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說過了嗎!”“不要打擾我的休養!”“這纔多久?”“有什麼事你不能處理?”
北海行省,山麓郡。
半個多月後。
城堡內,響徹起裴迪南不滿的訓斥聲。如果面前站着的不是他的私生子,他早就一巴掌上去拍成肉泥了!
“元帥大人。”“很抱歉,請饒恕我的罪過。”
阿科瑞左手捶胸,單膝跪地,恭敬無比的道:“我並非有意打擾您的休養。只是這件事實在太過蹊蹺,我覺得應該彙報給您。以免貽誤戰機。”
“說吧。”裴迪南神情冰冷。
“是這樣的元帥。”阿科瑞吞嚥了一口吐沫,緩解了一下緊張情緒。畢竟接下來他要說的可是足足打磨了十日之久的話語。必須一字不差的背誦出來:“上次雷文派出巨龍襲擾,但在您的英勇驍悍下,僅憑一人便斬殺了五階巨
龍!您是一位不折不扣的『屠龍者』!更是凱恩斯帝國數百年來唯一一個真正被幾十萬士卒親眼見證的『屠龍者』!這是梵多利亞家族之幸!也是整個帝國之幸!更是米德爾斯大陸全人族之幸!”儘管阿科瑞沒看見小醜K的出
手,但也親眼看到了阿佳妮對佐爾薩恩的圍攻,可仍臉不紅氣不喘的吹着彩虹屁。自覺十分圓融恰當。
而反觀裴迪南,也的確受用,雖然蒼老的臉頰上無一絲一毫動容,卻也沒有再出言呵斥。
“正是因爲有了您的所向披靡,力挽狂瀾。我軍將士才從巨龍突然襲擊造成的巨大恐慌下迅速鎮定下來。重整旗鼓,恢復鬥志。”“而我”“阿科瑞”“也在您閉關後不久,親手斬殺掉一頭幼龍,成爲您之後第二個”
“說重點!!!"
嘭的一聲,裴迪南重重拍了一下桌子,怒聲喝道。都什麼時候了,這個蠢貨還在喋喋不休歌頌自己那不值一提的功績!如果趁他受傷期間,雷文打了過來,那麼他將陷入極爲被動的境地!
“呃”“是是”阿科瑞嚇了一激靈,惶恐的改口道:“但後來事情有變。原來雷文派出的並非只有巨龍。還有一支敢死隊!”“一支全由二階超凡勇者組成的敢死隊!”“這些罪惡與卑鄙的臭鼬,對我們毫無防範的士卒進行了可恥的
屠戮!”“殺掉了我們許多超凡將領!”“我這裏有一份陣亡名單,如果元帥有興趣的話,請您親自過目。”“但我最擔心的,還不是這些。”“元帥大人”“以我對雷文的瞭解,這個小蜜蜂奸詐如豺狼,卑劣如鼴鼠,絕無可能會做損人
不利己的無畏犧牲。”“我嚴重懷疑雷文在暗中謀劃着什麼。”“要麼是在暗度陳倉。”“要麼是在採取哀兵必勝之計。”
“哀兵”“必勝??”裴迪南聽完,如老鱉般伸長了自己的脖子,從黑暗中探出腦袋,重複的嘀咕了一句。
“是的,元帥大人。”
阿科瑞神色上帶着憂慮,“這也是我?什麼唐突打擾您休養的原因。”
“念一念你手上的名冊吧。”
裴迪南沉默了一會兒,不屑的輕哼了一聲,在真正的碾壓實力面前,什麼樣的小計謀也是徒勞的。連巨龍都被自己殺了,雷文最大的依仗已然失去。洗乾淨脖子等死,就是雷文最好的結局。這場“混混成爲貴族”的故事,也到
了該結束的時候了。
“是。”阿科瑞應了一聲,隨後打開名單,朗聲唸了起來。其實阿科瑞有着自己的私心,因爲死掉的超凡將領實在有點多。這件事必須及時彙報。否則真要等裴迪南休養出關,恐怕自己也會受到牽連責罰!而這半個月期間,被
巨龍肆虐破壞掉的戰場纔算徹底打掃完畢。清理出所有的損失。
“納薩涅,三階七星,副執行官。英勇犧牲。”
“韋伯齊,三階五星,副執行官。英勇犧牲。”
“高斯沃,三階四星,副執行官。英勇犧牲。
“萊茲遜,三階三星,副執行官。英勇犧牲。
“蒙馬利,二階九星,副執行官。英勇犧牲。”
“除此之外,”
“還有諸多低階長官的二階超凡陣亡,諸如埃多卡之類的17人。
“還有諸多沒有軍銜的一階超凡陣亡,諸如安傑洛之類的49人。”
“另損失普通士卒3000餘人。”“損失藏匿在荒蕪小鎮的後勤糧草、軍械庫一處。”
阿科瑞唸完後,抬頭小心翼翼觀察着裴迪南的神色,但屋子裏太黑,他一時也看不太清,“不過請元帥放心,這隊骯髒的臭鼬已全部伏誅!”
