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證明喫飯確實能使人心情愉悅,在美好的食物面前,暴躁的泉奈和扉間慢慢平靜下來,沒再做出一言不合就打起來的過激行爲,頂多來回丟眼刀,互相諷刺幾句,令密切關注他們一舉一動的斑和柱間悄悄鬆了口氣。

願意說話就是好事,陰陽怪氣總比打得你死我活要強,多聊一聊,相信他們總有一天會熟悉起來的。

被森林過濾掉暑氣的陽光不再熾熱,變得溫柔而舒適。喫飽喝足的源純把善後工作丟給其他人,自己伸了個懶腰,躲在樹蔭下閉目小憩。

不知不覺間,她進入了一種玄妙的狀態,不藉助視力也“看”到了許許多多的細節??

斑嫌棄柱間碗刷得不認真,柱間以傻笑應對;

泉奈狠狠盯着站起來的扉間,扉間回了他一個“你沒事吧”的眼神,慢條斯理地把剩下的食材封回捲軸中;

紅A背靠樹幹,隱匿在茂盛的樹冠裏,他邊上不遠處有個鳥窩,嘴角嫩黃的雛鳥拍打翅膀,啁啾清鳴;

風吹過,尚且翠綠的葉子脫離枝幹的束縛,落在河面,隨水漂流;

河底有魚聚羣遊動,幾隻分外調皮的小魚搖擺尾巴靠近河面,輕啄落葉;

……

以自身爲圓心,源純的感知範圍不斷向外擴張,越來越大。

【嗯?】紅A率先察覺到異常,【你在做什麼?我的千裏眼升級了。】

按照迦勒底給出的數值具現化,原本C級的千裏眼升級到了C+,視野更清楚了。

幾秒之後,源純才慢吞吞地回應道:【覺醒了新技能,應該是叫……神樂心眼?一種感知型祕術,我之前能找到跟蹤柱間的扉間,應該跟它有關係。】

爸爸通過寫輪眼打包塞進我腦子的知識中沒有相關記載,估計是遺傳自媽媽的能力。等回家再研究吧,當着柱間和扉間的面折騰,萬一被他倆發現了,我可沒想好該怎麼解釋……嗯?!

源純邊思考邊小心翼翼地收回感知,路過某片區域時,她突然被什麼東西輕輕“刺”中了。

此刻兩人心念相通,紅A當即暴起,直奔目標地點。源純也迅速調轉精神力,向着可疑方位來回掃描。

但最終他們一無所獲。

【絕對不是我的錯覺,】源純堅定地說,【這片樹林裏一定存在過神祕的第七個人……或許不能稱TA爲人,在我的感知中,那一瞬間暴露出來的,只有純粹的惡意。】

人類的感情是複雜的,惡往往會參雜上仇恨、悔愧、痛苦等其他負面情緒。那玩意兒不同,TA只有惡,沒有其他。

而且TA應該不是故意想攻擊源純,只是被源純掃垃圾似的無意間掃了出來。

【擅長藏匿行蹤,】紅A眯起眼睛,【聽起來很熟悉啊。】

【在我家裏佈置苦無和手裏劍的殘骸,對千手陷害宇智波的那個神祕人?】源純迅速理解了紅A指代的是什麼,並頭一次產生了背後發涼的感覺,【嘶,TA不會從那時起就在跟着我,一直跟到現在吧?!】

御主和從者面面相覷,兩人都覺得此事非常離譜。

覺醒神樂心眼前,源純從未察覺到自己身邊存在暗中窺探的可疑目光,頂多是宇智波蒼空及其小團體悄悄蛐蛐她。到底是TA隱藏得太好,還是隻是巧合,TA今天剛來就被發現了?

【不能有僥倖心理,】源純喃喃道,【當你在房間裏找到一隻小強時,就意味着它們已經到處都是了……】

爲了防止哪天神祕人冷不丁給她來一刀,她決定從現在起二十四小時不間斷地開啓神樂心眼。

神樂心眼真好用!她感動地想,我愛媽媽!直到現在媽媽也在保護我!

