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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聲音不大,但它帶着沉積千年的滄桑感,傳入了每一個人的耳朵裏。
“我不同意。”在大夏王朝,究竟會是誰敢對冷雪吟說一個不字?是一個頭發花白的老漢,是一個永遠不離酒葫蘆的老者,是老酒鬼薛輕敵。
老酒鬼邁着穩健的步伐,沒等衆人讓出一條路,便已經到了臺上,到了冷雪吟的面前,到了寧然的身邊。
衆人皆是睜大了眼睛,因爲像四大靈院長老的半醬油修者,曾經還是見薛輕敵的英姿,聽聞過老酒鬼的偉業。老酒鬼是可以和獨孤城,冷夏禹比肩的人物,是道癡口中的天下第一酒,修爲逆天的人物。
冷雪吟看着老酒鬼,波瀾不驚的臉上多了一絲無人察覺的謹慎,邪靈族的幾人不知不覺中已經離開的雲香樓,但是卻多了一個她認爲更加難以對付的絕色。
“小姑娘,年紀輕輕你憑什麼收我外孫做徒弟?”老酒鬼淡淡的說道。
什麼?這小子居然是老酒鬼薛輕敵的外孫,這又是唱的哪一齣,今天的戲份未免多了一些,衆人心裏暗自揣測。
寧然心裏卻是很淡定,他覺得老酒鬼真是講義氣,自己只是和他女兒孫婆婆有那麼一點點關係,自己只是和他喝了一頓酒,他卻假意稱是自己的外公,來救自己脫離冷雪吟的魔爪。
“我冷雪吟做事向來不需要理由。”今日的她似乎比往日更加無視一切,即便是老酒鬼,也沒有放在眼裏。
聽到冷雪吟的話,衆人又是不懂了,她傻麼?爲了這樣一個小子,確切的說爲了天妖狼和縱橫天下的老酒鬼過不去值得麼?
老酒鬼那佈滿皺紋的臉笑了,他說道:“你不是一個該死的人,這下子我帶走了。”這聲音是從雲香樓門外傳來,原來老酒鬼身如閃電,已經帶着寧然出了雲香樓,衆人向臺上一看,三個人的身影早已不見。
老酒鬼一手提着酒葫蘆,一手抓着寧然,站立在茫茫秋雨中。兩人的對面自然是冷雪吟的黑色身影。
雨越下越大,風月城的街道上早已經看不見過往的行人,雨水就在兩人的身邊似乎是無聲的落下,因爲兩人的衣衫絲毫沒有雨跡。至於寧然滿身的雨水,溼透的衣衫緊貼着身子,更顯出他瘦弱的身體。
老酒鬼見冷雪吟糾纏不放,老臉變得冷漠,一手把寧然扔在了道邊,兇狠的看着面前這個黑裙女子。
此時,雲香樓裏的修士都散落在街道兩旁,有的靠着樓上的窗戶,有的站在門口,有的藏在房檐邊,沒有一個人敢站在街道。
但是,這些人時興奮的,他們渴望看到一場巔峯的對決,像這樣的戰鬥,是能讓這些徘徊在一個境界之內,和那些穩步挺高修爲的人有所領悟的,對他們今後的修行大有裨益。
嘩嘩的大雨中,除了站在街道一邊的落湯雞寧然,便是大夏王朝最爲頂尖的兩人。老酒鬼絲毫不敢怠慢,面對一個會引靈之術的人,也許什麼事情都可能發生。冷雪吟更是神色緊繃,和老酒鬼這樣的蓋世人物交戰,她生平還是第一次。
幾千雙眼間緊緊盯着兩人,他們覺得冷雪吟雖然厲害,單面老酒鬼是以卵擊石,雖然道癡說她是天下第一刺,,但她畢竟太過年輕。
而老酒鬼是什麼樣的人物?老酒鬼威風八面,傲視天下的時候,獨孤城還不是天下第一,冷夏禹剛剛成爲大夏王朝的聖上,薛紫顏還不是劍神,柳雲香還沒有接管雲香樓,冷雪吟剛剛降臨於世。
這是一場兩代人的戰鬥,這是新一批修者和老一輩的戰鬥,正如寧然所說,天下英雄出我輩,年紀輕輕的冷雪吟便可以和老酒鬼一決高下。
在冷雪吟生平中,這是她第一次率先出手。只見她玉手一抬,流落下來的雨水便變成一把把小劍,眨眼間成千上萬把小劍漂浮在她的身邊,也許只有一瞬的停留,那一個個鋒利的劍尖便向老酒鬼刺去。
老酒鬼咬開壺蓋子,飲了一道口女兒香,便把裝了半壺酒的酒葫蘆拋向天空,他青衫飄飄,負手而立,兩根手指刷的一掃,一道用雨水集結而成的防禦之牆立在他的面前。
很快,那千萬把蘊含靈力的雨劍和雨牆撞擊在了一起。
“砰!”衆人連忙縮了縮頭,只見街道中央形成一個比房屋還要大的水球,之後便四濺開來。衆人還好,靠房屋躲避散落的雨水,而站在道旁的寧然,彷彿經歷飛流三千尺的瀑布,生生的砸在身上,他瞬間單膝跪地,但是顫抖的身體又慢慢的站了起來。