“噢”
裴迪南淡淡的應了一聲,嗟嘆道:“沒想到那頭巨龍不過來回噴了兩口龍息,竟造成如此巨大的傷亡。”“簡直觸目驚心?。”
“呃”“元帥大人”阿科瑞頭皮發麻,急忙糾正道:“剛纔所說,只是那支敢死隊造成的傷亡。”“至於巨龍和後來一頭幼龍造成的傷亡並未列入其內。”“佐爾薩恩一口腐烈毒箭,噴死的四階超凡執行官,就有兩人。”“分別爲沙姆
和賴戈。”“至於死亡的人數就更多了,高達3萬士卒。”“不過大多都已經化爲灰燼,所以也就無法統計名冊了。”
"
裴迪南愣了一下,下意識發出輕哼聲,“你的意思是說......剛纔你口中所唸的那些損失,都只是那羣十來個二階超凡造成的?”“我沒聽錯吧?”“阿科瑞男爵。
阿科瑞此時額頭已經出滿了汗水,一股寒氣從他的脊椎骨升騰而起,“是的,元帥大人。”“您沒有聽錯。”“這些臭鼬十分卑鄙無恥,有的甚至扮作女人,在妓院裏行刺我們的將領。”“所以”“所以………………”
屋子內陷入良久的沉默。只能聽得到阿科瑞蓬勃的心跳聲。
“該死的雷文!”
砰!桌子立刻垮塌了下來。裴迪南受傷未愈,也難受的發出嘶吼。急忙拿出一瓶藥劑,灌入口中。
“元帥大人!”阿科瑞衝了上來,“還請元帥大人保重身體!”“區區雷文,不值得您生這麼大的氣!”
“我讓你給教廷送信,教廷可回信了?”裴迪南吞下藥劑,明顯緩了許多,沉聲問道。
“回”“回了。”阿科瑞急忙從懷裏掏出一個小紙條,“這也是我冒昧打擾您休養的第二個原因。”“他們只回了兩個字??當誅。”“我百思不解其意,所以纔來請教您。”
“哼!”
裴迪南冷哼一聲,眸中迸發着陰森的幽芒。“傳令泰隆總督,讓他即刻清絞諾德行省的叛徒!”“先從希波克郡賓齊曼領的多爾頓開始。”“然後是曼薩郡紐斯諾領的喬納森。”“此二人”“一個是曾經小剝皮的騎士。”“一個是約翰
子爵的後嗣。”“將這兩個領地內的所有人,全部殺光燒光搶光,實行三光政策!”“我倒要看看,滅了這兩個領地後,諾德行省內這幫醜惡的刁民!低賤的貴族!還敢不敢再置身事外,站在雷文一邊!”
阿科瑞聞言心中一驚。他萬萬沒想到,原來光明教廷回信的“當誅”二字原來是這個意思!這已經嚴重背離光明教廷的教義了!一旦東窗事發,將是對光明教廷的聲譽沉重而致命的一擊。說是“滅頂之災”都不爲過。
“是。”但阿科瑞卻不敢猶豫,立刻大聲喝道。
“好了,你去吧。”“不要再打擾我的休養了。”“等我痊癒出關,自會親手斬殺雷文。”沒了巨龍,裴迪南再無忌憚。十分自信的說道。所以他沒讓大軍出動,更沒讓泰隆進攻雪楓郡。一切,都要由他裴迪南來親手結束。
"We......"
阿科瑞有些支支吾吾的哼道。
“還有什麼事?”裴迪南皺起眉頭,不滿的問道。
“元帥大人。”“興許是我多心了。”阿科瑞思慮再三,還是決定將心中隱憂說出來,“我發往王都的信,全都石沉大海。”“無論是發往家族的,還是發往戈特弗裏德公爵的……………”“都”“都沒有回信。”“而且還有傳言說,王都最近
突然加強了警戒。”“只需進,不許出。”“我在想”“這或許會不會就是雷文此次派出敢死隊行動背後的暗度陳倉?”
