鯤鵬斜睨禺強一眼,眸光倏然一凝。
祖巫禺強眼尾的狡黠藏都藏不住,他頻頻與身側的玄冥交換眼色,二人眉峯微動間,似在暗通款曲,又似在暗中醞釀着什麼驚天算計。
祖巫之言,究竟有幾分可信?
以這羣祖巫的桀驁性子,真會甘心就此揭過恩怨,一筆勾銷?
一念及此,鯤鵬心頭陡然一凜,先前尚存的幾分猶疑盡數散去。
誰知他們是不是在故意拖延時間,暗中傳訊召集援兵?
又或是憋着什麼毀天滅地的大招和後手,等着給他致命一擊?
鯤鵬警惕心霎時拉滿,亦暗自籌謀應對之策。
他面上卻不動聲色,只淡淡道:“商羊與我非親非故,何來‘交出’一說?我又豈能替他做主?”
禺強聞言,眼底掠過一絲意外。
他本想藉此挑撥離間,在鯤鵬與商羊之間埋下猜忌的種子;更想一石二鳥,叫北荒生靈都看清北冥一脈的“無能”——連自身都被巫族懾服,在威逼之下選擇退讓,如何能庇佑衆生靈?又如何奢望讓大家安心團結在北冥旗下?
若是鯤鵬應對稍有差池,非但自身威望大跌,北荒生靈必會人心浮動、離心離德,巫族日後自是輕鬆拿下,各個擊破。
屆時,外圍屏障與緩衝勢力蕩然無存,北冥一脈也徹底淪爲孤家寡人,被巫族針對也不過是遲早的事!
所以,這看似客氣的話術背後,更暗藏着禺強的多層試探,只待鯤鵬開口回應,便能摸清這位北冥霸主的成色和底線。
是誰說祖巫腦子不好使呢?
我看這禺強就頗有算計,功力不俗嘛。
鯤鵬心中吐槽,卻靜待禺強再度出招。
場中衆靈不敢大聲喧譁,只有悄聲細語不時傳到鯤鵬耳邊,俱是惋惜哀嘆。
“唉,可惜了,商羊可是我北荒大能,連他都難免遭難……”
“巫族霸道,日後我等該何去何從啊~”
“商羊數次幫過我北荒,卻這般下場……真是……”
有一部分生靈已是目露憂色,覺得鯤鵬這是打算放棄商羊了。
“既是如此,我自擒拿商羊,你我雙方,井水不犯河水!”
禺強碰了個不軟不硬的釘子,也沒摸清鯤鵬真實態度,此刻不覺有了三分火氣。
玄冥柳眉倒豎,臉上滿是不耐,她厲聲喝道:“跟他廢什麼話!敢忤逆我十二祖巫的,不管是誰,都教他神魂俱滅,化爲灰灰!”
禺強還想說些什麼,玄冥已是厲聲叱道:“九鳳終究算不得祖巫,如今他身邊又沒了長乘相助!”
她冰冷的眸子冷冷掃過鯤鵬,眼底的警告之意昭然若揭,“我們兩尊祖巫聯袂出擊,這天下又怕得誰來?”
矛頭竟是指向了鯤鵬!
白鵺本就對商羊處境心生不忍,聞聽此言,又十分不忿其對老師態度,忍不住開口抗辯,“祖巫怎能如此濫殺良善,還這般蠻橫無理,商羊不過是……”
話未說完,玄冥已是聞聲轉頭,那雙陰鷙的眼瞳死死盯住白鵺,厲聲斥道:“你這賤婢,也敢妄議祖巫,當真活的不耐煩了?”
她的聲音尖利如梟啼,十分刺耳,臉上更是浮現出幾分擇人而噬的猙獰。
祖巫的威壓排山倒海般碾壓而來,白鵺只覺喉頭一甜,身形晃了晃,險些當場踉蹌倒地。
就在這時,一股清和溫潤的氣息悄然拂過,將那股霸道威壓盡數擋開。
白鵺心頭一鬆,壓力頓消,她驚魂未定地抬眼望向鯤鵬,眸中滿是感激。
鯤鵬臉上不見半分戾氣,反倒和顏悅色地開口詢問道:“你方纔說商羊,究竟何事?他又是何來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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