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集(2)
三天後,紀存希出院,兩人一回到家,便倒在牀上熱烈地纏綿,像是要憑藉肌膚之親在彼此的生命中烙下記號,曾經錯過的人生,他們會在未來一點一滴地補回。
紀存希問了許多欣怡學陶的過程,替她高興也替她心疼。“不管怎樣,你總算是熬過來了。”他憐惜地撥弄她的頭髮,“你現在的作品,已經受到肯定了。”
“那要感謝Dylon,是他一直陪在我身邊支持我,如果沒有他的鼓勵,我可能早就逃回臺灣了。”
“是嗎?”提起這個男人,紀存希心口澀澀的,“你該不會真的跟他訂婚了吧?”
“你說呢?”她探出手指,在他胸膛上畫着。
他捉住她調皮的手指,不悅地眯起眼睛,“明天就去跟他說清楚!說你真正愛的人是我,要他別癡心妄想了!”
“瞧你,好像小學生在宣示主權!”她嬌柔地睨了他一眼,“騙你的啦!我根本沒答應他的求婚,只是故意戴上戒指來氣你。”
“好啊!你居然敢耍你老公。”他氣惱地輕咬一下她的手指。
她哧哧地笑,“而且我在上海也沒跟他同居,是你誤會了。”
“你沒跟他同居?”他驚喜,驀地翻身壓上她的嬌軀,由上而下地打量她,“你這女人,害我喫醋喫到差點兒嗆死,說!你要怎麼賠我?”
“切!”她纔不理他,“誰叫你自己的腦袋要胡思亂想!”
“我不管!你得好好安慰我受傷的心靈。”他像個孩子般耍任性。
“什麼受傷的心靈啊?”她又好笑又無奈,“好啦,你說要怎麼安慰?”
“這個嘛。”他挑挑眉,忽地低下頭,在她耳畔挑逗,“不如……再賞給我一個寶寶?”
“什麼?”她愣住。
“我知道,一次不容易成功,我沒問題,要再來幾次都可以!”他笑着發表宣言,邪氣地壓上她……
室內,春風幾度去又回,停不了的浪漫,很要命。
“所以,你還是決定留在紀存希身邊了?”接過欣怡退回來的戒指,戴倫很遺憾,很苦澀。
“對不起,Dylon,我知道你對我好,但我……還是愛存希。”欣怡微笑着嘆息,“也許命中註定,我就是愛他吧!”
“你不怕自己後悔?”
“怕的話,就沒法再愛一次了。”她淡淡地笑,“我已經決定要鼓起勇氣,相信他,也相信我自己。”
戴倫默默地注視她,在她眼底,看出一個女人的勇敢與堅決。他知道已經不能說服欣怡了,現在的她,很清楚自己要什麼。
“既然這樣,我只有祝福你。”雖然他還是很不甘心,“祝你幸福!”
“我會的。”
欣怡感激戴倫的祝福,她很慶幸自己能擁有這樣一個好朋友,可惜另一個女人卻不肯幹脆地祝福她跟紀存希。
聽紀存希說,雖然他已經跟安娜分手了,但安娜似乎還是放不下過去的感情,她的朋友發現她最近總是魂不守舍的,有時還會喝酒買醉。
欣怡很擔心,爲自己的情敵擔憂或許很蠢,但她還是希望安娜能夠敞開胸懷,去追求另一份真愛。
她主動拜訪安娜的舞蹈教室。
“你來幹嗎?”安娜正恍惚地對着窗外發呆,一見到她,秀眉立時蹙攏。
“我來看你。”
“看我?我不記得我們交情有好到可以私下相互拜訪。”
“我有話想跟你說。”欣怡不理會安娜的嘲弄,柔聲表明。
安娜防備地瞥了她一眼,似乎認爲她是來示威的,微微抬高下頜,不願示弱,“你想說什麼?”
欣怡靜靜地凝視安娜,“你知道嗎?我以前很羨慕你,你那麼美麗又有自信,存希每次提到你,我都可以感覺到他是真的很愛你。”
“是嗎?”安娜神情一凜,漠然別過頭。
“我常常看着他書房裏你的照片,想象你在舞臺上跳舞時會有多麼耀眼出色。存希說過,你天生就該在舞臺上發光發熱。”欣怡頓了頓,“爲什麼你現在不跳舞了呢?”
安娜抿脣,“我跳不跳舞,關你什麼事。”
“當然關我的事。”欣怡冷靜地說道,“你知道嗎?我在上海學陶的時候,就是拿你當目標。我告訴自己,絕對不可以輸給你。我拼命地努力,就是希望有一天可以追上你,變得跟你一樣自信迷人。”
安娜聽了,神情一變,“你……真的把我當目標?”
欣怡點頭,直視她,“可是現在的你,讓我很失望,從前那個自信的安娜不見了,那個就算在舞臺上跌倒,也會勇敢爬起來的安娜,到哪裏去了?”
“你……你管不着!”安娜顫抖,忽然自慚形穢,強烈厭惡起自己,“你出去,馬上就給我離開這裏!”
“我不走,我要你看這個。”欣怡拿出一片DVD,也不管安娜同不同意,就放進放映機。
幾秒後,電視屏幕上亮出影像,一個全身火紅的芭蕾女伶,正在舞臺上奔放地表演。
那是安娜,兩年前的安娜,那時的她,還深深熱愛着芭蕾,熱愛着舞臺,她的世界,不只有愛情,更有滿腔的夢想。
“這是你,還記得嗎?”欣怡悠悠地問。
安娜震撼。她當然記得!怎麼可能不記得?其實她一直想回到舞臺,好想好想,可是她不敢,怕再次受傷,怕受傷後再也爬不起來。
她驀地咬住脣,淚水在眼眶裏打轉。
什麼時候,她變成那麼怯懦的一個女人了?這不像她!石安娜該是堅強勇敢的,就算跌倒了,也會馬上笑着爬起來,不是嗎?
“你可以再跳舞的,一定可以。”欣怡鼓勵她,“連你本來很瞧不起的我,都可以成爲一個陶藝創作者了,你爲什麼不能重新站上舞臺?難道你比不上我嗎?”
“我怎麼可能比不上你!”安娜嘶喊,很不服氣。
“那就證明給我看。”欣怡挑釁地微笑,“證明給我看吧!安娜。”
安娜惘然,呆呆地看着她,久久說不出話來。
“聽說你主動去找了安娜?”幾天後的夜晚,當紀存希摟着欣怡入眠時,忽然笑問。
“嗯哼。”
“她很生氣,打電話來跟我抱怨,說你怎麼可以那麼自以爲是。”
“哦?”
“她要我轉告你,她不會輸給你的,她說在哪裏跌倒就在哪裏爬起來,她會回紐約,重新站上舞臺,要你等着看。”
“是嗎?她真的那樣說?”欣怡笑了。
“我真服了你!”紀存希不禁寵愛地揉着她的頭髮,“真不愧是我紀存希愛的女人,你是最棒的!”
“聽你說話的口氣,好像很迷戀我?”她俏皮地歪頭看他。
“對,我迷戀你,陳欣怡。”他很大方地坦承,大男人的尊嚴,在愛情面前,也只能放一邊,“你滿意了嗎?很得意嗎?”
她沒說話,只是幸福地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