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殉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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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昏迷後首先恢復的是知覺。
我躺在堅硬的地磚上,身下墊了件衣服。那件衣服很大,還有很長的一部分披在我的身上,將我整個人包在裏面。
雙手自然垂落沒有被繩索束縛,與之相反的是腰間被一條麻繩牢牢纏住。
身體沒有外傷。
聞到了一股特別的味道,好像是檀香?
我的三點鐘方嚮應該坐着兩三個人,聽到了他們的說話聲。
我正猶豫要不要睜開眼睛,竊竊私語的人們停止了交流,過了一會兒有人走了過來,手指放在我的人中上,他在試我的鼻息。
我下意識屏住了呼吸。
“她不會死了吧,怎麼辦,要不要把她叫醒?”
這是剛剛試我鼻息的人在說話,原來是個女孩,聽聲音還很稚嫩,語氣中帶着擔憂。
“再等等吧,馬上門就開了,萬一她醒來然後走出去了怎麼辦。”
稍遠一點的位置另一個女孩說話了,她說了好幾遍才把句子理順,像是嚇壞了。
很好,沒有危險。我放下了心,正要演一出“受害人迷茫醒來我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時,又有一個男人開口了,距離較遠,聲音懶洋洋地又帶着篤定,像是在安慰受驚嚇的小姑娘。
“不用擔心,雪紀很快就會醒的。”
是太宰治。
難道他也被抓了,這下什麼也顧不得了,我唰地睜開眼睛坐了起來,“太宰!”
首先看到的是高聳的牆壁,望不到天花板。
牆壁的四角點着油燈,角落還有一盆清水,但沒有食物,也就是說兇手不想讓我們那麼快死掉。
這是一間密室,房間是詭異的圓柱形,將人圍成一個圈圈在裏面,門在最中央的位置,銅金色非常顯眼。
“呦,雪紀,你醒了。”
我扭過頭,太宰治已經走到我面前,只穿着馬甲襯衫,此時的他就像黑夜中的一顆夜明珠一樣不斷吸引着另外兩名女孩的目光。
顧不上喫醋,我快速把太宰治全身上下打量了一遍,沒有受傷。
感受到我的視線,太宰治的嘴角上揚了一點,蹲下來摸了摸我的額頭,“太好了沒有發燒,本來有點擔心你會着涼。”
我這才發現原來被我墊在身下的就是太宰治的風衣。
藏在衣服下的手下意識將掌心的布料捏得更緊。
太宰治似乎看穿了我的小動作,配合地將我整個人塞在風衣裏,這下我身上完完全全都是他的氣息了。
細心地整理好耳邊的碎髮,太宰治朝我眨了眨眼睛。
“好了,撒狗糧時間結束,我們來解決委託的問題吧。”
……我的臉應該沒紅吧。
那兩名女孩果然是一對jk,而且已經在這裏呆了好幾天,校服上衣的領口變得過分大了,稍不注意就能露出整個肩膀,下巴尖尖的,眼睛格外的大。
這就是最近在三溪園失蹤的橫高女學生吧,其中一人的母親是議員,女兒失蹤後不斷向三溪園的主人源高人施壓,迫於壓力源高人才向偵探社委託。
太好了人都是活的,我真心實意地對太宰治說:
“太好了太宰君,委託已經完成一半了。”
“噗。”某人慾笑又止。
“不要當着受害人面這麼說啊。”太宰治無奈道。
“我已經大致瞭解了事情的全貌,要聽聽看嗎。”
??
鈴木繪里和小松奈奈是學校怪談社的社員,聽說了三溪園失蹤案後怪談社的社長土間陽菜提議這次的部活是夜訪三溪園。
怪談社只有社長和她男朋友大野明,鈴木繪里和小松奈奈四個人,那天晚上他們來到三溪園,在錦鯉池看了會兒魚,突然就失去意識了,醒來就在這裏。
年輕人真愛作死啊。
可現在只有她們倆個人,我追問:“那兩個人去哪了。”
鈴木繪里發出一聲抽泣:“社長她,她和大野君……出去了。”
小松奈奈接話:“一開始還有好多人關在這裏,男生女生都有。但是每次開門都會有人就像被控制了一樣,哭喊着不要走,手腳卻不停使喚地走出門,也不知道去哪了。”
就像是紫砂的人們,走進了陌生的森林。
“你們不能跟着溜出去嗎。”
小松奈奈搖搖頭,“繩子不讓我們動,它是活的。”
我摸了摸系在腰上的繩子,繩子的一頭幾乎與牆面融爲一體,找不到繩子和牆連接的地方,另一頭則一直延伸到隱藏在黑暗中的大門。
我望向太宰治,他點點頭,“我已經試過了,會被彈回來。”
所以只能等門自動打開,才能順着找到線索。
“被控製出門的人有什麼特徵,是隨機幾個人嗎。”
“不是,每次都是一男一女。”
小松奈奈否定了我的話。
一男一女,腰間繫着繩子離開,再也沒回來。
我明白了。
兇手想讓被關押的人“殉情”而死。
所以鈴木繪里和小松奈奈依舊是安全的,兇手還沒有抓到和她倆配對的男生。
下次開門出去的一定是我和太宰治。
小聲將我的推論和計劃跟太宰治說了一遍,他和我想的一樣,我們迅速達成一致。
現在只要等着再次開門我和太宰治出去就行了,心裏頓時輕鬆了許多。
反正也沒事做,我從上衣口袋裏掏出一個小記事本和鉛筆,開始構思新小說。
這麼好的素材必須立刻寫下來。
這場面可能落在別人眼中很奇怪,坐在我旁邊的鈴木繪里問:
“你拿紙筆出來幹嘛?我知道了,難道你的筆記裏有三溪園的地圖?”
“不是,我是個小說家,現在突然有了靈感,這麼好的寫作氛圍不動筆可惜了。”
她脫口而出,“你有病吧。”
我沒理她,我來夜訪三溪園的目的就是尋找寫作素材,這叫不忘初心。
??
大概過了半個鐘頭,我才寫完了一頁紙,滿意地吹了吹記事本上的鉛筆灰,這才捨得將視線挪給坐在我旁邊的太宰治。
也不知看了我多久,中途還換了好幾個姿勢,跟好動的比格似的,好不容易才安靜下來。
“?”你在看什麼。
“沒什麼。”
他歪着頭視線落在我的記事本上,語氣鄭重的是我認識他以來最認真的一次。
“我只是在想,如果能真的和雪紀殉情的話,那一定是我最幸運的事了。”