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哄哄就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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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你要和太宰先生分手的理由?”電話那頭的純子不知道在幹什麼,聽起來亂糟糟的。
“這還不夠嗎。”我很不滿意純子的回答。
社死可是比生理性死亡更可怕的存在,如果上帝通知我今晚就要帶我返鄉重迴天堂的話,哪怕我和他兒子一樣手被釘在架子上撕都撕不下來,也要用靈活的腳指頭把我在這個世界的所有痕跡統統刪除。
“你的比喻每次都很神奇……我不記得你在東大輔修過修辭學。”
這時,一個渾厚的,一聽就是大塊頭的男人扯着嗓子喊:“大姐頭!我們……”
叮呤咣啷,她應該是把手機面朝下放在了桌子上拿東西蓋住,但我還是清晰地聽到梅津寺純子的聲音威嚴凌厲:”“閉嘴!都說了小點聲。”
一分鐘後純子又回到了手機前,語氣輕快,“我理解你的心情,i人嘛不想吸引別人的關注,但太宰先生不是別人啊,他是你男朋友誒。”
這和mbti無關,我就不信讓她爸看到她和我充滿口嗨的聊天記錄不急。
我錯了,我就不該和嗑藥機說她的cp要be了,抓狂地掛斷電話,我再次把自己摔進柔軟的大牀上。
看完我的小說後,太宰治是怎麼想的呢。
我是對自己的作品很有信心啦,好歹也是多年暢銷書作者。
但總有人在你的心裏是不同的。你知道自己將是這個世界上聲名最盛的作者,畢竟這個世界已經沒有文豪了,留下你這隻剛開化識字的猴子冒充人類,可還是會爲他的一句話提心吊膽。
因爲你冒充人類是爲了從他們手裏賺到瓜果梨桃送給你最喜歡的帥猴子,人類怎麼吹捧你你不在乎,你只要他喜歡你送的香蕉就好了。
我在想什麼啊,暴躁地拿起枕頭用力扔在地上踹了幾腳。
被自己的發散思維無語到了。
爲什麼我不能真變成猴子在樹上盪來盪去哦哦哦呢。
算了,分手吧,和帥哥交往的榮耀相比還是社死更重要一點。
我決定給這段關係畫上句號。
門口一陣叮叮咚咚的響聲,很快門鎖又被撬開了,是太宰治回來了。
我打定主意不理他。
太宰治歡呼着走進來,他總是那麼有活力,“雪紀,我回來了。”
我安詳地躺在牀上蒙上被子,宛如一具屍體。
“雪紀?”
太宰治又叫了幾聲,聽不太真切。他應該先去書房了,我一般都待在那兒,但這幾天我是不會再做和社死有關的事了。
沒找到我,他又回到了客廳,原地站了一會兒來到廚房。
我的聽力很好,可以清楚地聽見太宰治的腳步聲不急不緩地在房子裏穿行,把找到我當成捉迷藏一樣的遊戲。
在孤兒院時我很熱衷這項活動,聽着護士氣急敗壞地在每個房間來回移動,趕在她發現之前回到牀鋪上,再歪着頭帶着純真而暗含挑釁的眼神笑容甜美地看着她。
不過也有翻車的時候,我帶着銀髮酷哥躲在櫃子裏,追趕者的腳步聲離我們越來越近,他們就在這個房間裏,準備把櫃子一個個打開,就像現在這樣??
“啊!”
在我走神的時候,被子突然被掀開。
太宰治像小女孩從芭比夢想豪宅裏拿娃娃似的,手穿過腋下把我抱起來,興高采烈道:“找到啦,是我贏了。”
聲音戛然而止。
身體止不住地顫抖,我的表情一定很難看,連太宰治都變得小心翼翼起來,“雪紀?”
我茫然地回抱住他,像被雨打溼的雛鳥,縮在他的懷裏。
“雪紀,你怎麼了。”
我緊緊貼在他的胸口,聽到平穩有力的心跳後長舒一口氣,活的,他是活的。
“喂,以後不管我在哪你都要找到我。”
我也會找到你,不管你在哪裏,哪個世界,我都會找到你。
說完我就後悔了,理智回籠。
我失控了,這就是ptsd嗎,原來我真正需要的不是帥哥的撫慰,而是心理醫生。
我尷尬地從太宰治身上下來,聽完我的話太宰治的身體就僵住了,我捂着臉說:
“抱歉,我剛纔說了奇怪的話。”
“可以啊。”
誒,我不可思議地抬起頭,太宰治背對着夕陽面向我,英俊的面孔隱在黑暗裏看不太真切,我隱約感覺他的眼中帶着慈悲與憐惜。
太宰治笑了笑。
“我捉迷藏很厲害的。”
……
我要收回對太宰治的興趣只能維持三個月這句話。
目前來看可以是三年。
正感動着呢,正經不過三秒的太宰治湊到我面前賤兮兮問:
“那你不生氣我當衆朗讀你寫的小說的是了吧。”
我繃緊了臉,“不,我很生氣。”
太宰治和沒聽見似的,繼續說:
“偵探社準備這週末一起在三溪園賞櫻,算是團建吧,你要來嗎。”
“櫻花開了嗎。”
翻身下牀,拉開窗簾,我才發現正對着窗戶的那顆櫻花樹已經開花了,舒展的樹枝上掛着新生的嬌嫩花苞,層層疊疊遮掩了在它旁邊的路燈。
從最溫暖的九州島開始一路北上,“櫻花前線”終於來到了橫濱。
太宰治像是算到我一定會這麼做似的,低低地笑出來,“很漂亮吧,那說好了週末一起去?”
“這個,我可能沒時間。”我想都不想拒絕。
謝絕任何團建聯誼會,每次出席這種場合我都要事先在家做心理建設,回去後還要覆盤內耗好幾天,太累了。
“可是我已經和他們說好了你也一起去,除了國木田和敦其他人都不相信我竟然找了女朋友。”
太宰治開始嚶嚶嚶地假哭,他好愛演。
“你不去的話他們就要嘲笑我說我是撒謊精了。”
你本來就是吧。
“……那好吧。”
我嘆氣,怎麼辦,還是不忍心啊。
??
得到太宰治肯定的答覆,負責賞櫻團建統計人數的中島敦很驚喜。
“森小姐真的要來?那天森小姐好像生氣了,太宰先生是已經把人哄好了嗎。”
太宰治心不在焉道:“唔,算是吧。”
從來沒想過語重心長這個詞會用在自己身上,中島敦說:“對女朋友就不要惡作劇了,不會擔心分手嗎。”
“分手?她現在不會分手了。”
太宰治坐在座位上,桌子上擺得竟然不是他愛不釋手的紫砂手冊,而是一疊稿紙。他倚着頭看外面的櫻花,身姿流暢飄逸,像是古院裏的秀樹。
聽到中島敦的話後嘴角揚起一個淡薄的笑意,他無辜道:
“我只是覺得她抓狂的表情很有趣。”
“明明被人追殺時都能鎮定地直視對方攻擊的路線尋找退路,一點都不害怕,卻怕我看到她的小說,不是很有趣嗎。”
就好像……我是她無比重要的寶物一樣。
我的每個舉動,都牽扯着她的神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