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經大條的i人沒有聽出弦外之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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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古老庭院幽靜冷謐,樹影深深,落葉滾着溪流而下,流水劃過石上的青苔,池中的錦鯉聽到有人經過躍出水面,見來人兩手空空沒有餌食又沉入水底。
在池中央的吊橋上兩名行人匆匆走過,木質的橋板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走在後面的男性刻意壓低了嗓子絮絮唸叨,聲音嘔啞難聽。
“……日本有許多發生過怪談的森林,其中最有名的是位於富士山西側的青木源之森。據統計在青木源紫砂的人數已多達一萬人,是名副其實的紫砂聖地。”
“傳說想要紫砂的人們會在踏入森林時在入口的大樹和自己的腰間繫一條長長的繩子,然後走進密林深處,如果他們後悔結束生命就可以順着繩子回到原點。”
“但是,沒有一個人活着回來。”
……
唸完資料太宰治合上手機,興高采烈道:“決定了,下次就去青木源來場爽朗的紫砂吧。”
“恭喜你找到了新的紫砂方式。”
尊重太宰治的愛好,我的內心古井無波,手持手電筒走在前面??這個公園晚上沒有路燈只能靠手電筒照明,“但這些故事都和我們今天的目的地沒關係,三溪園是人造的。”
“不是哦。”太宰治反駁了我,他拿過手電筒,朝遠處的三重塔照了照。
“那座三重塔是從京都搬來的老物件,還有幾個茶室庵堂都是上個世紀的產物,比三溪園大好多歲呢。”
“而且三溪園原本就是依山而建,保留着許多古樹。”
在霓虹這個充滿了怪談神隱故事的國家,古老意味着邪性。
看來我真要開啓靈異副本了。
“所以今晚我們排查的重點是林洞庵和橫笛庵?三重塔白天我和與謝野小姐去過了,沒感覺有什麼異常。”
太宰治笑了,語氣中帶着讚賞,“Bingo~我們出發吧。”
我撇撇嘴,還有好長的路要走啊,這個公園太大了。
我舉着手電筒,悄悄看了眼走在我旁邊的太宰治。
他的步子比平時小了一點,像是刻意配合我一般,於是我也調整了腳步,很快我們倆就一齊地左腳邁左腳,右腳邁右腳了。
我的心情就像池塘裏的錦鯉吐的泡泡一樣,那個泡泡噗地一下炸開了。
我和太宰治天馬行空地瞎聊。
“近藤編輯的事有結果了嗎。”
我纔想起來我好久沒有想起近藤編輯了,腦子已經自動把這個人的記憶刪除了。
“她跟警察說,因爲她太喜歡我的小說了,慢慢喜歡上我這個人,但是我對她愛答不理的,她因愛生恨,想把我殺掉讓我永遠記住她,纔會被佐佐城信子利用。”
說完抖了一身的雞皮疙瘩,堅定了我與人少來往的信念。
“出版社跟我道了歉,又給我換了一位編輯,還沒來得及見面。”
太宰治沉默地聽着,不知不覺我們已經走到了林洞庵的門口,我們看了一眼“遊客禁步”的指示牌,不約而同地選擇當沒看見。
就在我們推門而入之前,太宰治隨口一說似的道;
“說起來,國木田君也很喜歡,很維護雪紀呢。”
“是嗎。”
我想了想,沒感覺出來啊,國木田君對我只是比較有禮貌而已,屬於正常的男女交流範圍內。
“是啊,因爲雪紀簡直是他理想的結婚對象。”
太宰治詳細描述了國木田君有一本名叫“理想”的本子,裏面寫滿了他對未來的計劃,連對未來的妻子都有詳細的描述。
“雪紀你的各方面都踩在國木田君的心坎上了。”太宰治又強調了一遍。
我覺得無所謂,“我這麼優秀,成爲別人的理想型是很正常的事吧。”
這才哪到哪,當年多少人號稱我是他們的夢中情人呢。
反倒是你太宰治,看不出來你還有ntr自己的愛好。
太宰治不說話了,他突然走地飛快,超出我許多,風一般地捲進了庵堂。
“太宰,太宰。”
莫名其妙發什麼顛,我追着太宰治跑進庵堂。
……人呢。
太宰治人去哪了。
空蕩蕩的庵堂裏只迴盪着我一個人的聲音。
莫非我或者太宰治到了一個不存在的空間?我飛快地冷靜下來。
手電筒胡亂地四處亂照,這座空置多年的庵堂裏放置了許多佛像。或坐或臥的佛陀拈花一笑,上半張臉是審視,下半張臉是慈悲,彩漆從他們的皮膚上剝落,露出泥土的原貌。
我沒有不可直視佛像的忌諱,用手電筒的光一個個掃過去,力圖找出詭異的地方。
所有的詭計、機器、密室,都有一個“眼”,只要找到了這個“眼”,問題迎刃而解。
林洞庵的內部不像進口那麼狹小,我手電筒往前照一照,竟然黑得深不見底。
確認面前的這些佛像沒有異常後,我大着膽子向裏面走去。
從無數的佛像中走過是一件很考驗膽量的事,我默誦着《大悲咒》小心不碰到地上的佛像。多虧了上輩子爲了靜心手抄了許多經書,如今還能背出好多來。
馬上就要穿過這間擺滿佛像的房間,向更深的地方去了,我心裏一下輕鬆了不少,手電筒胡亂照了幾下,正要略過兩側的佛像匆匆離開,我的腦袋突然炸開了似的,停住了腳步。
不對!
剛纔在我右手邊的佛像,他的手不該拿着寶塔!
這裏的每個佛像,他們的手上原本都空無一物。
我僵硬地轉過身子,手電筒冷調慘白的光線下一尊尊佛像如同鬼魅般淫邪。
佛依然捧着寶塔,慈祥地笑着。
不能跑,要鎮靜。
我手掌一翻正要擺起攻擊的架勢,那尊寶塔卻突然變大,此時我已經來不及躲了,寶塔直接將我壓在了塔下。
失去意識前的那一刻,我腦海中最後的念頭是:
這回寫小說有素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