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纔鯤鵬便聽得場中諸多生靈竊竊私語，多有提及商羊，此刻見白鵺欲言又止，心中的好奇更甚。
白鵺定了定神，上前行過禮，將事情原委稟明：“稟師尊，商羊乃是我北荒衆生之翹楚！他不僅修爲高絕，更是心懷仁善，平日裏濟困扶危，做下了許多功德善舉！”
她簡單列舉了幾項事蹟。
譬如數百年前，西北荒大旱，赤地萬里，江河斷流，無數生靈瀕死。商羊引頸長鳴，振翅飛遍旱區，以自身本源精氣引動天氣，化作甘霖雨水，連降三日，救活萬千草木與走獸飛禽。
又譬如前番在北海之濱，曾有滔天巨浪掀起萬頃碧波，狂戾風暴席捲千裏沿岸，無數生靈被怒濤吞噬，葬身其中者不計其數。危急關頭，又是商羊挺身而出，他展翼遮天，以自身神通硬生生撫平翻湧的惡浪，更以羽翼爲屏障，擋下那能撕裂山嶽巨木的颶風，救下了沿岸萬千生靈。
鯤鵬凝眸望去，細細打量了商羊一番，只見他雖模樣狼狽、羽翼凌亂殘破，周身卻縈繞着一層淡淡的功德金光。那雙望向自己的眸子，更是清澈如泉，坦蕩自然。
確實是個神清骨秀、風姿卓然的好兒郎！
鯤鵬暗自點頭，以他的眼力瞧去，商羊氣血奔湧如潮，周身氣運更是十分旺盛，絕非是那種福薄命淺、英年早逝之相。
開玩笑！未來的十大妖聖之一，豈會這般早的就折戟沉沙！
更何況，他身負天道功德，氣運如龍，有氣數在身，豈是輕易便能殞命的！
如此，置天道功德、氣運於何地？
看來，商羊此番當真是命不該絕，莫不是天道借我之手施救，渡他這一場生死劫？
甚至……說不定是北荒也有意撮合，是一場雙向奔赴？
鯤鵬心中陡然一動，被自己的臆想嚇了一跳，前番自己還暗歎北荒貧瘠、天驕寥落，轉瞬間，就把這般根骨絕佳的好苗子送來跟前了？
商羊，不管是現在，還是未來，皆是洪荒之中不容小覷的中流砥柱，乃有大聖之姿！
天道也好，北荒也罷，此舉不僅是成全自己，也是在拯救和成就商羊，嘿，完成閉環了，妥妥的一舉多得了！
感謝天道！讚美北荒意志！
鯤鵬雙眸看向商羊，溫聲道：“可是這般？”
商羊怔了怔，似是被這溫和語氣熨帖了幾分，旋即又繃緊了脊背，嗓音沙啞卻字字鏗鏘：“確是如此！”
周遭生靈見白鵺泣血陳詞，鯤鵬耐心垂詢，似乎有幾分給商羊做主的意味。
死寂的氣氛陡然泛起一絲漣漪，不少膽大的生靈紛紛壯着膽子，連聲附和，竊竊的議論聲漸起。
玄冥立在一旁，銀牙早咬得咯吱作響，周身寒氣翻湧如潮，若非禺強扣住她的手腕，她怕是早已化作一道寒光撲殺出去。
她猛地掙開禺強的手，一聲冷笑劃破長空，那笑聲淬着極北冰淵的寒氣，聽得衆生靈頭皮發麻，心顫不已。
玄冥抬眼，那雙冰藍色的眸子掃過衆人，目光所及之處，方纔還在附和的生靈盡皆失聲，面色慘白。
“所以，他才更加該死！”
一字一頓，如冰錐鑿地，帶着不容置喙的狠戾。
鯤鵬負手而立，脣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竟似聽得饒有興味。
有點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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