至於柱間和扉間是否會因此發現她有千手血統……無所謂,他倆就算發現了也不會傷害她,無非是解釋的時候麻煩點。

【冷靜下來,】紅A把手搭上源純的肩膀,【恐懼來源於未知,我倒覺得TA實際上並不能把你怎麼樣。】

【我沒有恐懼,我在生氣,一想到有個奇怪的玩意兒鬼鬼祟祟跟着我,就感覺好惡心……】源純用力磨了磨牙,決定聽一聽靠譜大人的分析。

【嘗試把自己代入TA的立場。】紅A提了個建議,【你擁有超強的隱匿能力,面對面站在別人面前,對方都發現不了你存在的那種級別。這樣的你有一個必須除掉的敵人,你會怎麼做?】

源純:【直接除掉。】

紅A:【對。從出事到現在,TA有無數次機會彌補自己的過失,但你仍然活得好好的,這說明要麼他先前不知道你的存在,要麼他其實非常弱小,弱小到哪怕佔據絕對先手優勢,也不能保證對你一擊必殺。】

【後者的可能性更高,】紅A繼續補充,【如果他不知道你的存在,他也就沒有跟蹤你的理由,不會出現在這裏。】

源純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唔,說得有道理。】

【所以別生氣了,交給我吧,】紅A安撫地摸了摸源純的頭,【你的感知力提高後我的千裏眼也跟着升級了,TA敢再來,我會把TA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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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絕一口氣遁入了地下大約五十米深的位置。腥氣的泥土從四面八方擠壓過來,換成其他人處於這種可怕的環境,恐怕來不及窒息就先被嚇死了,但它卻擺出一副如魚得水的姿態,放鬆地舒展開來,把自己攤成一張柔軟的餅餅。

除了它,周圍不存在任何智慧生命,它非常、非常地安全。

今天的黑絕,也在爲了把母親卯之女神輝夜姬從月亮的封印中解救出來而努力。

它已經努力了一千年,期間失敗無數次,心態從一開始的崩碎炸裂,逐漸升級到如今的從容不迫。

沒關係,只不過是從頭再來罷了,它有的是時間和耐心。

但黑絕還是要diss一下因陀羅和阿修羅和查克拉轉世。

太丟人了,你倆到底能不能行?開個輪迴眼就那麼費勁兒嗎?大筒木真是一代不如一代,還是母親最厲害!

把淡定刻入靈魂的黑絕,在今天久違地體會到了被驚嚇的感覺。

那小姑娘到底什麼來頭?她不是宇智波家的人嗎,怎麼會用漩渦家的祕傳忍術神樂心眼啊!

而且還是範圍大得離譜、壓迫感十足的神樂心眼。

日常暗中觀察這一代因陀羅和阿修羅查克拉轉世的黑絕本來躲得好好的,身上的僞裝一下子就被捲走了,要不是它反應快及時鑽入地下,下一秒恐怕它也會被捲走。

那確實是個貨真價實的小姑娘,而不是某個閒得無聊、用變身術裝嫩的老妖怪吧?

希望這個變數不會對我的計劃產生影響,黑絕心有餘悸地想着,當場決定針對源純好好調查一番,並把她加入觀察名單,在名字後面備註高危標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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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着了?”源純回過神,聽到有人輕聲呢喃,然後用微涼的指尖溫柔地碰了碰她的額頭。