老酒鬼和冷雪吟自然不會理會他,在這種大戰中,一絲的分心,都可能導致滿盤皆輸。
這一擊算是旗鼓相當,冷雪吟沒給老酒鬼掌握先機的機會,她那道黑色的倩影彷彿鬼魅一般,遊離在雨中,帶着手上的紫色劍氣,襲了過去。
老酒鬼眉頭緊皺,粗糙的手上靈力層出,黃色光芒乍現,迎向冷雪吟。
冷雪吟之所以被道癡稱爲天下第一刺,並不是她的修爲有多麼逆天,而是她的劍有多麼的快。
衆人迷離了眼睛,大雨中看不見兩人任何的影子,甚至捕捉不到老酒鬼的青衫,冷雪吟的黑裙,只能看見一黃一紫兩道靈力穿梭在天地間。
不多時,兩人再次出現在茫茫的大雨中,只是這時已經過了百招有餘,看看那些一片狼藉的屋頂,一切便不言而喻。
老酒鬼輕笑道:“小姑娘,你身法之高,我生平罕見,劍法之快,更是無人能及,但終究修爲弱了一些。”
話落,只見冷雪吟嘴角出現點點的血跡,剛纔的交手中她的確受了或多或少的傷,修爲上,兩人的確還是有差距。但是,冷雪吟的臉色並沒有慘敗,更沒有僵硬,而是露出一絲顛倒衆生的笑容。
看着她的笑容,衆人癡了,看着她的,寧然恍惚了,看着她的笑容,老酒暗道:中計了。
只見冷雪吟纖纖玉手,瞬間結印,單手打下地面上。
老酒鬼周身瞬間出現一道道光束,上下左右,西面八方,交織在一起,彷彿一個巨大的鳥籠,把老酒鬼鎖在了裏面。
“地靈九籠陣!”
原來冷雪吟剛剛是假意和老酒鬼劍過百招,在地面上留下九九八十一道地靈符,等老酒鬼進入輕重其中,冷雪吟在用引靈之術,啓動號稱能困住一切的“地靈九籠陣!”
老酒鬼知道自己失算之時,已經晚了,此刻已經被鎖在裏面。他變得極其的嚴肅,他深知引靈之術的厲害,從頭到尾已經絕對的謹慎,但依舊防不勝防。
衆人皆是一驚,有幾人驚歎:“這便是傳說中的引靈之術麼?”
此刻寧然的心裏似乎變得有一點矛盾,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希望誰贏,不知道自己到底應該隨誰而去。
看現在的情形,老酒鬼兇多吉少,他就像一隻待宰的羔羊,就差冷雪吟最後一劍。
這用八十一道地靈之力形成的牢籠,瞬間光芒乍現,四面八方每一處都化作了晶瑩的劍尖,彷彿是海獸的血盆大口,把老酒鬼吞沒。
除了冷雪吟,所有人都撐大了眼睛,愣愣的看着這一幕,顫抖的小心臟,似乎失去了跳動。
只是在那光芒之下,幾乎所有人的眼睛合上,透過那一絲縫隙,猜測着老酒鬼的屍首會變成什麼樣子。
只是有一個眉頭突然緊皺,傾國傾城的臉上露出略顯驚訝的表情,冰冷的眸子,死死的盯着前方,冷雪吟着實被驚了一下。
終於,那耀眼的光芒消散而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串串雨水。而在那雨水之中,站着一個偉岸的老人,但是所有人都沒有看他,而是看向他頭上那條金光燦燦的巨龍。
“是命象!”不是是誰大喊道,他已經忘了生死,難以抑制激動之情。
所有人都知道,只有到達九境的強者,纔會出現命象,命象不屬於所有人,它只屬於有着無人能及的天賦之人,它就是強者的代名詞。
衆人之所以知道的老酒鬼頭上的是九境的命像,而不是六境便有的聖象,只是因爲聖象是不會動的,命象便賦予了它生命。
只見老酒鬼頭上的那條巨龍,邁動着爪子,眨着眼睛,活靈活現的呈現在所有人面前。
“老酒鬼果然厲害,居然踏入了九境。”
“老酒鬼估計能和聖上一戰。”
“老酒鬼……”人羣中竊竊私語。
老酒鬼的面容變得很難看,看着冷雪吟認真的道:“小姑娘,我已經一百年沒有動用過命象之力,所以今日定是要殺了你,即便你是冷夏禹的女兒。”
這是老酒鬼給冷雪吟下的死亡令,誰也就不了她。
但是冷雪吟面不改色,手間喚出一把細細的美麗長劍,泛着靚麗的紫色光芒,是縱橫四海八荒的神劍——紫念。
只聽她淡淡的說道:“你應該知道,我是一個劍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