼頭入口,迎接來客了。
來給陸家老爺子賀壽的人,大多非富即貴,可看見往日喧囂的碼頭,竟然如此安靜,稍作猜想,便被陸家的大手筆給震驚到了。
這讓大多數賓客,多多少少都升起了一絲敬畏之心,沒想到往日不顯山不露水的陸家,竟有如此雄厚的實力。
一時間,來客們對待陸文德的態度,不由得都恭敬了些,還有幾個公司老總,在登記禮物與陸文德攀談之時,甚至直接表示有筆生意想跟陸家合作。
衆人的態度,總算讓陸文德有些不安的心放了下來,而他還沒來得及答應的時候,碼頭前方,十多輛嶄新的黑色奔馳,高速的駛向了碼頭入口的關卡。
爲了表示對陸老爺子的尊重,所有的賓客,都是將車停到碼頭附近的停車場,徒步走過來的。
此刻看見十多輛車橫衝直撞過來,頓時弄的衆人是雞飛狗跳,生怕被這一夥不知哪來的瘋子撞到,紛紛避到路旁,給這夥來勢洶洶的傢伙讓開了路。
十多輛奔馳車一路速度不減,轟隆隆的開到了碼頭入口,陸文德來不及用對講機責問,在前面設置路卡的人,怎麼會放這麼多車進來。
眼看設置在碼頭入口的賓客登記處,就要被滾滾車輪碾碎的時候,他也顧不得其他,拉着賓客們連滾帶爬的就往旁邊跑。
可就在這時,十多輛奔馳車驟然停了下來,車門‘嘭嘭嘭’的齊刷刷的被全部打開,每輛車裏都下來了四五個,身穿黑色西裝,颳着光頭戴墨鏡的彪形大漢,腰間脹鼓鼓的好像彆着什麼東西,一看都不是什麼善良之輩。
誰這麼大膽,居然敢在陸家老爺子八十大壽的時候,來他的地盤鬧事?
車停了下來,剛纔狼狽躲閃的賓客們,快就恢復了從容不迫的姿態,冷眼站在一旁觀看事態的發展。
畢竟這是陸家的地盤,他們心中雖然惱怒,卻不能越俎代庖,只能先等着陸家來處理此事。
剛纔的一陣雞飛狗跳,已經引起了來參加宴會的絕大多數人的注意,不用陸文德叫人,已經有數十個負責維護治安的碼頭工人,向着黑衣大漢們圍了過來。
看見自己一方的人數,壓制過了這夥不速之客,陸文德才冷着臉,在衆人的保護下,走上前問道:“你們是什麼人?敢來我們陸家的地盤鬧事,今天要是不給我們個說法,就別想走了!”
隨着他的這番話,陸文德身旁那些身強力壯的碼頭工人,‘嘩啦啦’的四散開來,將黑衣大漢們圍了起來,只待他一聲令下,立刻就將這羣不知死活的傢伙,統統痛扁一頓。
而這時最前面的那輛奔馳車的車窗,忽然緩緩降了下來,一個長相帥氣的年輕人,不屑的笑問道:“我們來給你們送禮,你卻把我們圍起來,難道這就是你們陸家的待客之道嗎?”
陸文德見過唐楓的照片,一眼便認出了他,心裏頓時覺得有些不妙,這唐楓與傳說中的軟弱廢物,完全搭不上邊。他有預感,這次老爺子的計劃,可能要失敗了。
得想個辦法把他攆出去!
陸文德從來都不做沒有百分百把握的事,老爺子雖然常常批評他做事畏首畏尾,不敢冒險就成不了大器。
可他卻覺得小心駛得萬年船,爲了老爺子的壽宴,陸家可是耗費極大,若是今天老爺子在壽宴上奈何不了他,反倒被他反戈一擊的話,到時候陸家今天的做的事,克都會成爲笑話。
心裏已經有了決定,陸文德便不再猶豫,冷笑一聲說道:“送禮?哼,我從沒見過帶着這麼多流氓混混來送禮的人,給你半分鐘時間離開,不然我們陸家人親自送你離開!”
伴隨着這番話,圍着唐楓和他手下小弟的陸家工人,竟齊齊向前走了一步,威脅之意再明顯不過了。
但是,唐楓沒有動怒,反倒是被陸文德的話逗笑了,說道:“據我說知,你們陸家也是道上混的吧?混混指着同道罵流氓,你不覺得搞笑嗎?”(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