是泉奈,他沒有叫醒源純,而是慢慢將她放倒,從背靠大樹變成了頭枕着他的腿,躺得更舒服一點。

他還脫下外套,罩住源純的臉,幫她遮擋過於明亮的陽光。

於是本來並不睏倦的源純真的生出些許睡意,繼續懶洋洋地躺着沒有動。

中午本來就是要睡覺的嘛。

神樂心眼的範圍被她擴張到半徑十公裏左右,這個距離恰到好處,既不會因爲消耗過大而影響日常生活,也能及時發現危險,做出應對。

唯一的缺點是感知到的內容太多太雜了,源純需要一一分辨,將亂七八糟的聲音和畫面剔除,只留下她所關注的事物。

經過一番刪刪減減,小夥伴們的身影和聲音在源純的意識中清晰浮現。

“……不知道什麼時候被人記恨上,殺死陌生人,再被陌生人殺死,這樣的一生到底有什麼意義?”對面的柱間盤腿坐着,表情嚴肅,“通過逼死孩子換來的勝利,真的有存在的必要嗎?”

泉奈有一搭沒一搭地拍着源純的後背,考慮到他思考時的習慣,源純感覺自己現在對他而言說不定是個巨大的毛絨玩具。

聽完柱間的話,泉奈停手了,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已經死去的人難道就白死了?還活着的人不會願意承認這點的。”

“沒有意義,”扉間搖了搖頭,“對死者而言,死了就是死了,就是結束了。還活着的人纔會固執地追尋意義,不承認也沒辦法,事實不會因爲個人承認與否而改變。大人們都是傻瓜,太沖動了,繼續下去的結果只有一起毀滅。”

他雙手抱臂,略微低頭,這個姿勢使得其他人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但源純能感知到平靜下湧動的悲傷。

“一種賭徒的心態……”說到這兒斑特意瞄了一眼柱間,柱間雙手合十,比了個求饒的姿勢,“總覺得現在停手就是虧了,只要繼續往裏投入,就能賺個大的,但結果往往血本無歸。”

“所以你們打算怎麼做呢?”泉奈問,“總要有個規劃吧?”

短暫的沉默後,柱間回答:“我會努力變強,變得很強很強……”

“……強到其他人無法忽略我們的聲音。”斑說。

“果然還是需要時間啊。”泉奈嘆了口氣,話鋒一轉,“小純,你覺得呢?別偷看了,真以爲我沒發現嗎?把你的感知收回去,掃來掃去的太明顯了。”

蓋在臉上的衣服被拉下來,燦爛的陽光撲面而來。源純眯眼緩了一會兒,睜眼對上泉奈的目光,露出一個乖巧而無辜的笑容。

泉奈忍不住戳了戳她的臉蛋,軟乎乎的,很有彈性,多戳兩下容易上癮。

柱間充滿羨慕的眼神飄過來。他也想戳,但是中間隔着警惕凝視他的斑,他沒機會伸手。

早知道最開始應該跟扉間換個地方,扉間離小純更近……

“有多明顯?什麼時候發現的?”源純好奇地問。

開始傾聽他們聊天後,她確實就沒怎麼再注意隱匿氣息了,也正好藉機試探一下哪種程度的感知會被當事人察覺到。

“我說話的時候。”

“你給她挪地方的時候。”

泉奈和扉間同時開口,說出了不同的答案。

短暫的沉默後,泉奈忍不住“啊”了一聲,“不是吧,有那麼早嗎?你那會兒就醒了?”

其實是一直沒睡,只是在跟衛宮用意念交流……源純坐起來,頭髮被蹭得有點亂,配合迷茫的眼神,頗具迷惑效果,“沒有啊,我剛醒。”

扉間輕輕哼了一聲。

泉奈將信將疑。

“咳咳,”源純趕緊轉移話題,“下面就由我來發表一下看法吧,怎麼說呢……”

她支吾幾秒,還真靈光一閃找到了不同角度,語氣不自覺地認真起來:“變強讓人聽到自己的聲音固然是一種途徑,但我總覺得,如果不能從根源徹底解決問題,哪怕靠着武力威懾,取得了一時的和平,也無法長久維持下去……”

“至於根源是什麼,我暫時還不清楚。”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或許長大就明白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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