“應該無事。”
裴迪南思忖了好一會兒,搖頭道。“或許是大帝也在防備着雷文罷!”說完裴迪南忽然呵呵一笑,“看來鑽研艾沃爾之戰的人並非只有我一人。”“大帝也知道雷文是如何徵服艾沃爾的。”“奇襲藍堡纔是雷文的終局之戰。”“有所
防範也屬正常。”不過話雖如此說,但裴迪南還是做出了應對,“你先派出一隊人回王都打探消息。”“等我出關後,你再親自回去一趟。”
“您的意志將得到貫徹!元帥大人。”阿科瑞行了個禮,緩緩走出房屋,將門帶上。
“嘖”
然而屋內的裴迪南並沒有立刻開始修煉,而是眉頭緊皺的輕嘖一聲。剛纔當着阿科瑞的面,他故作輕鬆,並不想讓別人窺見他內心最真實的想法。如今細細一琢磨,王都肯定有大事發生了。
裴迪南隱隱有一股不好的感覺。但卻想不通是哪方面。按理說,王都內雖然有大帝與新派一脈。可首相漢密爾頓也在。唯一的疏漏便在於,自己率兵出來了。而埃吉哈德也回了領地威納第行省。王都內僅剩戈特弗裏德一家老
派貴族。可就算新派想要趁機動手,那首相也不會坐視不理吧?如果陛下真是鐵了心要對老派一脈動手的話,那自己此時回去,亦是找死。
尋思了一會兒,裴迪南不再多想。閉目開始修煉起來。如今最重要的,就是要儘快恢復自己體內因爲動用神兵而造成的傷勢!
“父親!”“你信我一次!”“我不是小孩子了!”“我們應該支援雷文侯爵!”
米德爾斯大陸,凱恩斯帝國,邙泰利德行省。
?德?侯爵家族城堡內。
休謨大聲的說道。
“你懂什麼!”鮑德溫站起身來,有些不耐煩了。他老來得子,之前的兒子女兒盡數戰死在與獸人的廝殺中。所以極爲寵溺休謨。也慣壞了這個孩子。這幾個月以來,休謨一直不停的要他支援雷文。也是鮑德溫頭一次對休謨如
此發怒。鮑德溫有着一臉火紅的鬍鬚,此刻宛若炸開一般,“孩子!”“你聽話。”“與大帝作對!”“雷文必輸!”“他能不能活下來還兩說呢!”“我個人雖然很讚賞雷文,也與他有着不菲的交情。”“可決不能拿家族的前途來開玩
笑!”“這件事沒有商榷的餘地,你不要再說了!”
“父親!”
休謨比鮑德溫還橫,大吼一聲道:“之前過去的那些獸人你都看到了吧?!連狼人、鷹人、甚至哥布林......這些獸人都知道支援雷文!”“難道我們家族比這些獸人還不如麼?!”“是!”“我明白您擔心家族的前途!”“害怕得罪
大帝!”“可是您有沒有想過。”“這次雪中送炭,纔是我們家族將來唯一輝煌的機會!”
“夠了!”“兒子!”
鮑德溫摔碎酒杯,“你不要以爲我不知道你打的什麼主意!”“如果我不同意,你今晚就會偷偷跑去諾德行省對嗎?”“我告訴你,我還沒死!”“還是這座城堡的主人!”“你哪裏也不能去!”“薩婉娜那個女人已經死了!”“死在雷
文手中了!”“天下好女人有的是!”“你不要被感情衝昏了頭腦!”“還有”“你以爲我不想支援雷文麼!可是孩子,你知道麼!凱恩斯家族之所以能千年不朽,王權高庭之所以從未被人攻破!靠的從來都不是什麼懷柔政策,而是那
些神兵!”“你知不知道,那件九階鎧甲『鮮血君臨』的威能?如果你不知道,我可以告訴你!哪怕是一個一階超凡,穿上他,就可以斬殺三階超凡!二階可以斬殺四階!三階可以斬殺五階!四階便可以直接逆斬六階!”“現在”“你
還覺得雷文有贏下這場戰爭的可能麼?”“得罪大帝”“死亡”“也許是雷文最輕的折磨!”“樹大招風!高處不勝寒!”“我們家族世代與獸人廝殺,守護在邊境之地,犧牲了足足七代人,才換來了一個侯爵爵位!”“一旦支援了雷
文!”“那麼下一個被滅亡的,就是我們『亞愛罕」家族!”鮑德溫苦口婆心的勸說道。
“父親!”“支援雷文真的跟薩婉娜無關!”“您爲何就是不願意信任我一次呢?”
休謨仍在據理力爭。
“因爲”“我賭不起!”鮑德溫抹了一把火紅鬍子,沉聲說道。說完他看了一眼休謨,“孩子”“我可以答應你,如果雷文僥倖逃亡,我可以收留他。”“這樣如何?”“你不要再犯傻了!”“爸爸只有你這一個兒子了!”說着,這個鐵
一般的漢子,居然流出淚來,泣不成聲道。
“唉!!!”
休謨仰天一嘆。明白自己已無路可走。也無法改變父親的意志了。
或許父親是對的。但休謨有一股強烈的直覺。這個直覺告訴他,一定要去支援雷文。
至於薩婉娜,當然也是休謨去支援的原因之一。他的直覺告訴他,薩婉娜並沒有死。而是在某個地方迫切的等着他去拯救。
想着那羣借道去支援雷文的獸人,休謨心中無比後悔,早知道這樣,他就該趁那個時候跟着獸人一起離去纔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